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衛老三愣住了，其他人也面面相覷暗自交流心中所想。 他這話幾個意思？說的好像他就是飛龍將軍一樣？ “你不會是想說，你就是飛龍神將吧？”衛老三眉心緊皺，十分不悅。 “哎呀呀——！” 蘇晨輕笑一聲，不好意思道：“可算是有人認出我了。” 一言出，場下哄笑聲此起彼伏。 衛仲道更是笑的接連咳嗽，想來是風寒未愈，嗓子眼癢癢，急需通暢一番。 衛老三、衛父等同坐在首席的貴賓也笑了。 進門自爆名號無人搭理也就罷了，還順著杆子往上爬找機會嘩眾取寵，奪人眼球。 見過恬不知恥的，沒見過如此不要臉的！ 子淳，不是憨厚淳樸，該是憨憨淳樸才對。 在所有人眼裡，這蘇晨，連同他身後尚未確認的江南蘇家，就是個跳梁小醜，即將淪為笑談。 大家哄笑一堂指指點點，有人忍不住道：“你或許不知道飛龍將軍是誰，但十八路諸侯總聽過吧？三十萬大軍全都聽憑飛龍調遣，一日內破汜水，戰虎牢，逼的董卓遷都長安。此般英雄人物，你個三天沒吃過飯的落難之人，也敢冒充頂替？” 其他聽過傳言之人，也立即跟上道：“飛龍校尉若真來河東，必是萬人開道，掃榻相迎，哪有像你這般獨自前來的？” “是啊，不像不像，哈哈……” 眾人笑岔了氣，東倒西歪。 更有知道點內幕之人打趣道：“聽說那飛龍將軍曾跟蔡琰私定終身，想來將軍來此，是要劫親？” “哦？還有這事？” “哈哈哈哈——！” “假扮飛龍將軍搶親，真是笑死我也。” …… “一群蠢貨！” 趙雲忍不住了，猛地一拍桌案怒吼道。 他先前一掌推飛清河縣令次子，又堵門逼退衛家親兵，凶名余威尚在。 一聲爆喝，讓眾人頻頻咳嗽止住嬉笑，悻悻然不明所以。 衛父連忙跟老三解釋，衛老三眯眼細想陷入沉思，喃喃自語：“此人，跟洛陽守備軍長官有些相似。” 洛陽交割錢糧，便是趙雲接收的。 不過衛老三也只在遠處看過一眼，且那時候趙雲穿的是亮銀甲，與當下打扮完全不同。 “老三說笑了，洛陽太守忙著賑災，又怎會派人來河東玩樂。”衛父連連搖頭道。 “大哥說的在理。”衛老三也覺得不太可能，遂即作罷。 一陣唏噓後，趙雲這嗓子倒也發揮了應有的作用。 眾人紛紛回過神來，今日還是以詩會為主。畢竟明日衛家長子大婚，才是重中之重。 被這麽一攪和，衛仲道也連忙自持，對之前蘇晨所做詩篇隻字不提。 因為他很清楚，即便那首詩言語之間大逆不道，卻也是絕對的名篇佳作。 想到這裡，衛仲道暗哼一聲，調整呼吸心態，準備登高作賦。 連忙走完流程，他還得把心思用在跟蔡琰的比鬥上，這關乎他自己的聲望。 “衛小子，你就別讀了，汙我耳朵！” 蘇晨實在不想聽那些粗劣不堪的所謂文騷離賦，開口打斷道：“你抽的題目是遊玩對吧？我也以遊玩為題，即興作詩一首，等我文騷現世，你便自愧不如。” 瞧瞧，這說的是人話麽？ 衛仲道被死磕一句，腳步一凝，不讓他說不合規矩，讓他說又心慌慌，一時沒了主意。 對蘇晨先前罵人詩深感佩服的少數人，更是屏息凝神，靜待下文。 場間小聲議論不斷，那衛寧兒也剛好過來，躲在內門後觀察著她的江南蘇公子，掀開門簾半角略帶嬌羞。 蘇晨陷入沉思，在腦海裡搜索著小學背過的唐詩三百首。 眾人蹩眉狐疑，默不作聲。 蘇晨眼前一亮，又接連搖頭覺得不夠驚豔，繼續思索。 眾人不屑連連，微微搖頭認為鬧劇即將收場。 蘇晨一拍大腿，笑看場間，絕世篇章侃侃而出，前後差不多也就幾個呼吸的功夫。 “朝辭白帝彩雲間，千裡江陵一日還，兩岸猿聲啼不住，輕舟已過萬重山。” 唰！ 所有人的目光投射到那笑容可掬的臉頰上，心砰砰直跳。 蘇晨有些不適應站在聚光燈下，被人盯著打量的感覺，神情略帶羞澀的拱了拱手。 衛仲道以及絕大多數人，都不自覺的代入情境，渾渾噩噩地左右四盼，仿佛已身臨其境在白帝城遊玩，猿啼猴鳴，此落彼起，不絕於耳，江上輕舟，飛速行駛，重山疊嶺，瞬息穿過…… “這，這……”衛仲道喃喃自語，撰在手中的絲絹滑落，飄到桌上汙了油膩。 汙了好啊，全當他沒寫過。 否則，在如此千古詩篇面前，他那些聱牙詰曲，便成了貽笑大方之言。 一首詩，擲地有聲，全場皆驚。 如滾滾洪流碾過涓涓溪水，完全吞沒，沒人敢出言點評，也無需任何人評說。 這，就是李白。 這，就是盛唐。 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就像戴建業《魔性詩詞課》裡說的那般，盛唐的詩人，夠狂！李白，更是狂的可愛。 眾人繼續品味著其中滋味，衛仲道臉上一陣青一陣白，滿滿都是不可思議。 幾位評審雙目空洞，嘴裡不自覺的重複吟誦，竟一時間忘了此間還需要評比。 或者說，他們根本不配！ 沒人懷疑此作是誰的代筆，畢竟這等詩篇，非聖人斷是做不出來。若真是隱世聖賢，更是斷然不會失了風骨，為三鬥米而折腰。 “唉！” 過了許久，眾人還沉浸在詩詞所描繪畫卷中，暢想白帝城之美景。率先醒過神來的儒衫老者，輕歎一聲喃喃道：“有此詩作，堪稱當世文豪。” 眾人暗自沉默，這詩會也無需繼續了。 無論他們絞盡腦汁，也只會成為這詩篇的背景。 “我即為魁首，該與昭姬會詩了。” 蘇晨也想好了，久別重逢終要見面，不如先以詩會，找回二人共赴洛陽的情愫。 說著，便不再理睬他人看法，自顧踏上閣樓。 衛家即便再不願看到這個結果，也不能當著周邊名流的面，撕毀之前商定的獎勵。 商人重利輕情義，卻獨獨看重誠信。 再有，聯系蘇晨縱凶傷人，大罵天下文人，拋出絕世篇章等等行為，衛家幾乎斷定蘇晨是來詩會砸場子的。 此刻，他們只能寄希望於蔡琰，能幫他們反敗為勝，護住衛家的臉面。 “既如此，便請蔡小姐入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