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玉樓春深,枉道是銷 魂(五) 簫音委實不怎地,玉質倒是勻細,清清涼涼地觸著唇邊時,格外地令人神智清醒。 鳳樓瓊殿,金絲玉管,春風繁華院,綺羅處處香。 面前是當朝天子,以及手握大周實權的攝政王之子,要聽的,當然是盛世風月。——至少從任務正常的后宮女人的眼光來看,應該如此。 垂下眸,對著玉笛上那隨風飄擺的金絲流蘇,我細細的吹了一曲《玉樓春》。 盡教春思亂如雲,莫管世情輕似絮。勸君頻入醉鄉來。此是無愁無恨處。 誰都知道,南楚初定,民心未穩,大周內有南楚遺臣思變,外有北赫、交州擁兵割據,虎視眈眈。但如今的中原天下的十之七八已入大周囊中,正是毋庸置疑的天朝大國,平定天下指日可待。這兩位大周權力巔峰的男子如果真能在平定天下後安享玉樓春霄,未必不是百姓幸事。 唐天霄既然想給唐天重荒唐庸碌的形象,吹上一支《玉樓春》,在盛世太平中吟詠風月,總是錯不了吧? 從古至今,給生前身後虛名相誤的人不少,及時行樂,也算一種不辜負。 玉笛音色甚是平平,我神思大多在笛尾那縷飄擺不定的流蘇上,吹得也是漫不經心,只是神情專注,不敢流露敷衍之色。 唐天霄是懂得音律的,但他也不能要求我對著這個強娶了南雅意的男子笑顏相對;何況他要的,無非是告訴唐天重一個事實。 他唐天重一心想要的女人,已是他唐天霄的愛妃,憑他天大本領,也沒法改變這一現實。 我是他炫耀成功的工具,也是他試探唐天重底線的棋子。 唐天重其人,算來如今已是第三次見面。每次匆匆相逢,他總有能耐讓我留下驚心動魄的印象。 這人猶如漩渦密布深不可測的幽潭,遠遠就散發著危險的氣息。 我絕不想離他太近,以免一不小心失足掉入致命的漩渦,莫名其妙就成了其中的犧牲品。 至於音律…… 我實在不相信,一個在殺戮和血腥中成長的男子,一個城府極深精於謀算的男子,會有耐心去研磨什麽音律。 果然,草草奏完一曲,他開口的第一句話,便印證了我的猜測。 “這是什麽曲子?從你這裡吹出來,感覺……很有趣兒。” 他撚著酒杯,這麽淡淡地說著,眼眸卻沒有從我的面龐離開過分毫。 我斂著袖,低眉順眼地恭聲回答:“回侯爺,是《玉樓春》。” 唐天重唇角一挑,似乎在笑,可幽深的眸底看不出半星笑意。 “《玉樓春》……”他沉吟著,慢悠悠地問,“那麽,本侯第一次見到你時,你所吹得那支曲子,是什麽名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