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得玉深深地歎了口氣:“哎。” 他怎麽會不知道這件事情,是個圈套呢, 就算他當時上頭,事後也早就反應了過來。 但是從前他想的圈套,不過是對家的圈套,卻從未往翠翠頭上想過。 畢竟他跟翠翠最初是翠翠主動的。 翠翠是下面村裡來即市打工的,她家裡沒有人,只有她自己。 他跟翠翠最初認識的時候,是有一次朋友喊去吃飯,在酒店遇到有個大肚子的醉漢, 喝多了調戲翠翠,他看不下去了,才出手相助的。 後來翠翠為了感謝他,就留下了他的聯系方式,還請他吃飯, 兩個人喝多了,難免話也多,翠翠就給他講述了自己在城裡的辛酸的打工生活。 她沒有學歷,也沒什麽本事,只能在酒店打工, 但是因為她長得相貌不錯,總會遇到有些人借酒動手動腳。 後來他偶爾去酒店找翠翠,也會遇到這種事情。 三番五次之後,他跟翠翠也熟悉了,起了憐惜之情,就邀了翠翠來店裡幫他。 都是做服務員,在自己店裡還管吃管住,總比酒店安全的多。 翠翠聽到後很高興,但是怕給他添麻煩,又拒絕了幾次。 直到有一次,他去酒店找翠翠,再次遇到了一個醉鬼對翠翠動手動腳。 翠翠嚇得蹲在一邊直哭,領班還在訓斥翠翠,導致他跟那個醉鬼大打出手之後。 翠翠終於決定聽他的安排,去他店裡上班。 再之後兩個人越來越熟悉,有一天晚上喝多了,翠翠拉著他的手跟他表白。 他也覺得這個姑娘,本身自己一個人就有點可憐,不過人長得好看也能乾。 自然很快同意了,於是兩個人沒多久就結婚了。 本來以為是一段你情我願的婚事,但是自從跟翠翠結婚後。 總是會出現各種各樣的問題,要麽就是他做的玉器的樣式, 還未交工,就被別的店抄襲了。 要麽就是差不多的花樣,玉種,別人的價格比他要低一成。 最主要的還是在樣式。 畢竟他是手藝人,他們這行除了硬條件是原材料達標,其實最貴的還是手工活。 他一開始並沒有多想。 隻當自己保密工作做的不行,或者底下徒弟露了底。 直到那次賭石,他才開始懷疑翠翠。 因為那份合同,實在是太有問題了。 那份合同並不是對賭那塊原石的合同。 而是輸的一方,要自此封刀。 白話說就是他以後只能買賣原石,不可以再做玉器。 一行有一行的規矩,你在這個行當裡,自然要守這個行當的規矩。 他那場賭石輸了,輸的不多,但是輸了就是輸了。 不但沒拿下翠翠看中的那塊原石,甚至還一並輸掉了他們家傳承至今的手藝活。 對方也不要他家的手藝,只要求他未來五年內不能做玉器。 如今已經是第三年了。 當時賭石輸了之後,他看到那份合同,很是崩潰。 賭石場有的時候,賭石前會有合同,但是一般是約定誰贏了,誰買走原石。 而不是這種封刀的合同。 他看到那份合同時, 第一時間就懷疑翠翠被對家買通, 因為場子是翠翠選的, 那塊原石也是翠翠看中的,甚至賭石這件事情,都是因為翠翠起的。 包括合同簽署的時候,也是翠翠搶過去,看都沒看,簽上牛得玉的名字的。 只在最後讓他按了個手印就把合同交了上去。 只是,他又想起了那天在石場。 合同打開後,翠翠也是一臉吃驚地樣子。 她抱著自己哭的泣不成聲,甚至還還狠狠的打了自己兩巴掌。 哭著跪倒在地上求自己原諒,說對不起自己。 牛得玉自認也是個鐵骨錚錚的漢子,這件事也怪他違背祖宗遺旨,先開了賭石先例。 又沒有防備心,不仔細審閱合同。 再看翠翠的樣子,他也不舍得,也不能夠把這個錯全推在翠翠身上。 他又不是那種無賴的人,無非五年不做玉器,他自認輸得起。 於是兩人就這麽落魄的回來了,之前訂購的原石也只能開個窗就賣掉。 本來以為事情就這麽過去了,無非就五年,日子又不會多苦,他還有很多積蓄。 直到那天,在家裡的婚床上, 他抓到了翠翠跟劉柱兩個人。 那會已經距離賭石過去了半年多了, 翠翠被他發現也不驚訝,而是穿上衣服,指著他鼻子說他沒用。 說他窩囊廢,說他賭石都不會,說他丟了祖傳的手藝。 再後來,再後來就是她要他的店,他不肯。 於是他用了家裡所有的現金,買下了屬於自己的店。 翠翠拿著錢跟他離了婚。 “操!這個賤人!”牛得玉突然大罵道。 他怎麽會才發現,怎麽會才發現,這一樁樁一件件,是多麽的不合理! 只是他有些想不通,翠翠跟著自己,家裡錢也全給她管。 吃穿用度不說最好,但也不會差。 她到底是為了什麽? 林生琢磨著牛得玉的話,大概也明白了事情的經過。 只是看對方這個樣子. 牛得玉見林生一直不說話,便抬頭看向他。 就見他一副思索的模樣,牛得玉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這人到底有沒有聽他說的,敢情他自己在這自說自話了半天。 “嘶。”他這會才感覺到手掌的疼痛,只是雕刻玉器,從小就受傷,也習慣了疼痛。 “他們是衝著器靈來的。” 林生停止思考,確定了對方的目標,肯定的說道。 “不可能!”牛得玉快速反駁。 “不可能有人知道我家有器靈。”他反駁的語氣也十分肯定,只是他自己沒發現,他已經相信了林生說的,他家的是器靈而不是玉靈。 林生沒有解釋這一句,而是繼續又說道:“翠翠是他們特地找來接近你的。” “不”牛得玉的聲音戛然而止。 翠翠,翠翠自從離婚再也沒出現。 曾經喊他一起去吃飯的那個朋友,自從翠翠進他店裡工作之後,也再沒聯系過。 他想起來,每次他去找翠翠,看到她被欺負,都是在那個朋友喊他去吃飯的時候。 “媽的!”想到這裡,他暗罵一句,快速掏出手機,打給了那個已經幾年沒有聯系過的朋友。 “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是空號。”電話裡傳來了一陣機械的電子女音。 牛得玉狠狠地捏緊手機,卻沒有摔出去。 “啪!”他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一轉頭,看見了坐在林生旁邊低垂著頭睡覺的李兆翔。 這才想起來,這個人自從他倒水回來後,就一直在睡著,沒有一點清醒的意思。 “他?”牛得玉一愣,指了指李兆翔,示意林生。 林生頭都沒轉,淡淡說了句:“不用管他,他沒事。” “哦。”被這麽一打岔,牛得玉剛剛升起的怒氣,又消失殆盡。 但是他還是有些疑惑。 “您是怎麽知道我家有器靈的?” “我能看見。”林生認真的回答。 牛得玉:??? 林生指著外面小院,“院中心,深2米。” “你父親應該告訴過你,無論什麽時候,店不能賣,不能搬。” 牛得玉聽得林生的話,瞪大了一雙牛眼。 “我父親確實這麽說過,還說是祖訓,我爺爺的爺爺就在這塊地開店,雖然這裡重建了一次,但是我家店一直是這樣,從來沒換過。” “只是.” 說到這裡,他有些尷尬的看了眼林生,才繼續道:“我父親沒告訴我,器靈埋在哪。” 林生也不意外, 不過他覺得牛得玉的父親之所以沒說, 大概是因為他父親也不知道,器靈其實就埋在這個店裡。 不出意外,牛得玉的爺爺也不知道這件事。 “今天這一出是想讓你進去住兩天,店裡空出來。” 林生此話一出,牛得玉再直,也反應了過來。 劉柱今天為什麽拚命激怒他,為什麽一副碰瓷的樣子。 聯想到翠翠之前帶他賭石,又簽了五年的封刀合同。 “他們是衝器靈來的!”這次是牛得玉肯定的說道。 林生點了點頭:“對方有能人,知道你有器靈,應該是最近才發現,在這個院子裡。” 接著他又是一頓,“應該也不是很確定,就在這個院子裡。” “不然你這會應該已經在裡面了。”林生看著牛得玉又補充了一句。 “呃”牛得玉此時也很尷尬,他性子比較直,所以做事也很莽。 今天如果沒有林生跟他朋友的出現,第一拳估計就給劉柱開瓢了。 這會自然已經在裡面蹲著了。 想到他一開始還嫌棄李兆翔多管閑事,此時也有些面帶羞愧。 林生此時,倒是徹底來了興致。 他知道這世間,定還是有能人存在的,只是他們不顯於人前。 只是沒想到,一個小小的即市,不但有認識器靈的人,甚至還能找到器靈所在。 這就很有趣了。 只是不知道他們是怎麽發現牛得玉擁有器靈的。 應該知道了很久了,早早就埋下了翠翠這顆暗釘。 而翠翠的作用應該就是知道牛得玉的生活習慣,平時住在哪裡,常去哪裡。 結果牛得玉的生活非常簡單,吃住都在這個店裡。 再加上他沒有其他住所,也沒有特別重要的,或者需要供奉的東西。 對方應該是守了段日子,翠翠那邊確定了牛得玉並沒有把器靈收在身邊。 才決定直接對他動手。 先設計讓他封刀五年,器靈大衰,再趁這個機會,找到器靈帶走。 只是 一個器靈,作用無非是幫助供養者做玉器的時候,手藝更加精湛。 再多一點其他的作用,都沒有。 有的是能人巧匠,不借助器靈,也能做好玉器。 實在是沒必要,花費這麽多心思和時間,執著在一個器靈上面。 而能看出器靈,並且找到的能人,這世間屈指可數吧。 他又習慣性敲著桌子,這人要做什麽呢? 牛得玉此時,已經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了。 他幾次想張口,就看見林生一臉思索的樣子。 他是直,但不傻。 見林生思考的認真,他也不敢打斷。 畢竟這位雖然年紀輕輕,但是不但能看出他家是器靈,還能知道位置。 雖然他也不知道位置對不對,但,這個年輕人,總之就是厲害就對了。 想到了他家器靈要死在他手裡了,他還指望這個大師幫忙,此時哪敢打斷人家。 “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