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弛淡淡一笑,將碎銀子撿起。 別說,雖然盛氣凌人,但給了三兩銀子,能買十鍋魚湯。 “到時多做些便是,說不定咱們還能趁此將路費賺回來。” 艾弛倒是樂觀得很,輕輕拋起銀子笑道。 不同意……又能如何呢! 接下來幾日,天字號房那位柳小姐強買得次數越來越多。 直到十日後,柳家婆子送來一筐子河蝦,讓艾弛做好送到樓上。 艾弛:“……” 這是把他當成府中廚子使喚了。 糖醋蝦仁剛做好,天字號房內立刻有了動靜。 十幾日來,第一次聽見那柳家小姐的聲音。 不過,內容叫艾弛和謝書生都很不悅便是了。 “媽媽,我聞到香味了,快讓那賤民送上來。” “秋雪,那賤民端上來的盤子記得擦乾淨,別汙了我的手。” “賤民……” “賤民……” 被稱為賤民的艾弛,在樓下全程聽完了她們主仆之間的對話。 兩人對看一眼,雙雙搖頭苦笑起來。 果真是什麽樣的主子就有什麽樣的仆從。 那兩個婆子相比起來,還算客氣的了…… 好在被呼來喝去的日子很快到頭,兩日後,官船準時到達皇都東碼頭。 晨光熹微。 沉寂一整夜的碼頭恢復人頭躦動,官船也在各種吆喝聲中靠岸。 天子腳下,北延皇都。 船老大大聲吆喝著人群下船,不等下完人,就有碼頭工扛著貨物從另一頭上船。 艾弛挎著個小小包袱,走下船。 立在碼頭迷茫片刻的功夫,艾弛第一次瞧見了柳家小姐的真容。 怎麽說呢…… 就是個尖嘴猴腮的黃毛丫頭。 第30章 柳家小姐在前來接人的仆從簇擁下,匆匆離開。 碼頭邊也有來接謝書生的家人。 他上去與家人說了幾句後又來到艾弛面前,拱手笑道:“不知艾兄接下來有何打算?” “與雙親團聚。”艾弛淡淡一笑。 船上兩人各自說過來皇都的目的。 艾弛為尋親,謝書生為科考。 “這是我家地址,艾兄若是穩定下來,千萬記得來找我喝酒。” 古代世界,聯系千難萬難,許多緣分都是匆匆一別之後便永生再無相見的機會。 謝書生與艾弛相當投脾氣,千般叮嚀要去尋他。 艾弛接過紙塞入懷裡。 兩人相視一笑,拱了拱手各道一聲珍重。 往前剛走幾步,謝書生忽地又轉身揮了揮手:“我叫謝乾,艾兄別忘記了!” 艾弛同樣揮揮手。 一群人往東而去,艾弛獨自一人往西走。 皇都分為東西兩城,東城乃平民百姓聚居之地,西城則遍地達官貴人府邸。 越靠皇城,權勢越大。 廣陽國公府,就在西城最裡,與文王府佔據一整條街。 要說艾弛怎麽會了解得如此清楚…… 就是這位在街口乞討的老者看他直愣愣往裡走,好心攔下告知。 王府與國公府門前守備森嚴,沒有拜帖就別想往那條街上過。 若是無故闖入,可當街斬殺。 上門認親不可,那只能守株待兔。 “多謝老人家告知。”艾弛笑,隨手遞上錠從柳小姐那得到的碎銀子。 “多謝少爺多謝少爺。”老乞丐裂開嘴露出口黃牙。 “小子還想跟老人家打聽點事。” 別看老乞丐邋裡邋遢,皇都中的“情報”說不定比許多人都要清楚。 “少爺盡管問。”老乞丐果真很自信。 “老人家可知平日裡那些公府夫人常去的鋪子在何處?” “公子問那作甚!” “我家祖上專做香膏,前些日子不是恰巧做出些香膏,想著能賣點好價錢。”艾弛說。 “原來如此。” 老乞丐了然點頭,隨即就說了些其中最有錢的權貴夫人。 其中廣陽國公夫人黃氏,自是頭一個被提起。 艾弛默默記下親媽經常去的幾個鋪子,等老乞丐念完一大通之後,這才致謝告辭。 “同衣閣。” 據老乞丐所說,黃氏有個特別怪異的嗜好。 那便是買些顏色豔麗的布料,不時還會買少年郎所穿的成衣。 坊間有傳國公夫人莫不是背著國公爺在外養了情夫,那些衣裳全是送給情夫所用。 但老乞丐卻說,黃氏膝下定有早夭的兒子。 布莊掌櫃曾說,那些衣裳從幼童一直買到少年,每年買的衣裳都在變大。 衣裳怕是都燒給了那位沒福氣的孩子。 艾弛就在同衣閣對面尋了家客棧,專門選推窗就能瞧見布莊的屋子。 如此守株待兔四日,終於……等來了黃氏一行。 十年未見,原主關於父母的記憶早已模糊。 但此刻見到裝扮華貴判若兩人的黃氏,記憶還是一下子從腦海中跳出。 艾弛能清楚記得起黃氏的一顰一笑,第一眼就認出了那是他的娘親。 【魚白,是你親媽!】 層層疊疊的衣袍堆疊也難掩其單薄,憔悴的臉上布滿皺紋,看上去似是籠罩了層憂愁之感。 黃氏的五官很漂亮,但總透出股淡漠。 細長丹鳳眼微微掃過身旁婆子,立即嚇得其舉高雙手垂下腦袋,小心地扶著黃氏進了布莊。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