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老道眼中的殺氣隻存在一瞬間,我下意識的往後一退。 好在他沒什麽動作,搖搖頭說:“原來是青銅鈴鐺。” 我問道:“你知道青銅鈴鐺?” “不知道,不過我敢肯定,他和你手裡的這面青銅古鏡一樣,都是邪物。先上去吧,萬一歐陽夏天又折回來就麻煩了。” 何老道讓我背歐陽老先生,他自己則是背起了胖子。 胖子肉嘟嘟的,何老道一路都在抱怨,說是胖子平時吃太多,遲早胖死。 我們走出地下室的時候,外頭已經有了太陽的余光,原來在不知不覺中,天快亮了。 我們把兩人背到房內,用清水給兩人擦拭了身體,何老道還拿出了他的獨門藥粉,說是塗在傷口上,可以讓傷口快速複原。 我狐疑的問了一句是不是毒藥? 何老道倒在手裡,塗在臉上刮傷的地方說:“是毒藥的話,我先死。” 見他以身試藥,我也放心了。 何老道這人城府很深,雖然他說在燕靈村是被人利用,但這話也不能全信,這人當初進到燕靈村肯定還有其他目的,我猜這個目的想和他出現在黃子墳的目的是一樣的。 我將藥擦拭在王胖子身上,沒過一個小時,王胖子就醒來了,昨晚被抽了那麽多血,他的氣色看起來有些蒼白。 我在歐陽老先生的大宅裡弄了幾個地瓜,生了點火,烤了幾個。 熟透後,胖子跟個餓死鬼似的,顧不得燙,直接往嘴裡塞,吃完後,深呼一口氣說:“昨晚真是太險了,若不是胖爺我皮厚,他娘的,現在就成乾屍了。” 何老道笑道:“難不成昨晚那女鬼把你的脂肪給抽走了?怪不得我看你好像瘦了一圈,你胖爺要是瘦下來,那就成瘦爺了。” “去你大爺的,我說你這道長是不是假道士啊,到處坑你胖爺,沒點鳥用,得虧我們小樊同志給力,不然我胖爺都死八百回了。” “你這小樊同志可不是一般的人,這回的邪祟太厲害,不是我這種九流道士能夠對付的。” “知道自己九流就行。哎,不對啊,小樊,他說你不是一般的人?什麽意思?” 王胖子盯住了我,疑惑的眨著眼。 我瞪了何老道一眼,要是被王胖子知道我肚子有一個怪東西,恐怕會把我當怪物,而且我這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我咳嗽一聲說:“好了好了,言歸正傳,你兩也別吵了,黃子墳這事很是蹊蹺,我們得查明真相,而且老吳現在也凶多吉少,還記得歐陽老先生先前說的嗎?” 王胖子轉悠下眼珠子說:“你是說今晚是我們最後的期限?” 我點頭道,歐陽老先生當初說過,老吳遇到了麻煩,暫時沒有性命危險,但是過了今晚就不好說了。 何老道似乎聽出了什麽名堂,他看了看我說:“現在咱們也就只有一個辦法了,就是用你手裡的青銅古鏡,這玩意雖然是個邪物,但此時若是運用的恰當便可救我們得命。” 王胖子歎氣道:“沒想到這青銅古鏡那麽厲害,當初咱們兩次賣給黑白兩道,它都自己回來,原來冥冥之中早已注定啊!” “不對,胖子,我不覺得是這青銅古鏡自己回來的。” 何老道聽的有點迷糊,畢竟他不知道先前發生的事情。 王胖子當起了老者,一聲咳嗽後,把先前我們得遭遇說了一遍。 何老道聽完後,嘖嘴道:“你們說,這青銅古鏡賣了兩次,最後又回到了你們手裡?” 我點頭道:“對,而且能從黑白兩道手裡偷東西,恐怕是個高手。” 何老道的看法和我相同,我兩不謀而合的把視線看向了歐陽老先生,我進到黃子墳後,從未對人說起過青銅古鏡的事情,歐陽老先生既然知道我手裡有青銅古鏡,說明他對此知情。 黃子墳的秘密肯定就在後山,現在是大白天,我本想拉著何老道一起去探個究竟,但一想到何老道腿腳不方便,也就打消了這念頭。 再者,我們對後山的情況一無所知,貿然前去,恐怕凶多吉少,於是我們三一商量,決定等歐陽老先生醒來再做商議,若是天黑前歐陽老先生再不醒,那我們就只有冒險進入後山了。 老吳這命我是必須救。 胖子傷的不輕,吃完地瓜後,我讓他好好休息,順便照看好歐陽先生,我則是和何老道一起去村裡看看。 王胖子一聽我們要出去,嚇得連忙拉住我:“我說小樊,胖爺我不是怕死,只是那地下室那麽大個窟窿,萬一那東西回來,我胖爺一個人肯定招架不住,胖爺犧牲是小事,可歐陽老先生要是遇害,那我們不就斷了線索。為了安全,我看還是一起出去吧,大不了我背著歐陽老先生。” 何老道笑道:“胖子,你這說的比唱的都好聽了,說到底還不是怕死,你放心,白天那東西不會回來。” 胖子哼了一聲說:“你懂個屁,一個九流道士就別胡鬧了。” 何老道不甘示弱的又回了一句膽小鬼,胖子也回了一句垃圾,兩人越吵越響,若不是兩人行動不便,估計都要打起來了。 最後在我一聲怒吼下,兩人這才安靜下來。 我仔細思量一下,覺得何老道說的有道理,畢竟我們昨天白天進村的時候,那樹也沒動靜,所以白天肯定是安全的。 胖子背著歐陽老先生,先不管胖子累不累,這樣對歐陽老先生的修養也有影響,所以我思考半天,最終讓胖子留下來,為了以防萬一,我把青銅古鏡留給了胖子。 出了大宅,我問何老道,為什麽黃符對歐陽夏天沒用? 何老道解釋說:“黃符只能鎮壓普通邪祟,邪祟其實也是分不同等級的,像歐陽夏天這種已經超出了黃符承受的范圍,所以黃符不起作用。” “我還有一點不明白,歐陽老先生身上什麽都沒有,為什麽他能在這裡活下來?” 何老道搖頭道:“不太清楚,但我覺得應該和歐陽夏天有關系,這個歐陽夏天八成是歐陽老先生的女兒,還記得昨天歐陽老先生喊夏天的時候,她的反應是怎麽樣的嗎?在那種情況下,歐陽夏天還能放了歐陽老先生,就說明她的內心還有歐陽夏天的良知。” 我深吸一口氣,就像在伐木場,燕靈子的良知一樣。 我兩在黃子墳轉了一圈,黃子墳村的路上依舊人煙稀少,村民也恢復了我昨天看到的那副模樣,毫無血色,就像一具軀殼行走在路上,看到我們就躲得遠遠的。 何老道告訴我,其實他們和死了沒什麽兩樣,只是因為邪祟的緣故,將其靈魂留在了軀殼裡,所以到了白天,他們會以為自己還活著,繼續做著活人的事情。 不過他們見到活人就會問道一股奇怪的味道,所以才會躲開我們。 我兩走著走著又來到了昨天的驢圈旁,裡頭的驢都已經回來,不過樣子十分奇怪,就像失了魂,一直在原地轉圈。 何老道掏出匕首,拉住一頭驢,往驢肚子上插了一刀,只見那驢跟著沒事人一樣,何老道一松開,便跑回了隊伍裡。 何老道晃了晃匕首,上頭沒有一滴血,他說道:“想要阻止這些情況,就只有等到邪祟消失。” 之後,我兩又在後山下面徘徊了一圈,經過觀察,發現去到後山好像就只有這一條路,路上還有許多腳印,應該是昨晚留下來的。 何老道掏出捉妖羅盤,指針快速晃動,意味著邪祟就在上面。 我兩摸清楚了後山的地形便回了歐陽老先生的大宅。 路上,我一直都在思考一個問題,我記得侯賴子第一次來的時候是在晚上,既然桃花陣的桃花樹會吸血,為什麽當初侯賴子沒被吸血? 帶著疑問,我們進到了大宅裡,一進去,王胖子就興奮的跑了出來,原來是歐陽老先生醒了,我一下子激動起來,跟著胖子進到了房間裡。 歐陽老先生臉色蒼白,十分虛弱,我們進去的時候,他還在劇烈的咳嗽,我倒了杯溫水,他喝下後才稍微好點。 我們三也不說話,盯著歐陽老先生,他一聲歎氣,苦笑的說:“都別這麽看著我了,我知道你們想問什麽。” “歐陽老先生,黃子墳到底是怎麽回事?” 歐陽老先生搖搖頭說:“都是禍害啊,哎,年輕人,我得跟你說聲抱歉。” 歐陽老先生看著我,我很奇怪,為什麽要對我說抱歉? “老先生,我不明白你的道歉是什麽意思?” 歐陽老先生又是歎氣道:“第一個道歉,是我害了你的老吳叔,這第二個道歉,則是把你們卷進來。” 王胖子聽完,眼睛都直了,歐陽老先生這話的意思豈不是他指引我們來到黃子墳的? 王胖子不耐煩地說道:“老頭,不,老先生,你說話能不能明白點,到底怎麽回事?” 歐陽老先生歎氣道:“如果不是一個星期前,我把這個青銅古鏡寄給你的老吳叔,恐怕他也不出事。” 我十分震驚,看著手裡的青銅古鏡,老吳居然也收到過青銅古鏡,還是歐陽老先生寄給他的。 我連忙問道:“老先生,難道這面青銅古鏡也是你寄給我們得?” 歐陽老先生點頭,過了一會又搖頭。 我有些迷糊了,這點頭外加搖頭,那到死是還是不是? 胖子不停的嘖嘴很不耐煩,未等胖子發牢騷,歐陽老先生說道:“寄給你們的不是我,但這卻是我的意思,正確的說是有人替我想的辦法。” 我們三頓時眼前一亮,有人給歐陽老先生出的主意,這麽說來黃子墳還有其他正常的人? 王胖子搬了把長腳椅子,我們三擠在一起,等待歐陽老先生向我們解釋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