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國,武安城。 漆黑的凌晨,一群挑糞工在忙碌。 “高凡,聽說趙軍大敗,無雙公子身受重傷。” “世上還有人能讓無雙公子生受重傷?” “嘿嘿,聽說是被白夜打的。” “你兒子也叫白夜吧,搞不好秦國的戰神大將軍就是你兒子。” “你可拉倒吧,我兒子哪有這麽大本事,不餓死就不錯了。” 高凡和大仲的父親小邋遢,挑著大糞走街串巷。 大仲的父親小時候就是個小邋遢,村民們就給他取名小邋遢。 後來長大了,也一直使用這個名字。 其實大仲的父親長得還算魁梧,這個名字跟他非常不符。 他們兩個一起服役,又一起被培養成死密探,在趙國收集情報。 掏糞工這種工作都是在夜深人靜中進行,所以比較好隱藏身份。 又可以進出各大達官貴人的府邸,能打探到更多有價值的情報。 掏糞工一般是低級密探最多的職業。 秦國的掏糞工,一樣有各國的低級密探。 高凡和小邋遢就這樣過著掏大糞的生活。 雖然又髒又累,好在自由。 “小邋遢,我們傳回去的幾條情報,不知道夠不夠獲得一個公士爵位?” “要是我們家也能獲得公士爵位,得到土地,我就算是一直在趙國掏大糞,我也願意!” 高凡有些期盼地說著。 小邋遢搖搖頭,“想要獲得公士爵位哪有這麽容易!” “我們小隊二十個人,幾條情報,不夠分的。” “而且都是一些街頭巷尾都知道的情報,沒多大功勞的。” 小邋遢能想象得到他們家租別人天地來種,累死累活都吃不飽的場景。 “誒,都是我們沒用,連個爵位都掙不到,才讓家人過得這麽慘。” “是啊,身為一家之主,做成這樣,太失敗了!” “只是,爵位看著好掙,其實真是太難獲得了!” 高凡和小邋遢互相勉勵著。 有個人互相激勵,也才讓這苦難的日子過得下去。 天很黑。 街道上空空蕩蕩。 “落鳳裡。” 白夜派出的密探老貓喊出了白夜交代的暗號。 聲音雖然很小,但是高凡和小邋遢聽得很清楚。 “小邋遢,有人說‘落鳳裡’。” “我也聽到了。” “或許只是巧合,不要理會。” 高凡和小邋遢小聲地交流著,假裝什麽都沒聽到。 “落鳳裡。” 老貓靠近高凡他們,再次說道。 這次老貓確定他們一定聽得到。 高凡和小邋遢還是若無其事地走著,沒有其他任何反應。 高凡和小邋遢自認為他們毫無破綻。 培訓的時候就是這樣教的。 對任何試探或試圖接觸,都不要理會。 然而,這在老貓看來,就是破綻。 一個正常人在這樣的環境,聽到有人叫喚,不會這麽冷靜。 正常人在這樣的環境突然聽到聲音,一定會四處張望,尋找聲音來源。 所以老貓斷定高凡和小邋遢必定有問題。 安全起見,老貓沒有再進一步試探,隻遠遠地跟蹤。 而高凡和小邋遢則心驚不已。 “小邋遢,我們是不是被人盯上了?” “我們不會已經暴露了吧!” “高凡,我感覺背後有一雙眼睛盯著我們。” “小邋遢,你別嚇我,等下糞水要潑了。” “趕緊走,不要回頭。” “假裝什麽都沒有發生。” 高凡和小邋遢挑著糞桶匆匆離去。 天亮時。 高凡和小邋遢再三確認沒有人跟蹤,便匆匆去找他們的隊長接頭。 “隊長,不好了,我們被人盯上了!” 小邋遢神情惶恐地小聲說道。 隊長郎澤心裡大驚。 這可是極其危險的信號。 “你們被盯上了還來找我,是想害死我們所有人嗎!” “隊長放心,我們再三確認過了,沒有尾巴。” “唉,人家跟蹤你們兩個笨蛋還能讓你們發現!” 隊長氣得要死。 小邋遢一五一十地把昨晚的事情告訴了隊長。 他們以為隊長會給他們一些好的建議。 結果··· “你們兩個以後不要再來找我了。” “一旦你們被俘,就想辦法自盡,為了你們的家人,千萬別把其他人供出來。” 高凡和小邋遢當時就懵了。 他們就是過來匯報情況,結果沒有獲得解決辦法,還直接成了棄子。 “你們要明白,發生這樣的情況,我沒殺你們,已經是很仁慈了。” 隊長郎澤撂下這句話就走了。 高凡和小邋遢面面相覷,“小邋遢,以後我們怎麽辦?” “誒,成了棄子,沒希望了!” “或許我們只能在趙國掏糞到老死!” 高凡和小邋遢黯然失色。 他們不怕苦不怕累,甚至死都不怕,就怕看不到希望。 一旦隊長把他們除名,以後他們就無法再繼續賺錢軍功了。 “小邋遢,要不我們逃回秦國吧!” “高凡,你糊塗啊,逃回去,我們就是逃兵,一家老小都跟著遭殃。” “我們要是死在趙國,可能還能給他們賺些撫恤金。” 他們突然就很想死。 頹然地回到居住的小破屋,小邋遢越想越生氣。 “高凡,若是那人還敢來找我們,我們就把他擒了,交給隊長。” “這樣,隊長或許可以讓我們重新歸隊。” 高凡猛地起身,“真的嗎?那今晚我們就把那人擒了!” “就是不知道他還會不會出現。” “你說我們就兩個掏大糞的,他跟蹤我們幹啥呀?” “不對,他說‘落鳳裡’,難道是我們老鄉認出我們了?” “你可拉倒吧,要是有老鄉認出我們,直接出了打招呼不就完了嗎,非要搞這神神秘秘的!” 兩個人胡亂地瞎猜測著,心裡很煩悶。 此時他們恨透了那個跟蹤者。 “要我說,我們就不該跟隊長匯報。” “這下,幾個月的大糞白掏了!” “你說,要是我家白夜就是那個大將軍白夜該多好!” “我們就不用在這裡掏大糞,整天擔驚受怕的了。” “你說,要是我兒子做了大將軍,我是不是每天可以喝著小酒,吃著大魚大肉,甚至還有丫鬟服侍······” “高凡,你還真敢想,把枕頭墊高些,夢裡都有。” “你還是多想想,入冬了,就我們這破房子,單薄的衣服,能不能熬過這個冬天。” “希望今年冬天別太冷。” 兩人沉沉睡去,希望夢裡能得個爵位。 夜深了。 他們又挑著糞桶,到指定的宅院掏糞。 “高凡,你說,那人今晚還會出現嗎?” “可能會吧,也可能不會。” “你這說了跟沒說一樣!“ “我就問你,要是那人再出現,你敢不敢站出來,把他擒獲?” “我敢!” 高凡語氣堅定。 這是他為家裡賺取爵位的唯一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