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顛佬是在接近中午的時候回來的,回來的時候灰頭土臉,身上的道袍變得髒兮兮的,好像剛才在泥地裡滾了一遍。 他的樣子倒和我在電視上看到的茅山道士一模一樣,不過唯一不同的是,馮顛佬手裡沒有拿桃木劍。 他在房間裡洗刷了一下,才風塵仆仆的來到我面前,解開我繩子後,弄了點吃的給我,從昨晚開始我就一直沒吃東西,看到有食物,狼吞虎咽的抓起就往嘴裡塞。 吃完後,還沒喘上兩口粗氣,馮顛佬又把我給綁了起來。 “喂,我說馮老,沒必要吧,我這也沒你想象的那麽不老實吧。” 馮顛佬笑道:“你肚子裡的東西很危險,這也是為了大家好,你就將就下吧。更何況現在你可是一個中邪的人,我要是不采取點措施,被人看到了,豈不是起疑心了。” 我一臉黑線,無話可說。 馮顛佬躺在一把睡椅上,喝著小酒昏昏欲睡,我忍不住問道:“馮老,你剛穿成那樣是去幹嘛了?” “救那小妞的命。” 我噗呲一笑,就剛回來那狼狽樣,倒更像是去田裡捉蝌蚪了。 我盡量忍住不笑問道:“她怎麽樣了?” “變異咒已經消除的差不多了,這裡不宜久留,我已經讓人把她送下山了。” “她醒了嗎?” “醒了,下山的時候讓我對你說聲謝謝,說是以後有什麽事情,就去華城找她。” 我松了口氣,林夕沒事,也算是我為祖上積德了,不過這女人還算有良心,知道謝謝我。 我突然意識到不對,華城那麽大,那女人沒說去哪個地址,他娘訛我吧! 我問道:“馮老,她有說地址碼?” 馮顛佬不在說話,不一會兒,呼嚕聲呼哈呼哈的起來了。 娘的,我算是明白了,不是林夕沒說地址,而是這老家夥給忘了。 馮顛佬打起呼嚕沒多久,我也覺得有些困,畢竟從昨天開始,我就沒好好睡過覺,睡意一來,我也睡了過去。 最後我是被一陣敲門聲給驚醒的,敲門的是卓偉和卓聰,他們抬著卓明的屍體進到了馮顛佬的後院。 我看不到他們在幹嘛,只聽到馮顛佬嘰裡咕嚕的念了一通咒語,然後說道:“行了,卓明的事情我已經給你們辦妥了,你們放心吧,下輩子他可以生在一戶富人家裡,也算是一點心意。” 兩父子連連道謝。 卓聰說道:“馮老,昨晚你答應我們的……” “我記得,畢竟你爹也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不會食言。不過替你們改運我自己減十年陽壽是小事,你們以後的性命攸關可就是大事了。” 卓聰沒了聲音,過了一會問道:“馮老,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馮顛佬解釋道:“人之財運,天道有規,任何人的生命,財運走勢都是上天注定的,我今天幫你們改財運就是逆天而行,為此必以十年壽辰祭天,不過單單這樣還不夠,還需要你們配合。” 卓聰拍拍胸脯:“馮老,你盡管說,我們肯定照辦。” 我聽見這話就來氣,稍微有點良心,不是應該問問折壽的事情,好歹也是十年陽壽啊,這馮顛佬一大把年紀,再折壽十年,那不就死期將至了。 馮顛佬歎氣道:“道家有言,天有天眼,萬物都由造物者創造而成,為此改運可以,但得逃過造物者的眼睛,所以等你們發財後,切記不可花天酒地,要用這些錢去幫助窮人,這樣財運才會源源不斷,否則……” “否則怎麽樣?”兩父子幾乎是同時開口。 馮顛佬沉默,最後說道:“不說也罷,反正我現在說的話,你們一定要牢記,不然後果很嚴重。” 我看不見外頭什麽情況,但我可以想象這兩父子的嘴臉,肯定又是點頭哈腰的。 馮顛佬又是念了一連串聽不懂的話語,隨後我就聽到砰的一下,然後就聽到卓聰大喊起來:“馮老,你沒事吧。” “我沒事,財運已改,你們速速將卓明埋葬,天黑前離開村子,否則那髒東西會趁虛而入。” 兩人嗯了一聲,只聽到啪啪啪的腳步聲。 腳步聲遠去後,房間的門被人推開,是馮顛佬,他嘴角溢出鮮血,整個人面色蒼白。 “馮老,你沒事吧!”我掙扎了幾下想出去幫他,無奈繩子綁的太緊。 他走到櫃子旁,從抽屜裡抽出幾顆藥丸吃下,然後睡到了睡椅上,臉色才稍許有些好轉。 他說:“我沒事,只是折了十年陽壽,馬上就好了。” “馮老,你為這兩小人折壽十年,不值得啊!” 馮顛佬笑道:“這個世間哪有值不值得,如果真有值得不值得之分,那對我而言,這個世間就沒有值得我做的事情了。小夥子,那你覺得我用十年換你一條命,算值得還是不值得。” “如果我是人渣,那不值得,如果我不是,能活過十年就算值得,不過我不清楚我能不能活過十年,所以你這值得不值得,我也不知道。” 馮顛佬笑了起來,不過笑的太用力又咳嗽幾聲。 “馮老,你就安心躺一會,我不會瞎鬧得。” 馮顛佬回道:“耍嘴皮子的本事倒不錯,怪不得老張那家夥會選擇救你,年輕人,看來你的命中帶福。” 我嘿嘿笑笑,命中帶福那是肯定的,小時候爺爺給我找過一個算命先生,他說我生命線超乎常人,眉心火氣旺,可以活到一百歲。 不過我不信算命的,現在更不信馮老的那個逆天改命,我覺得命就應該掌握在自己手裡。 我問道:“馮老,你老實告訴我,你剛才說的改財運折陽壽,是不是哄他們的?” 馮顛佬搖搖頭:“確有此事,我們人體有金木水火土五行組建而成,而這五行又分別對應財運,愛情,工作,健康,壽辰,人生下來這五種運勢就已經注定,所以我剛才借用五行的屬性,加強了他們兩父子的金屬性能力,這才得以提高財運。” 我聽的半信半疑,又忍不住問道:“你剛才雖然說,要把這些錢用來幫助窮人,不能花天酒地,那這財運還有什麽意思。” 馮顛佬白了我一眼:“難道幫助窮人就不是什麽好事?這還不夠意思?現在有多少人還吃不飽睡不好,這點財運足夠你今生吃穿不愁,過得無憂無慮。” 我被馮顛佬教訓了幾句,很不服氣,但也沒表現出來。 我繼續問道:“那假如違背了呢?” “會遭天譴,老天會把你的五行奪走,就算你還活著,也會孤獨的活在這個世界上一輩子,備受煎熬,永世不得超生。” 我嚇得一聲冷汗,怪不得馮顛佬剛才沒敢告訴他們,原來是怕他們害怕。 馮顛佬看穿了我的想法,歎氣道:“其實就算告訴他們也沒用,按照他們的性格,就算是死,他們也會想著發財。” 馮顛佬說完又是歎了幾口氣,臉上的表情又略帶自責,這兩父子的命運不用多想就可以猜到,到最後肯定萬劫不複。 我和馮顛佬扯了幾句,他又睡了過去,天快黑的時間,房頂上的神闕突然咕咕一聲,馮顛佬從睡椅上縱身躍起,然後衝到了門外。 我正納悶這老家夥在幹嘛,他就從外面衝了進來,手裡還拿著一坨白色的像蛋糕一樣的東西。 我還沒弄清什麽情況,他一把掀開我的衣服,把那東西抹在了我的肚子上,我靠,我頓時一陣惡心,這玩意不是蛋糕,有一股騷味,好像是大便。 可是我怎麽都想不到,有哪種動物的大便會是這樣。 我問道:“馮老,你這是什麽玩意,怎麽一股騷味。” 他笑道:“這是神闕的排泄物,我可是等了一天的。” 我一陣作嘔,娘的,還用這麽文雅的詞,大便就大便啊,我算是服了我自己了,昨晚豬糞,今天烏鴉的糞便,真是有苦說不出。 我問道:“你把神闕的大便塗我身上幹嘛!” “自有用處。” 他解開我的繩子,把我帶到了外面。 天已經黑了,燕靈村一片安靜,四周的屋子都已經熄燈,只有村口的某座房子還亮著燈。 我仔細一看,那不是卓家嗎?我記得卓家兩父子不是已經走了嗎?誰會在那? 卓家裡頭還是昨天那副喜慶的模樣,不過裡面空無一人,靜悄悄的還有些詭異。 馮顛佬把我按在拜堂的地方,說是讓我別動,他去去就來,並且吩咐我,在他回來之前千萬別起來。 我撓撓頭,這馮顛佬難不成要給我弄個媳婦? 我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林夕,也許林夕並沒有走,她配合著馮顛佬想跟我成親! 一想到這,我的身體就不老實了,很快馮顛佬端著一塊木板進來,穿著一身道袍進來了,我張了張嘴問他幹嘛,他說道:“別說話,好好跪著,馬上你就知道了。” 他把木板放到上座,我看到木板上好像放著什麽活物,一動一動的,不過這玩意被一塊紅布蓋著,看不清。 馮顛佬圍著我媽咪媽咪哄的念著一些奇奇怪怪的咒語,我覺得頗為好笑,捂著嘴巴咯咯的笑,就在我樂不思蜀的時候,身後突然咯咯的一聲! 我靠,這聲音是我脖子上那玩意發出來的! 我回過頭一看,身上的那團黑煙已經慢慢的形成一個女人的頭型,我瑟瑟發抖,回頭看了一眼馮顛佬,他已經停止了念咒,看著我不說話。 “馮老,這什麽鬼?”我緊張的問了一句。 馮顛佬陰險的一笑:“救你命地鬼!” 我啊的一聲,還沒反應過來,那木板上的東西突然踹了出來,直接飛到了我的面前,我與他幾乎臉貼臉,嚇得我直接兩眼一白。 我這眼睛翻白眼不是被嚇的,而是被身體裡散出的熱量給熱暈的。 暈倒前,我也看清了木板上那是什麽東西,原來那是一隻公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