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錯譜鴛鴦,幾處丁香結(五) 莊碧嵐! 封存了不知多久的名字驀地被人提起,心口似被人連血帶肉狠狠一扯,又似有什麽東西傾翻了,像岩漿般四面八方地流溢著,淋漓到的每一處都給燙得疼痛難忍,快要激出我的淚水來。 “碧嵐……你……你怎麽知道他?”我喘著氣,努力呼出堵在胸口的氣息。 “當年的南楚杜太后宮中的宮人雖然死的死,散的散,問不出多少的內情。但只要是宮中老些的宮人,都還記得,寧壽宮中的漂亮受寵的女孩兒,沒有叫寧碧的,但的確有個寧二小姐,是杜太后的姨侄女,深得太后疼惜。這位寧二小姐最初長得非常美,美到一位名將之子為了她不惜謀逆作亂,最後被全家抄斬,只有那位公子和他父親逃出了瑞都。出了這事後,那位寧二小姐可能太過傷心,竟然一天比一天憔悴,一兩年間就失去了原來的如花美貌,泯然眾人。” 他笑著站起身來,負手在房中來回踱著,緩緩說道:“這事應該還有不為人知的內情,犯上作亂這麽大的事,宮人們居然大多語焉不詳,甚至沒有人說得出這位公子的名諱。但朕查過,李明昌昏憒無能,這些年自斷股肱大將的事做得不少。可名字中有個‘碧’字的,只有當年鎮守南疆的莊遙莊大將軍之子,莊碧嵐。” 凜冽的寒光閃過,他手中的利匕脫手飛出,拖著雪練般筆直的碎芒,深深釘入雕花的門扇上。 雕的是松鶴延年。 仙鶴揚翅,似正唳聲高鳴,卻被這利匕橫次裡一扎,恰切於細細的脖頸處,頓將其所有的昂揚氣勢割斷,仙鶴撲展翅膀的姿態,看來竟像被扭斷了脖子在做著垂死掙扎。 唐天霄快意地笑了,“碧,唐天重一直以為是你的名字,大約做夢也沒想到,這居然是你心上人的名字吧?可惜,你的心裡半分兒也沒有他!” 略一低頭,他的笑意僵住,彎了腰拍我的臉龐,納悶道:“傻丫頭,你哭成這樣幹嘛?” 我早已泣不成聲。 自以為已經乾涸的淚水,並沒有真的乾涸,只是儲於心底最深的某處,此刻如不小心被捅破的皮囊,連同壓抑三年的所有愛恨悲愁一起湧泉而出,讓我再也無法抑製地淚流滿面,又習慣性地壓在喉嗓口,不願太過失態,只是將臉埋向握緊帳帷的胳膊間,盡力不讓身體哆嗦得太厲害。 “別哭了!”唐天霄坐到我身邊,似有些手足無措。 許久,他伸手半攬住我,用袖子給我擦著淚,陪小心般低低道:“朕也沒真要你侍寢,留宿在這裡也只是想氣氣唐天重罷了!放心吧,等朕扳倒了唐天重,帶回雅意,朕便叫人送你去莊碧嵐那裡。嗯……如果你想陪著雅意,朕也不在乎多養一個小美人兒!快去洗把臉,哭得跟只花貓一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