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天就黑下去了,我們深一腳淺一腳的走在路上,黑燈瞎火的,我他媽都快絕望了,陳三拉著趙琳的手,害怕她摔倒。 走到半山腰的時候,幾束手電光打在我們臉上,傳來一個冷冰冰的聲音:“別動!你們是誰?來這裡幹什麽?” 我看見他們穿著迷彩服,手裡拿著衝鋒步槍,黑洞洞的槍口對準我們,我咽了咽口水,很害怕。 趙發就說:“你是靚坤老板的人吧?我是趙發,我和他約好了的,我是專程來他這裡買料子的。” 其中一個人拿出一個對講機,用緬語嘰裡呱啦的說了一通,然後讓其他人收起槍,對我們說了句:“跟我走。” 我們四個就跟在他們後面,沒走多遠,我們就被帶到了一個像是村寨的地方,外面圍著一排兩三米高的柵欄,裡面有幾個用木頭搭建的房子,天花板上蓋著一層彩鋼棚。 裡面亮著燈,走出來一個人,他穿著一件很奇怪的衣服,有點像民國時期,年輕人穿的那種長衫,他個子不高,皮膚很黑,還帶著口罩。 他看到我們,就皺起眉頭,對趙發說:“你怎麽不戴口罩就來了?還有你們幾個,做核酸檢測了嗎?最近傳染病鬧得這麽厲害,你們怎麽這麽馬虎?” 趙發哼了一聲,就說:“我說靚坤老大,你他媽乾這個的,還怕死?怕死,就回家摟著老婆睡去吧!” 靚坤一聽,便摘下了口罩,笑著說:“我這不是防范於未然嘛!” 趙發說:“少廢話,快帶我看料子,我他媽走了大半天,在這山裡頭繞來繞去,腿都快走斷了,你幹嘛非得藏得這麽深,害得我到處找你。” 靚坤說:“我乾的都是殺頭的買賣,我要是不躲好一點,早就死了幾百回了。對了,你帶了多少錢來?” “怎麽?怕我買不起你的料子是嗎?我沒帶現金,也幸虧沒帶,不然,你以為拎著一箱子錢在山上走來走去很好玩?”趙發不滿的道。 靚坤的臉上有些猶豫。 趙發就把手機拿出來,撥通銀行的電話,讓智能語音把裡面的存款念了一遍。 三千萬…… 這個老東西,之前還一直跟我哭窮,說自己要破產了,我他媽還就信了!我信你個鬼,糟老頭子壞的很! 靚坤的這才露出笑容,說了句:“跟我來。” 他帶我們到最裡面進了最裡面的一個棚子裡。 裡面有一張大桌子,上面放著一排排料子。頭頂上懸掛著吊燈,一群飛蛾在上面飛來飛去。 我突然感覺手上很癢,一巴掌拍上去,全是血。 媽的,該死的蚊子。 靚坤看到了,就對我說:“小兄弟多忍著點,山上的環境就這樣,比不了你們內地那麽好的條件。” 他都這麽說了,我也不好再說什麽了,不然,就是在打他的臉了。 看看趙發就知道,五十萬公斤從靚坤這買來一堆磚頭,連個屁都不敢放,我他媽還敢多說啥?少說話,多做事為好。 我看著桌子上的料子,場口很老,大部分都開過窗,個頭也蠻大的。 我一眼掃過去,料子都挺不錯的,肉眼看不出好壞。 我拿著手電,一個一個打燈看,先看皮殼,再賭種,最後才賭色。 我繞著桌子走了一圈,然後收起手電。 蒙頭料的賭性不大,我看不到出色的可能。反倒是有塊開窗的料子特別吸引我。 開窗有兩根手指並攏這麽大,表面上的色很濃,綠油油的。 不偏黃,不偏綠,色澤正好就在那個中間。看起來很像帝王綠的樣子。我心裡很激動。馬上就決定要賭這塊。 我說:“靚坤老大,這塊料子多少錢?” 靚坤說:“你真是好眼力,一眼就看出來了,明人不說暗話,這塊料子開窗的表現不用我多說了。相信你們都看的出來。” 趙琳不懂料子,就覺得上面的色很好看,很綠。 她問我:“你們在說什麽?別賣關子了,快告訴我。” 我笑著解釋說:“看到這上面的色沒有?很像帝王綠,差不多是最頂級的料子了。” “那值多少錢?” 我說:“成品的帝綠牌子,哪怕是三等蘋果綠,三十萬一克,你算算一公斤是多少錢? ” 趙琳趕緊扳著手指頭數,然後驚訝的說了句:“我草!這麽貴?!” 趙發聽了後很不以為意,說:“哼,你以為帝王綠這麽好開出來?自從老帕敢礦區封礦之後,我就再也沒聽說過哪個場口挖出來帝王綠,這只是一個窗口的表現,說明不了什麽,如果色隻停留在表面,沒有進去,就是一層皮,有什麽用?頂多扣幾個珠子出來。” 我說:“緬甸從南到北,從東到西,一共一萬多平方公裡的土地,幾千個場口同時在挖,怎麽能說它絕種了呢?翡翠是深埋在地底下,經過幾億年的時間形成的,我們又怎麽能知道它到底有沒有?人類對於過去未知的東西隻了解百分之一二。” 靚坤聽完我的話後,對我很欽佩,他說:“小老弟年紀輕輕,就能講出這麽一番大道理來,讓我都自愧不如,我他媽活了幾十年都白活了!” 我說:“好了,廢話不多說了,我們就賭這塊料子,你開個價吧,多少錢?” 靚坤就說:“一口價,三千五百萬。” 我皺了皺眉頭,倒不是嫌貴,而是……太便宜了。 我估摸著這塊料子差不多二十公斤,就憑這個窗口,有帝王綠的味道,如果放在瑞麗,起碼要五千萬以上。隻多不少。 看來直接從緬甸這裡拿一手貨源還是便宜很多。 不過到了靚坤這裡就成二手了,因為他從那些私人礦主手裡拿貨,拿回來肯定還要再賺一筆的,他有幾十個手下要靠他吃飯。 槍支彈藥什麽的,也要花錢買,在緬甸,想搞私人的原石買賣,沒有自己的武裝,是乾不下去的。那些在群山之間活動的劫匪分分鍾就給你洗劫了,貨搶走了,人也殺了。做的乾乾淨淨。把人殺了,往大山裡一扔,鬼曉得。 趙發問我,說:“我就帶了三千萬,你確定要一把梭哈嗎?” 我想了一會,說:“靚坤老板,價錢能少點嗎?” 靚坤搖了搖頭,說:“你應該不是第一次賭石吧?知道規矩,賭石都是一口價,概不還價。” 趙琳站出來說:“你既然下定決心要賭這塊料子,我陪你一起玩,我這裡有一千萬,咱們入股,我爸爸出三千萬,我出五百萬。” 我說:“不好意思,我沒錢……” “那好,我們免費讓你一股,我二,你一,爸爸獨佔七份,這樣總行了吧?” 趙發也說:“咳咳,老頭子我雖然吝嗇了點,但是也不能讓你白出力,結果什麽都沒得到,我同意阿琳的話,就按她說的來。” 這樣也挺好的,我覺得沒問題了,就說:“靚坤老板,我們就賭它了。” 靚坤讓人拿來一個刷卡機,他們這裡的設備還是準備齊全了的,刷卡現金都行,不然誰會吃飽了沒事乾,拎著一大箱子錢滿山跑? 不他媽成了劫匪的活靶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