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艾奕辰剛回家就又要離開,而且這回還把家中成年男丁全帶走了。 但一聽書院給出的月銀,兩個兒媳婦又半句話都說不出來。 一年月銀能趕得上一家子辛辛苦苦六七年存下的銀子。 況且柳氏夜裡還聽艾逸雲說日後能將他們都接進書院去。 第二天態度就立即來了個大反轉,笑呵呵地給丈夫收拾起包袱。 艾弛家倒還好,就是兄長艾柱家差點鬧翻了天。 大嫂一聽艾柱要去打雜,哭得差點眼都瞎了。 最好好說歹說,承諾過兩個月就把人接到縣城裡住,這才作罷。 兩日一到,幾人準時啟程前往燈泉縣。 “兩個月後飛虹書院招生考試,爺爺在書院等你們。” 臨行前,艾弛跟兩個孫子說。 二人點頭,很是不舍地送別了爺爺和父親。 最重要是剛吃沒兩天好吃的飯菜,一轉眼就又被打回了原形。 擱誰都難受。 “就是為了吃飯,我們也得考上飛虹書院。”周彬說。 較之前回,此次去縣城快了許多。 一進縣城就直奔書院而去,根本沒在城內多做停留。 這回來領路的中年人確確實實是書院衙役。 對於膳堂後廚可帶家眷的事聞所未聞,一臉奇怪地望著幾人。 “今早你們暫且歇息,晚些時候有人會送東西到廚房,明日一早膳堂便要開門。” 雜役留下話就要迫不及待離開。 艾弛將包袱放到屋裡後就立即再次出了門。 艾奕辰的房門開著,他仰躺在光木板床上,雙眼無神地望著屋頂。 已過了好幾天,他仍舊沒接受從書生變成打雜的落差。 書袍一去,再著粗麻,他只是個農家漢子罷了…… 艾弛看了兩眼,獨自前往廚房。 如果兩天時間就能改變十幾年的思想,艾弛就可以去寫本《如何快速洗腦》的書了。 要想接受身份轉變,只能靠時間。 第7章 艾弛從菜地側邊下山,直接繞到後廚。 許是想要將甲乙膳堂區隔開來,甲膳堂砌了面兩人多高的牆壁。 乙膳堂應是其他屋子所改造,木窗還飄著股子剛刷的桐油味。 一排水缸在廚房門口,艾弛進廚房時候瞧了兩眼,缸底都有青苔了 廚房裡更是簡陋,三口並排大灶在房屋中間,幾口黑漆漆的舊鐵鍋堆在牆角。 西窗邊整排木桌,北牆新打的整面櫃子。 這就是整個廚房。 洗菜需得去幾米開外的溪邊,聽雜役說原本有口水井被劃進北苑食堂了。 至於所需鍋碗瓢盆,得自己去先前方炎教授所指的那個院子裡取。 “老二。” “我在。” 艾柱的聲音是從膳堂正門傳來,艾弛應聲著,手腕一抬間取出了些常用調料。 溫控鍋離家時也帶了出來,看樣子還得重新砌口小口徑的灶台。 “送米面的人到了,你快來看。” 艾弛用手比劃灶台大小,記在心裡後才走到膳堂大堂。 來送米面的是山下糧店夥計,兩個年輕力壯的小夥子,笑呵呵地拿出記帳本遞過來。 “艾大廚,您簽個字,這個月的米糧都在這了。” 此次送來的米面全是白米白面,足足有三四十袋,其他谷物類的雜糧也有七八袋。 “我的老天爺,這些可都是白面。” 艾柱家多虧二兒子出息,一家人吃飽穿暖不成問題。 可要天天□□米那還是不行,艾弛家更是一個月能見兩次白米就不錯了。 “飛虹書院有朝廷撥款,縣令每個月還會專門派人來送肉,保證讓大家每日都能吃上肉。” 夥計送了好年幾面米面上山,對飛虹書院的情況了解得比許多學生都多。 艾弛微不可聞地皺了皺眉。 似是故意不知情似的撓了撓臉:“怎的前幾日老漢還聽學生們說膳堂裡的黑面饅頭味道不錯,我還專門學下做黑面饅頭的手藝。” 夥計嘖嘖兩聲,先誇兩句艾弛仁義,才接著露出鄙夷之色。 “這幾年我們送來的可都是精白米,至於為何學生們吃的是黑面饅頭,那小的就不知了……” 哪是不知的神色,就是不好明講而已。 艾弛心領神會,憨厚地朝兩人抱拳笑道:“我們是老實人,做事隻講究對得起良心就是。” 兩個夥計面上笑,實則心裡半點都不信。 這幾年他們見過的掌杓沒有十人也有五六人,哪個不是說得好聽背地裡貪得無厭。 書院自山長起都自詡讀書人,對膳堂敬而遠之。 膳堂裡的大小事都由掌杓說了算,開始每日白米到後來摻半白米,再到後頭每個月能見著兩三次。 夥計怎麽知曉? 白面換糙糧。 糙糧在他們糧鋪買的,白面在他們糧鋪賣的。 兩個夥計這回送的正是上上個月飛虹書院掌杓賣的糧食。 要夥計們說,難怪那些少爺鬧。 光是克扣白米這點,被擠兌走就是活該。 至於眼前這漢子,那得看他能堅持多久了…… 送走糧店夥計,沒多會兒送菜肉的農夫也相繼送了明日的菜來。 艾柱看得嘖嘖稱奇,他們農家人哪想過縣城裡的人還要花錢買菜吃。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