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道說起的這件事情是在三十年前,也就是陳道十九歲的時候,當時老張他們在燕靈村已經待了將近一年了。 那年大雨頻繁,導致喇嘛山上山體滑落,不過幸好燕靈村所處的地理位置為風水的龍泉所在,為此並無殃及。 龍泉在風水裡是龍眼的意思,也是吉祥之地的名稱,四周有龍起包裹,可躲避天災,當初建造燕靈村的那個人估計也是一位風水師,懂得尋龍點穴。 大雨過後,村民們自行組織隊伍,上山處理滑落的山體,那時候技術落後,不像現在推土機挖掘機到處都是,那時候都是以鋤頭為工具,用老一輩的話來說,這就是吃飯的家夥。 當時老張和馮顛佬,還有陳道也跟隨著村裡的大部隊進到了山裡處理滑落體,就在臨近中午的時候,突然有人大喊了一聲:“你們快來看!” 眾人簇擁上去,只見那山體的泥土裡居然出現了兩口青銅大鼎。 馮顛佬畢竟跟著韓辰學過捉妖的本事,對於一些髒東西的嗅覺遠比常人來的靈敏,還未到青銅大鼎旁,他就聞到了一股戾氣。 等到見到那青銅大鼎,他瞬間錯愕,青銅大鼎上各畫有一隻不同形態的神獸,仔細一看,發現那是四神獸之一的白虎和青龍,而這股戾氣就是從這青銅大鼎裡傳出來的。 東蒼龍,西白虎,南朱雀,北玄武,四神獸分別代表四方位,而這青銅大鼎戾氣極重,此時青龍鼎和白虎鼎有分別位於東西兩邊,這個陣勢擺明就是四獸鎮魂陣。 四獸鎮魂陣,馮顛佬只是聽過,卻沒有見過。當初韓辰告訴他,四獸鎮魂陣,其實是古時候一種殘忍的道術,但是威力巨大,用來對付那些戾氣強大的髒東西,利用四獸從四方位鎮住邪氣,就算是再強的髒東西,也無法從裡逃脫。 而利用青銅大鼎,則是擴大魂陣的威力。 當時馮顛佬和老張趕到的時候,青銅大鼎已經被村民從泥土裡給挖了出來,內部的泥土還未做處理。 馮顛佬好言相勸,沒人信他,最後隻得說謊說這東西有戾氣,恐怕是個不詳之物,最好別碰。 當時的村民都覺得這青銅大鼎可以賣個好價錢,一個外鄉人說的話他們也沒放在心上,最後不顧馮顛佬勸告,把青銅大鼎裡的泥土給掏了出來。 裡頭的泥土泛黑,村民們用鋤頭刨了幾下,忽然聽到咯噔一下,好像鏟到了什麽硬物。 一開始都以為是石頭,等到那東西被挖出來,在場的所有人都驚呆了,那玩意居然是一個骷髏腦袋,不僅如此,腦袋上還有無數細小針孔,仿佛這名腦袋的主人生前遭受過折磨。 繼續往下,骷髏頭越來越多,與第一個相同,腦袋上都有細小的針孔,在場的村民越發覺得不對勁,最後停止了挖掘。 還有不少人都相信了馮顛佬所說,認為這玩意的確是不詳之物。 最後大家聽了馮顛佬的話,先把這大鼎放在這地,等馮顛佬觀察後再由他處決。 待到村民們散去,馮顛佬仔細觀察了一下這兩座青銅大鼎,最後確定這就是四獸鎮魂陣,根據風水羅盤的指引,他又在山的南北兩側發現了另外兩口青銅大鼎,與先前發現的一樣,大鼎內部全是骷髏頭。 老張覺得奇怪了,這青銅大鼎裡放這麽多骷髏頭幹嘛?而且還用這麽殘忍的方法折磨?這一切究竟是怎麽回事? 問了問馮顛佬,只見他皺起眉頭,望著手裡的捉妖盤發愁。 捉妖盤快速旋轉,說明此處的戾氣強大,有髒東西在附近。 馮顛佬解釋道:“如果我猜的沒錯,這些人都是當時的囚犯,這些針孔的位置都是人的命門所在,將針刺入此處,可將其七魂六魄鎖於骷髏裡,永世不得投胎。” 老張仔細一看,還真是,他問道:“用這麽殘忍的方法對付囚犯,難道是因為當時的刑法?” “沒有哪本古書上記載過這樣的刑法。” “那是為何?” “人的魂魄被鎖,便不能投胎,不能投胎,魂魄的怨念就會加深,從而加深了戾氣,將其戾氣鎖在青銅大鼎內,意味著增強了四獸鎮魂陣的威力。” 馮顛佬說完四處看了看,老張明白了他的意思,四獸鎮魂陣本身威力巨大,再用此方法來加強威力,恐怕被四獸鎮魂陣鎖住的東西不是什麽善茬。 同時他們也明白了一點當初捉妖盤顯示此處有戾氣,恐怕也是這玩意搞得鬼。這一年裡,馮顛佬也好幾次上山找過戾氣所在地,不過都無功而返,怕是這四獸鎮魂陣干擾了他的捉妖盤。 一場大雨,山體滑落,將兩口青銅大鼎衝刷出來,意味著四獸鎮魂陣已經失效,恐怕這裡頭的東西要出來了。 馮顛佬說道:“四獸鎮魂陣隻損壞了青龍白虎,兩個方位,就陣法而言只是大大削弱了其封印的力量,若是封印的東西已經出來,恐怕現在不會那麽太平。” 老張皺了皺眉頭,他非常清楚,若是那東西出來,即使燕靈村位於龍泉也會被殃及。倒時候,他所喜歡的人陳靈子也難逃魔爪。 老張心地善良,本想著帶著陳靈子逃離逃離燕靈村,可一想到無辜的人會因此受害,老張也便放棄了這個念頭。 根據馮顛佬的風水羅盤顯示,戾氣所處的的地方就是四獸鎮魂陣的中間。 下午,兩人拿著工具,朝著尋龍點穴的位置往下挖。挖了沒多久,底下就坍塌出了一個洞口,洞口重見天日之時,一股戾氣從裡衝了出來,直接擊飛了兩人。 戾氣之重,兩人都不寒而栗。起身後,兩人互視了一眼,決定先不進洞,畢竟準備不足,更何況洞裡的東西又不知是何物。 兩人找了點樹枝把洞口給蓋上,然後趁著天色黑下來之前,叫上村裡的村民把兩座青銅大鼎搬回四獸鎮魂陣的原處,雖然陣法失效,但這樣的做法也可以稍微緩一下。 天黑後,兩人窩在房裡商量,決定在那東西出來前消滅它,為民除害,當然,這也是一位合格的茅山道士的職責。 不過此去凶多吉少,老張不免有些失落,就在房間陷入沉默之際,門被推開了,只見陳靈子和陳道站在門口,馮顛佬這才發現,原來兩人一直都站在門口偷聽。 陳靈子看著老張,晃了晃腦袋問道:“你是要拋棄我,自己去當英雄?還是說,想要永遠活在我心裡?” “我……”老張被問的說不出話來。 陳道探著圓鼓鼓的腦袋說道:“我姐說了,不會給你機會,她認定是你,就會一直跟著你,就算你去死。” 老張被這番話感動的落淚,抬頭的時候陳靈子害羞的低著頭,見陳道嘻嘻哈哈,又把陳道數落了幾句。 在兩人的強烈要求下,馮顛佬和老張不得不答應。 同時,陳靈子也說起了一個傳說。 這個傳說得從幾百年前說起,陳靈子當初也是聽村裡一位百歲老人所說。 據說當時燕靈村這一代有一個逃竄來的君王,後來君王死去,要求他的妻子陪葬,陪葬的方式是活葬。 當時君王的妻子不同意,想要連夜逃跑,結果被村裡的人給抓了回來,當時君王從外面請了一個茅山道士,將其妻子封住命門,活活葬在了泥土之下。 君王死後不到一個月,那名茅山道士離奇死去,就連村裡的人也都死了一大半,大家都覺得是那君王的妻子前來復仇了。 死人的事情在之後時常發生,而且也不少人在當初埋葬君王的地方都看到了君王妻子的身影,出於害怕村裡人籌錢請了一個道士,不過毫無作用,那道士來了的第一天就死在了君王墳墓前。 後來有一位高僧雲遊此地,發現此處戾氣極重,於是答應村民無償為民除害。 據傳當時高僧命人打造了四口青銅大鼎,然後安發在山裡的不同位置,高僧上了一趟山之後,就對村裡人說,大害已經除去。 村裡人當時不相信,過了大概半個月,村裡不在死人,大家才逐漸相信高僧所說的話。 高僧見大害已經除去,便要離開燕靈村,離開前他叮囑村裡人,不可移動青銅大鼎的位置,負責會有大難。 那時候為了安全起見,村裡幾個年輕力壯的男人自己組了個隊伍,把那青銅大鼎給埋了下去,自那之後,燕靈村就一直安然無恙到現在。 陳靈子還透露出,當時燕靈村也不在現在這個位置,高僧除去那東西後,曾經讓剩余的村民搬過家,為此才有了現在的燕靈村。 聽完陳靈子的敘述,馮顛佬已經略有明白,人死後,就算怨氣再重,要不會有這種情況,發生這樣的事情,說明這個禍害不是人而是一件物。 半夜之前,馮顛佬與老張準備好了各種工具,其中也不缺乏黑驢蹄子,馬淚等一些驅魔用品,主要還是給陳道和陳靈子準備的。 他們經過商討,決定明天早上十點動身,越早動手,那戾氣就越弱,獲勝的機會就越大。 這一晚,老張轉輾反側,不止是他,進洞的幾人也都是徹夜難眠,直到雞鳴前他們才稍微眯了一會。 正是這個決定,四人才走到了如今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