快到家時,鍾離白忽然想起,自己好像遺漏了什麽。 略一思索。 對了,劉四爺! 於是半途折向,來到黑鯊幫駐地。 劉四爺已經醒了,鍾離白闖進來時,他正咬牙給自己包扎傷口。 左手五指去其四,這位凶名赫赫的白虎拳就此算是廢了一半。 看到鍾離白,劉四爺慘笑一下,道:“不過撒泡尿的工夫,便著了道,丟了四根手指頭,這惡鬼當真可怕。” 鍾離白面無表情道:“比起棺材裡那六具屍體,你已經好很多了。” “那鬼可曾抓住?” 鍾離白道:“解決了。” 劉四爺神色一松,唏噓道:“是嗎,那我今後又能睡個踏實覺了。” 鍾離白走過去抓著衣領將他揪起來,冷笑道:“睡覺?去大牢裡睡吧!你可知那兩個孩童被你賣了之後,遭受過什麽苦難?你這樣的人,就算被千刀萬剮也不為過!” 劉四爺自知左手被廢,已然沒有從他手裡逃脫的可能,索性放棄抵抗,面如死灰道:“呵呵,無妨,我劉四爺此生榮華富貴已經享過,也曾快意恩仇、叱吒綠林,縱死而無憾……” 鍾離白聽得皺起眉頭,厭惡地瞥了他一眼,一記手刀將其敲昏過去,不想再聽他逼叨。 本想將此人扭送官府,例數罪狀,聽候審落。 但一想起那兩個慘死的童男童女,鍾離白心中火氣就不打一處來。 先前切下劉四爺四根手指的菜刀還留在院中,鍾離白撿起來,手起刀落。 噗嗤! 一蓬鮮血濺在身上,他下意識閉上眼。 這就是殺人的感覺麽? 或許因為劉四爺作惡多端,合該一死,他心中竟沒有絲毫罪惡感,反倒覺得痛快了不少。 人販子都該殺! …… …… 回到鍾府,踏踏實實睡上一覺。 第二天,鍾離白起身上街,黑鯊幫一夜覆滅的消息已經傳開了。 “聽說了嗎?劉四爺死了!” “哎呦!可不是,腦袋都給人砍下來了!” “聽說是江湖尋仇,有外地的大俠專程來懲惡揚善,官府正派人四處找凶手呢!” “殺得好!劉四爺死了,咱們白塘鎮可算有安生日子過了……” 聽著種種議論,鍾離白微微一笑。 正準備去往周家,幾名挎刀捕快忽然將他攔住。 帶頭一人上下打量他一眼,直接問道:“有人舉報,你昨日去過黑鯊幫?” 鍾離白冷眼看著他們,這些衙門捕頭表面光鮮,暗地裡卻幾乎都與黑鯊幫有過見不得人的交易,不然黑鯊幫到處惹是生非、放高利貸、拐賣孩童婦女,早就被官府抓起來了。 這也是他昨晚決定“替天行道”,直接將劉四爺砍死的原因,怕其買通官府,逃脫製裁。 “去過,黑鯊幫私通妖道,謀害人命、煉製鬼物,幫主劉四爺被惡鬼附身,已被我就地斬殺,有什麽問題?” 聽到他如此毫不遮掩地“據實以告”,幾名捕快面面相覷半晌,竊竊私語道: “怎麽辦?” “竟然牽扯到鎮妖司,不好搞啊……” “回去稟告縣太爺吧……” 隻言片語落入耳中,鍾離白冷哼一聲,懶得跟這些人磨嘰,伸手撥開幾名捕快,大步離去。 官匪勾結又怎樣? 我就是明目張膽告訴你,是我把劉四爺宰了,你又能怎樣? 一個縣令,還不夠格插手鎮妖司的事。 來到周家,還沒進門,就聽到一陣激烈的爭吵聲。 “……你們倆一個個,都是想氣死我!那鍾家小子究竟哪裡好,把你哄得鬼迷心竅,到現在還不死心!還有你,偏偏要去做什麽鎮妖司力士,你就不考慮考慮要是出個萬一,我和你妹妹怎麽辦!” “我加入鎮妖司怎麽了?我斬妖除魔、為民除害!光靠種那幾畝地,以後能有什麽出路?” “為了出路你連命都不要了?” “我又不是一定會出事!你看鍾兄弟,現在不都好好地做到了通判……” 鍾離白站在院牆外,聽得十分尷尬,不知道自己現在是該推門進去,還是轉身默默離開。 吱呀! 院門忽然開了,一道倩影衝出來,驟然見到他,嚇了一跳。 鍾離白驚愕地望著周清菡,後者眼眶紅紅的,穿著一件鵝黃色長裙,表情泫然欲泣中帶著一絲呆滯,更顯得楚楚可憐。 兩人四目相對,空氣好像都凝固了。 “清菡……” “小白……” 兩人同時出聲,又都戛然而止。 氣氛詭異地曖昧起來,一聲“清菡”,叫得姑娘臉頰飛起兩朵紅暈,不勝嬌羞。 哎呀呀,這姑娘也太純情了吧,鍾離白撓著頭心想。 “走!” 周清菡忽然拉起他的手,往泥巷外跑去。 兩人來到一條小河邊,並肩而立,周清菡時而偷偷瞄他一眼,像做賊一樣,把鍾離白整得渾身不自在。 他覺得自己有必要開口說點什麽。 “咳咳,你今天真好看啊……” 周清菡的臉一下紅成了火燒雲。 鍾離白慌忙解釋:“我沒有別的意思,就只是誇一下……” 周清菡無限嬌媚地白了他一眼,小聲道:“幾年不見,你倒是學會油嘴滑舌了。” “也沒幾年,才不到兩年而已。” 周清菡望著河面,幽幽道:“不到兩年,你一次都沒來找過我,只派人送來一份撕毀婚約的口信。” 鍾離白一下啞巴了,內心直呼,那不是我! 退婚的是這具身體原主人,不是現在的我啊! 只不過他轉念一想,周清菡喜歡的好像也不是現在這個他…… 艸,破防了。 本來覺得有個癡情女子一直掛念自己,還挺牛逼的,然而人家真正牽掛的嚴格算起來也不是他。 無論如何,現在是他接手了這具身體原主的一切因果,還得靠他將丟了的姑娘哄回來。 “你也知道,撕毀婚約是我爹娘主持的,並非我意。這兩年我可沒忘了你,你看,這不一有能力做主自己的事,我就立馬跑回來找你了麽。” 周清菡歎了口氣,“可是我娘……” “你娘怎麽想的不重要,只要你願意就行,我肯定能讓她松口。你願意麽?” “願意什麽?” “做我老婆。” “呸!不害臊!” “願不願意啊?” “……嘻嘻,看你表現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