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車內變得安靜起來。 不論是我還是雪之下都望著窗外廣闊的風景。 由比濱正頭搭在雪之下肩上發出睡眠的呼吸聲——某種意義上來說,汪醬還著實還像一個沒長大的孩子一般。 我還是時不時地和平塚老師說些話什麽的,畢竟老師一個人開車的沒人陪著說話的話一定會很寂寞吧…… 不過外出旅行對於我來說還是非常有新鮮感的,曾經的我甚至是連修學旅行之類的活動都翹掉的存在,這樣的經驗幾乎就沒有。 不過或許沒有去也說不定是一件好事才對,因為沒有朋友所以自然也不會有什麽一起玩的同伴之類的,要是真正開始活動的話,也並不會覺得快樂的吧…… 我只是不喜歡和不熟悉的人交流而已,但並不是排斥著朋友的存在…… 我也不是五郎,有著“不被時間和社會所束縛,幸福填飽肚子的時候,短時間內變得隨心所欲變得‘自由’,不被誰打擾,毫不費神的吃東西的這種孤高行為,這種行為正是平等的賦予現代人的最高治愈”的這樣的信條,把一切的孤獨感都寄托於食物。(井之頭五郎——出自《孤獨的美食家》) 要說起來的話,大約還是要承擔起生活的責任戰勝了自己孤獨的憂鬱感吧。 等到回過頭來的時候,才發現周圍的人早就有了自己的圈子,而自己對於他們都只是陌生人罷了,也沒有任何的契機來開始一段友情,而自己又是在這方面被動遠遠大於主動的可悲之人。 因此,現在的我是真的非常珍惜現在身邊這個,或許還不很深厚但對於我卻是格外重要的感情吧。 胡思亂想之間,車子已經離開了高速路,從輔路又進到了山路裡面。 沿著蜿蜒的山路,箱型車使勁向上爬著。 ××× 一下車就聞到的令人愉快的青草氣息,整個的空氣都和往常的感覺都有所不同,這也不奇怪為什麽近幾年都市人裡那麽流行森林浴吧。 在開闊的地方停著幾輛巴士。這裡是千葉村的停車場。平塚老師在這裡停了車子。 “唔~好舒服~!” 由比濱下車後使勁伸了個懶腰。 “……只是枕著別人的肩膀睡覺當然舒服了。” “嗚……對、對不起啦。” 被雪之下這麽尖刻地說了,由比濱雙手合在一起道著歉。 “……不,沒什麽。” 雪之下別過頭去,輕聲說道。 “哇,真的是山呢!” 戶塚在一邊發表了對山的感動,嘛,一直以來都是都市人嘛。 小町則是一邊說著“小町去年才來過這裡呢!”一邊做著深呼吸,恰如其分樂在其中的樣子。 啊,也是,小町在學校裡還是相當正常的孩子,甚至還是學生會的一員,當然不會像我這樣整天翹掉集體活動。 “嗯,空氣很新鮮呐。” 這麽說著的平塚老師開始吸起了香煙,給我好好地呼吸新鮮空氣啊! 我伸手就把她嘴裡的香煙掐掉了。 “……不是說好的嘛,傷好了以後就戒煙的。” “嗚——” 就算你含著眼淚賣萌也沒有用,說好的事情就要好好完成吧!快把剩下的偷買的煙交出來! 平塚老師不情不願地從兜裡摸出一盒香煙,放進了我的手裡。 我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四季現在這個樣子好像管家婆啊……” 一邊的由比濱輕聲感歎著。 “啊,哥哥一直是這樣的人啦……” 邊上的小町也跟著附和著,臉上帶著一點苦笑。 “以前對小町也是很嚴厲呢,不準這個不準那個的……” “……我也好想要一個這樣的哥哥。” “雖然不可以把哥哥讓給你,但是……” 小町笑嘻嘻地說著——沒錯!我只是小町的哥哥而已!——然後附耳在汪醬的耳邊說了一句我沒有聽見的話語。 然後就看到汪醬仿佛炸毛了一般,臉漲得通紅。 “沒!沒有!我才不是那個意思……” 說著還偷偷抬眼朝著我看過來。 幹嘛啦,不過……不能做妹妹的話,貌似當作寵物養會很不錯? 真是太糟糕了啊,四季你。 當我們照著指示將行李從車上拿下來後,又來了一輛箱型車。 在所有人都下車之後,車子又從來時的路開走了。貌似只是負責接送而已。 從車上下來的有四名年輕男女。 就像是普通的來這裡玩的年輕人一般……等等,這些人好像有點眼熟耶。 “呀,冬月君,你好。” “……葉山?” 不,不僅僅是葉山,仔細一看,來的全是葉山集團的。三浦,還有金發的一看就是那種galgame中常有的笨蛋型角色的某某男生,另外一位的話,應該就是和汪醬她們經常在一起的另一個女孩子吧……叫啥來著……是姓海老?還是海老名來著。(這兩種姓還真的都有哦。) 會那麽巧嗎?正好也來這裡玩? “呼,看來全員到齊了。” 啊,答案在這裡,聽到平塚老師這麽說我就反應過來了。大概是一起找來幫忙的吧……不過我實在蠻擔心我們兩組人的化學反應的……這樣合在一起大概會產生爆炸的吧。 “那麽,你們知道這次叫你們來的原因嗎?” 被問到的我們互相打了打照面。 “聽說是附帶住宿的志願者活動。” “嗯,說是來幫忙的” 對著雪之下的話戶塚點頭讚同道。旁邊的由比濱則是一副茫然若失的表情。 “哎?不是合宿嗎?” “小町聽說是野營來著!” “抱歉,我沒跟你說清楚。” 啊,也是,我跟小町說起這個時候,只是簡單地說和大家一起出來玩而已……不過汪醬你是怎麽回事?老師郵件裡不是寫的超清楚的嗎?難道你就看了個開頭沒看完就這麽跑過來了啊! “我是聽說志願活動對於內定可以加分……” 葉山用夾雜著苦笑的笑容說道。 “嗯,我是聽說能夠野營才來的哦?” “天,只是這樣不就糟了嘛!” 三浦揪著她的卷發,而另一位不知名的男生則是苦惱地喊起來了。 就這麽被騙過來真的沒問題嗎? “我只是聽說葉山君和戶部君要一起野營,忽忽忽忽——” 你的理由好像有點奇怪啊,海老名同學,不過很感謝讓我知道了那個看上去像個金發笨蛋的人物姓什麽……免得我到時候因為叫不出名字而尷尬。 平塚老師輕輕地扶額歎息了一聲。 “呼……。嘛,大致上還是對的。你們暫時先幫我做志願者活動。” “那個,具體的活動內容是……?” “不知為什麽我就被校長要求監督地區的志願者活動了……所以就把你們給帶來了。你們要作為小學林間學校的志願者乾活。要輔佐千葉村的職員,老師們還有孩子們。簡單來說就是乾雜活的。……說極端點就是奴隸。” 奴隸什麽的……這樣說真的好嗎? “同時也兼辦侍奉部的合宿。葉山所說的工作的什麽內定加分也不會吝嗇你的。自由活動時間也讓你們玩。” ……啊,果然是這樣呢,一般的人類不都是只聽自己感興趣的部分嗎?不過這倒是一種治療選擇障礙症的好方法。比如一個配餐裡有喜歡的食物,又有不怎麽愛吃的食物,這個時候只要看到喜歡的食物就下手就好了嘛……這樣的話倒是可以節省很多時間呢…… “那麽,我們趕緊動身吧。在本館把行李放下就開始乾活。” 以這麽說著的平塚老師作為先頭,我們也跟隨著她開始前進。雖然這麽說,我們也不是什麽團結的集團。緊跟在平塚老師後面的是我和雪之下,在後面是小町和戶塚,接著是由比濱。再接下去是葉山他們散漫地跟著。正好是以由比濱為中心,所以姑且看上去還算是一個集團。 從停車場到本館鋪著柏油路。途中,雪之下用有些陰鬱的表情開口了。 “那個……為什麽連葉山君他們也來了呢?” 我意外地看了一眼雪之下,總覺得她不像是會抱怨這種事情的人呢。 “嗯?——啊啊,是在問我嗎?” 平塚老師回過頭來。 “是說叫來葉山他們的理由嗎,只是因為人手不足而在學校的公告欄上招募來著呢。你們沒看吧。而且本來我也沒想到這樣也能招到人的。” “既然這樣為什麽還要特意招募呢?” “只是形式上的問題呐。讓別人看到我只能和你們打交道可不怎麽有趣,只是為了體面才用這種手段的。我也不太擅長和那種很潮啊,現了個充的學生打交道的。光是看著,心就在痛。” 我的心也在痛喔……老師你這麽下去真的不好喔! 這麽說的老師好像若有若無地掃了我一眼,然後歎了口氣: “不過即使如此我也是教師呐,不盡可能的公平對待可不行。” “……也是呢。” 這就是進入到社會以後不得不要面對的事情。 年輕的時候還可以任性,別人因為沒有和你有直接的利益關系,所以大概只會一笑而過。等真的踏入了社會以後,那就沒有什麽任性的余地了,沒有周旋的能力的話大約是沒辦法生存的吧。沒人會因為你不想聽就不說,也不會有人因為你不喜歡與之相處就會消失。不如說,要是隨便任性的話,被拋棄的大概只會是你才對。 摻雜了金錢利益的人際關系可是非常複雜的呢…… 對於早早開始打工的我來說這點倒已經並不陌生了,雖然自己並不喜歡這樣的事情,但是勉強做到不說話,不反對,不冒頭埋頭做事的話,就算建立不起什麽人際關系, 也能至少能把工作什麽的保住。 畢竟也有那種需要的嗎,埋頭做工不理其他事情的人。 “這也是一次很好的機會不是嗎,你們也學學其他交流方式的應對方法比會較好。沒必要搞好關系,既不是敵對也不是無視。只是讓你們學習乾脆順利的事務性的相處方法。這就是所謂對社會的適應。” 平塚老師對著我和雪之下,溫柔地微笑。 “……” 我們兩個都沒有回話,保持著沉默。 既沒有回答也沒有反駁。 我也大概知道平塚老師的意思,不過至少在現在的學校裡的人際關系來說,如果沒有什麽直接的利益關系的話,我還是不怎麽願意遷就自己的。 面對我們的態度平塚老師只能苦笑。 其實,如果只是被動應對的話,不是什麽重要的事情,退讓並不是難以做到的事情,我也不是那種總喜歡挑起事端的人。 但讓我要是去跟他們搭話,製造話題什麽的,以此來拉近雙方的關系——這種事情,還是饒了我吧。 在對方顯然已經有了足以滿足他們的小圈子的時候,我可不想做那個破壞或者說攪局者。 我想做的只是維護好自己的身邊的聯系罷了——對於現在,我已經非常知足了,根本沒有那種想要受到更多人歡迎的想法。 把已經擁有的好好地保護,而沒有擁有的東西也沒有必要去過分追求。 僅此而已就已經足夠了。 歡迎廣大書友光臨閱讀,最新、最快、最火的連載作品盡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