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軍不動,張揚張燕也不敢貿然出擊。 但蘇晨命令已下,便各自借麾下騎兵於曹操,以示交好。 長道上,“曹”字大旗迎風招展,曹操全副武裝,揮劍大喊:“追——!” 曹操一馬當先,大軍馬不停蹄,沿途都是老百姓的屍骨,連西涼軍影子都沒看到,當即心急如焚,嘶聲大喊:“傳令,急行軍!” 幾個時辰後,曹操趕至榮陽,他自己和身後所有將士都已疲憊不堪。 忽然。 有一支軍隊攔住去路,為首的正是被董卓重新啟用的陣法大師徐榮。 “賊子,快將天子交還,我放爾等一條生路。”曹操熱血澎湃做著挾天子以諸侯的美夢,已然失去理智。 只見西涼兵馬煙塵鋪天,騎兵步兵交錯組成迷惑追軍的大陣,徐榮笑而不語高舉手中令旗,董卓的女婿牛輔率隊拍馬而出。 “死到臨頭,猶未可知!” “曹仁,給我取來敵將人頭!”曹操尚未從盟軍糟心事中走出來,正是怒火中燒,眼見那董賊的女婿出戰,立即將氣撒在他身上。此戰若能斬殺牛輔,也能泄他一口惡氣。 曹仁領命出擊,身後三隊騎兵強打精神跟隨而去,一時間喊殺聲此起彼伏,抄起家夥就往前衝。 徐榮看著來將曹仁,滿眼都是不屑和輕看,手中令旗左右一揮,立即又有兩隊騎兵從側方呼嘯而出,塵土漫天也看不出數量。 曹仁領命已經衝殺至一半,看著從滾滾煙塵中快速顯出的身影,暗道一聲“糟了”。 是那呂布手下八健將中的臧霸和郝萌。 曹操看清來將頓時心裡一涼,暗呼大事不妙,隨即發令讓曹洪出擊抵擋左路,自己率軍抵擋右路。 徐榮也不再發令增兵,隻騎在馬上等待結果。 從黃巾之亂起就領兵打仗的曹操,算是經驗十足,此刻敵軍以逸待勞,他兵馬乏困,兩相比較高下立判。 可雙方已然戰成一團,想要撤出難度極大。 很快,交手不到一炷香的時間,戰局已經呈現一邊倒的局勢。 西涼軍本就驍勇,即便曹操有坐鎮中軍霸服,也尚有不小的武力差距,更有董卓鐵律在後,衝殺起來無往而不利。 反觀曹操這邊,猶如粘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無雙戰法加持的士氣都在瀕臨崩潰的邊緣搖曳,隨時都會棄甲而逃。 局面跟他一腔熱血時想象的完全不一樣,情急之下,立刻高呼:“撤,撤退。” 曹老板在刺董失敗後,就有“賞千金,封萬戶侯”之說。 如今發起會盟激怒董卓,親身參戰,混跡在兵戈當中,更是一塊熱乎乎的唐僧肉。 與之對戰的郝萌,奮不顧死也得吃上一口,頻頻撕裂防線,直逼而來。 甚至,連正在跟曹仁曹洪對戰的牛輔、臧霸之輩,都想盡辦法往這邊靠,拿下曹操首級,封侯拜將指日可待。 “逆賊,逃到哪去!”連接咆哮傳來,周邊的兵卒都開始合圍而去。 曹操狼狽至極,倉惶躲閃間,還被流矢射中大腿,鮮血直流。 好在徐榮手中兵將不多,隻為布下迷陣,阻擊追兵,否則曹操今日必殞命於此。 一連跑出幾十裡,才準備休整一番,牛輔又帶著騎兵前來,喊殺聲蓋過萬人。 慌亂間,曹操策馬出逃。 曹仁前去死戰抵擋,為其爭取一線生機。 曹操狼狽逃走至無人處,草叢中兩兵突起,雙槍並舉刺向他坐下戰馬,曹操落馬被俘絕望之際,一將飛馬而來,揮刀砍死二兵。 曹操抬頭似有些眼熟,一時叫不上名字。 “你走吧,且當為我家公子立下一功!”來人不是曹洪,而是早已下定決心追隨蘇晨的無雙統帥,張遼,張文遠。 “恩公!”曹操連忙跪拜:“不知你家公子何人,若我曹操逃出生天,定有所報。” “我家公子,就是你的女婿,飛龍將軍蘇子淳!”張遼言語平淡。 曹操心裡卻炸開了鍋:“子,子淳?” “哼,難道還有他人?”張遼手中長刀砸地,回馬而去:“你且去吧,前路暢通矣!” 曹操跪在原地愣愣出神,這種生死時刻,居然還是子淳派人救他。 子淳如此待我,我卻心生嫌隙,愧疚啊! 曹操趴在地上遲遲不起,回想過往種種,老淚縱橫。 “既有女兒這層關系,日後還得與子淳多多交好——!” …… …… 洛陽被燒的光禿禿,諸侯們返回虎牢關烹羊宰牛,美酒佳肴好不快活。 袁紹於主位起身,笑對眾人:“諸位,此次會盟接連破城,董賊猶如喪家之犬遷都長安,此役當載入史冊,諸公也將名垂青史,來,還請滿飲此杯!” “請!”諸侯們端酒同慶,滿眼喜氣洋洋。 忽然一聲巨響,曹操踩著步伐踏梯而來,怒發衝冠道:“諸位還真是好興致,不知你們是殺了董卓,還是救出了天子?在此設宴聚會?” 眾諸侯觀曹操樣子,意識到他吃了敗仗,紛紛低頭不語。 袁紹立即放下酒樽驚訝道:“孟德可是追上西涼軍,與之大戰?不知戰果如何?” 曹操沒好氣的冷哼一聲,隨意抓起酒樽一飲而盡,又猛地摔碎大口喘氣道:“我怎麽勝?我拿什麽勝?” 一聲比一聲高,諸侯們面面相覷,有不甘,也有內心狂喜。 依次掃過諸侯們的表情,曹操憤怒不已:“我率部星夜追趕董卓,在榮陽與其大戰,後又連接遭到埋伏,寡不敵眾所部損傷過半,若非神兵助陣,我已喪命於亂軍之中。” 話音落,眾諸侯紛紛舉杯,欽佩不已。 就在袁紹準備說兩句的時候,曹操又話鋒一轉,狐疑道:“你們猜,那董卓派了多少兵馬前來阻擊?” 袁術磔磔笑道:“少說也有十萬鐵騎!” 袁紹聞言一愣,也做猜測:“孟德率兵兩萬追擊,能與之周旋全身而退,董卓最多派來騎兵兩萬。” 曹操環視眾諸侯,期待他人答案,卻不再有人言語。 “你們都猜錯了。” 曹操大聲接連慘笑,一腳踹翻盟主案幾,比出一個手勢:“八千,只有騎兵八千!若非我兵馬困乏,必叫那董賊當場飲血!” 這個數字,就好比一個巨大的巴掌,拍在眾諸侯的臉上。 如果真的是八千,他們派出所有騎兵追逐,必能一鼓作氣…… “嘿!”袁紹垂手一歎,惋惜道:“事已至此,孟德不必煩躁,此乃天意也!” “哈哈哈!”曹操繼續慘笑,接連狂飲:“我興大義,為國除賊,攜天降神兵連破雄關,逼的董賊棄城逃亡,今眾諸侯遲疑不進,大失天下之望,我深感恥辱……唉!” 袁紹面帶愧色,眾人不語。 曹操飲酒至面頰通紅,慘笑聲隨著虎牢關內的風聲,飄至十八路諸侯將士耳中。 “孟德醉了!” “醉了好,醉了好啊……” “快扶孟德下去歇息。” 曹操嗚呼哀哉,隨曹仁下場。 眾諸侯沉默不語,紛紛告退。 中軍帳內杯盤狼藉,瞬間空空如也。 袁紹環顧左右,不知是醉了,還是在發呆。 “報——!”飛馳入帳:“稟告盟主,公孫瓚所部拔寨北歸。” “報——!稟告盟主,曹操率所部拔營返回陳留。” “報——!孫堅率本部人馬,拔營返回長沙去了。” “嘿!”袁紹氣起身推翻面前香案,呆呆道:“四分五裂,一盤散沙,這會的什麽盟,會的是什麽盟。” “主公?那孫文台手裡可還藏著……”旁邊走來一謀士,話說一半。 “對,對!傳國玉璽,傳國玉璽……!速速通知荊州劉表半路劫持,務必將國寶追回。”袁紹來回踱步,突兀一愣下定決心。 “報——!” “還有何事?”袁紹目露欣喜,尚抱有一絲希望。 “其余諸侯紛紛拔營而歸,劉岱一言不合跟喬瑁開戰……還有……” “還有什麽,速速說來!”袁紹大驚失色,臉色瞬轉急下。 “飛龍將軍自領洛陽太守……” “啊——!” 袁紹攤開雙手看向四周,突兀一陣眩暈。 孤燈明火,盟散人空。 宛若大夢初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