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後我要上哪吃飯去?” 這才是方炎苦惱的地方,如今習慣了膳堂飯菜,連山下的酒樓都乏味得很。 艾弛只是笑,總不能讓人為了口吃的繼續留在飛虹書院吧。 從看到呂州起,他就知方炎到了該回家的時候。 “呂山長可有忌口?” “老師尤其嗜辣,菜裡多放些辣椒。” 艾弛應下。 盆裡還剩下些河蝦,各個都有食指長短,蝦身透明呈青色。 淨靈石淨化過的蝦,已經完全去除了河鮮中的泥腥氣,湊到鼻尖還能聞到淡淡清甜味。 這是艾弛多次運用淨靈石後摸索出來的經驗。 不僅能運用於蝦,用淨靈石搓洗肉類,清除血腥味比料酒都要管用。 “爺,大哥讓我去尋俞堂哥來吃飯。” “去吧,不準在路上貪玩。” 不好留在虞楚身旁繼續聽,艾彬轉身去尋了艾軒與弟弟妹妹,又被使喚去叫人。 他這邊剛走,膳堂裡忽然鬧哄哄起來。 “你繼續做飯,我去瞧瞧誰在鬧事。”阻止放下刀要去看的艾弛,方炎抱臂往膳堂裡走。 正愁沒地兒發泄怒氣呢…… 膳堂中。 幾個著外院生袍的青年大模大樣地擠出排隊人群,圍到打飯的台子前。 “聽說飛虹書院的飯食比迎賓樓都強,本少爺倒是要來看看究竟有多好吃。” 領頭矮胖青年伸頭,面上嫌棄地嘖嘖兩聲,搖晃的腦袋連帶著雙下巴也跟著顫動。 “吃得和我家莊子上養的豬差不多。” “哈哈哈哈。” “我就說丘掌櫃言過其實,粗鄙之食哪是人吃的。” 胖青年的話引來兩道附和聲。 最後提到丘鳴的男子嘴角譏諷,生怕靠近木桶會沾染自己衣裳,收回眸光還往後退了兩步。 “就是,這菜哪比得上迎賓樓一根手指。” 三人旁若無人地貶低著面前的飯食。 不是人吃的,畜生吃的…… 每個字眼都無疑指向了在場這些滿心歡喜等吃的學生。 特別是家世不俗的那些個少爺,當即就從隊伍裡走出將三人圍在了中間。 “你們說誰是畜生……” “野豬吃不了細糠,迎賓樓算什麽東西,都城的百香樓老子都去膩了,就喜歡膳堂的吃食你管得著嗎!” “三個蠢貨還以為自己多了不起呢。” 要論紈絝,作為全縣最大書院,飛虹書院的紈絝也是最多。 罵起人來花樣繁多,都不用方炎出手,幾人已被罵得狗血淋頭。 “你們方才提到迎賓樓?” 方炎身後,艾弛還是走了出來,越過他走向幾個青年。 “艾掌杓問你話呢!” 見三人臉色陰沉不搭腔,罵人的學生裡有人伸手推了胖青年一把。 那胖青年臉色青一陣紅一陣,喏喏半晌才點了下頭。 推人的青年是燈泉縣縣令之子周福祖,縣城裡大戶人家少爺們誰不認識。 “不知丘掌櫃都說了些甚?”艾弛又問。 三人沉默。 周福祖齜牙,揚手作勢要揍人。 胖青年立即老老實實將前幾日丘鳴說的話如實轉述了一番。 自從名氣打開,許多人寧肯花三十文到乙膳堂來排隊也不願去甲膳堂吃的二十文飯食。 第二年書院就停掉了甲膳堂的補貼。 補貼一停,去甲膳堂吃飯的人越來越少,後頭就連有錢少爺們也不去點菜了。 丘鳴心中不忿,每每遇到經常去酒樓的其他書院學生們都要念上一通。 “丘掌櫃擔心膳堂將迎賓樓的生意擠垮,而且……而且他還說膳堂吃食裡肯定放了讓人上癮的東西。”胖青年繼續說。 高瘦青年瞟了眼艾弛,眸光忽地飄了下,步子也不由往後悄悄退去。 就在這時,方炎眸光微沉,當即轉身朝廚房快步而去。 矮胖青年說完,又膽顫心驚地望了眼周福祖。 “今日是我等失言,周大少爺海涵。” “就你們幾個蠢貨,我還沒放在心上。”周祖福抱臂,一臉不屑:“那丘掌櫃明顯就是利用你們。” “……” “他不過是想讓你們將膳堂粗鄙不堪的謠言散發出去。”艾弛淡淡道。 而且……肯定不止散播謠言這麽一個法子。 艾弛轉頭:“老大,你去瞧瞧咱們倉庫裡有沒有丟東西?” 艾奕辰臉色大變,轉身拔腿就跑。 剛跑沒兩步,方炎揪著個老婦人從門口走進來,似笑非笑地掃過高瘦青年:“剛抓到她往面袋子裡灑東西。” 比艾弛想得還要狠,直接是想斷了他生路。 “加的就是這玩意兒。” 方炎遞過來個小布包,艾弛接過一聞,神色沉下。 巴豆粉。 “我抓到她時已經下了半袋子下去。” 這個劑量,真讓人吃下去,拉到虛脫也有可能。 “誰讓你來下巴豆粉?”艾弛問老婦人。 “我認識她,她是甲膳堂裡洗碗的幫工。”周福祖立即認出婦人身份。 他與幾個要好的公子哥兒起初也看不起乙膳堂,在假膳堂那可是花了足足上百兩白銀吃喝。 這老婦人經常將剩下的飯菜偷偷倒入自己帶來的木桶裡。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