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天雪不解:“怎麽了,我做了,他不同意還是你不同意?”他把斯昭往邊上推,擋視線,“你自己不清楚嗎?你要談戀愛,沒空管弟弟,更不想搭理我,是你把斯昭往我這裡塞,我接了你又吵,天底下哪有隻對你好的事?做人不要太自私。” 斯家就是個大精神病院,爺爺是有點能耐的乾巴老頭,爸爸是挪公款挪不明白的腦癱,後媽是宅鬥留一堆尾巴的蠢驢,弟弟是一身嬌氣病的惹禍精,就你哥哥是純潔無暇小白花唄? 難道是他連天雪非要管斯昭嗎?就跟斯和不清楚斯昭跟著他會是什麽風評什麽下場似的,他不都默許了? “你不就想說舊工廠的事嗎?斯昭跟我提了八百回,他沒少說。”連天雪早就脫敏了,一點不在乎。 一年半前兆武集團的人把斯昭綁到了城西郊廢棄的舊工廠,兆武集團的前身是五眾幫,上岸四五年匪氣依舊洗不乾淨,才做這種事情。抓不到連天雪的辮子,就從他的小情人嘴裡撬情報,撬不出來搞威脅那套。斯昭嘴嚴得出乎意料,其實說了也無所謂,他咬死不說,連天雪就得倒賠錢把這個少爺贖回來。 兆武集團已經倒台了,這種涉黑的團夥被抓典型,還上了三天熱搜。 “他被拔了兩片指甲,不該提嗎?”斯和質問道。 兩片血淋淋的指甲蓋,裝在小小的自封袋裡送到連家,斯和到了醫院問了大夫才知道這件事。 疼得要死,斯昭小時候每次打針都哭得驚天動地,長大以後下雨天冷得疼會不去上學。斯昭在醫院的時候,斯和沒睡過一天好覺,因為斯昭一直在做噩夢、發高燒,這裡痛那裡痛。家裡不許有鉗子,不許有指甲刀,過了半年才好。 連天雪說:“沒不讓他提,他提的要求我不也都滿足了?” 斯和覺得斯昭是傻子,連天雪覺得真是他太年輕。人這一生要做很多決定,但實際上只有幾個決定能改變命運,斯昭把最重要的那個做對了,就像連天雪那樣,其他的事自然隨便做做就好。 他看向斯昭,斯昭還一副狀況外,緊張地在他倆間左顧右盼。“你後悔嗎?恨我嗎?” 斯昭很快說:“不後悔啊,沒事的。” 你看,斯昭這點上多聰明,這一個決定,就能吃他連天雪一輩子。喜歡開豪車,當然可以開,開成碰碰車也沒關系;想吃春融府,當然沒問題,他是唯一刷連先生主卡的人;想打誰、想罵誰放手做,想天真就一直天真,想翹著尾巴在臨城走,哪怕是想殺人放火違法犯罪,連天雪都會墊著給他收尾。 而且,就算他傷害了斯昭,斯和又有什麽資格說他? “十幾年前大名鼎鼎的臨城雙子綁架案,有人被丟到池子裡泡了37個小時,你……”連天雪自己最多弄丟過斯昭八小時,他想對比一下,結果說到一半,斯昭抓他的胳膊,可憐巴巴拜托他不要講。斯和能說他,他不準說斯和,又是什麽道理?斯昭實在是偏心眼到姥姥家。 斯昭說:“那都是多久的老黃歷了,誰記得清啊。”他真的很想快點結束這段對話,回去吃席,他自己都沒吃螃蟹呢,吃飽了鬥地主,然後回家睡覺。 而且,他也不想斯和生氣,和喜歡的人在一起的好日子,理應高高興興的。他們只是比較倒霉,碰上個不要錢只要命的變態,只能選一個的話,斯昭又確實不如斯和成績好……他已經因此對斯和發過很多脾氣了,已經夠了。 但很顯然,連天雪戳人傷心事是一戳一個準的,斯和眼眶很快紅起來。 “我欠他的,我會還一輩子,那你呢?”斯和仰起頭,“你又還不清。” 連天雪沒再看斯和,他盯著斯昭,問他:“你覺得我欠你的嗎?我又給你送車,又給你刷卡,還給你各種擦屁股……我花在你身上的錢少說也夠買套郊區別墅了。” 是嗎?他有花那麽多錢嗎?斯昭還覺得自己挺節儉的,經常買打折機票呢。但天雪哥說有就有吧,他說:“不欠,誰都不欠我,都很好……” “聽見沒,斯和。”連天雪捏著斯昭的肩膀,把他推到斯和面前,“你弟弟親口說的,我不欠他,要錄音嗎?” 他又拉起斯昭的手腕,卸掉那塊很合適又不合適的表。 “你錢包呢?” 斯昭單手從褲兜裡慌亂摸了半天,抓出來給他。 連天雪從錢包裡抽出來五張他的卡,信用卡、儲蓄卡、亂七八糟的貴賓卡,抽到春融府那張卡,斯昭捏住了卡片一角,不肯松手。 斯昭明白了,天雪哥這是來踐行那句“沒有那麽多以後”,現在要沒收掉所有他給的東西。 “給我。” “別,這張留給我吧……”斯昭一個勁兒搖頭,捏緊了卡邊,盡管卡上刻的是連天雪的名字。這張卡不一樣,這張舊工廠那件事後,天雪哥第一次認可他、獎勵他的卡。“我不用,你就掛失掉,不行嗎?” 但連天雪想要回去的東西,是跟針都得還。 斯和就看著斯昭不爭氣、賤骨頭、沒記性地掉眼淚。 斯和說:“你就這麽摳門嗎?一張卡,你給他能怎麽著?” 連天雪覺得無語,斯家人真是都連吃帶拿的,好嘛,那他親一口又能怎麽著?“我是對斯昭有什麽撫養義務嗎?”他說,“你自己的弟弟,以後要自己養了。”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