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昭說;“啊?” “你不說信的人就會形成神靈嗎,你不營銷怎麽信的人多?”連天雪打開電腦,想斯昭上課想必都不帶腦子,要麽就是大學的課不好好教。他勾勾手,讓斯昭搬著椅子坐過來。“來,看你好同學小李做的PPT。” 斯昭對怎麽做PPT沒興趣,但願意聽天雪哥講話。連天雪說話很少有廢話和多余的語氣詞,語速不緊不慢,聲調不高不低,清晰得像用了專業聲卡,再令人犯困的術語從他口中說出來都十分入耳,難怪一個年會講話小視頻莫名其妙在網上有百萬播放。他盯著天雪哥的領口走神,看他一段話結束吞口水時喉結動來動去,像鴿子蛋藏在床單下被推著滾。 “……斯昭,讓你看PPT你在看什麽?”連天雪問他。 斯昭說:“我聽著呢。” 連天雪問:“那我講什麽了?” 斯昭說:“我走神了。” 理直氣壯,大言不慚,但因為是盯著自己,情有可原。也許斯昭確實不用學做PPT,天生就是要讓人養著的命,好好當廢物點心也沒什麽。 斯昭要回去了,連天雪說:“把你那個空調毯拿走,大冬天買空調毯往我辦公室寄幹嘛。” 斯昭不想帶:“夏天就用得上了。”說著怕連天雪硬要他拿走,背上雙肩背就往外跑,差點把周助理撞到。 周助理是送合同來的,讓連總簽了字,連總說把果盤順便帶出去。盤裡還剩倆橘子,她回座位找趙助,一人一個分了。 趙助理吃了一瓣,臉皺成燒烤錫箔紙:“酸死了,誰采買的?斯昭這死小孩能不能給姓連的磕一個,別讓公司只有橘子吃了。” 小周聞言從趙助手裡拿了一瓣,果然酸掉牙,於是默默把剩下那個橘子放在了劉秘書桌上。“孫萌萌負責的,我跟她說說。”她又捕捉到關鍵信息,“斯昭還能管公司果盤嗎?” 趙助理講她的大太監筆記:“你怎麽這麽不細心呢,沒發現嗎?姓連的要是喜歡斯昭想他來,下午茶水果就讓我們買他愛吃的草莓冬棗小紅提,煩他不想他來,果盤就都是橘子葡萄小西紅柿。” “那斯昭看得出來嗎?”周助問。 “看不出來。”趙助回答。 周助理又回憶了下:“我入職以來一直是橘子……” 趙助理點頭:“冬天葡萄貴。” 那能不放橘子嗎?倆月前連天雪就把疏遠斯昭提上日程了,斯昭看不懂橘子草莓,但因為斯和說了能看出連天雪不如從前放任他。看他還巴巴貼著,指望姓連的回心轉意,趙助理心裡不落忍。她清楚連天雪每一步棋要怎麽走,斯昭這枚棋會在哪步放掉。她有時候心軟軟的,看斯昭毫不知情的讓姓連的幾句話哄得團團轉,就想跟他講清楚,只是想了下自己入職時保密協議上的數字,就又心硬如鐵了。 共事六年零三個月,她了解連天雪,那塊天價的表一定是買給斯昭的,買了又不送,那就是斯昭要倒霉了。 斯昭不覺得自己倒霉,他回去先找中介退了房子,押金什麽的一概不要,他就是討厭那個合租的學弟了,打算自己獨住,讓中介再給他看LOFT。他在出租屋又坐了一會兒,現在聽到客廳學弟說話的聲音就覺得不舒服,於是拎著行李箱去找斯和。 斯和跟顧新曄住指紋鎖的公寓,鎖上錄了他的指紋,所以斯昭很輕易地進去,把顧新曄的枕頭被子丟到客廳沙發,換成了自己的。 顧新曄回到家看自己鋪蓋卷被扔出來天都塌了:“老婆我做錯什麽了?”一看是斯昭在家裡,虛驚一場,“你要是睡我那屋,我就跟你哥睡一起。” 斯昭瞪他一眼,抱著自己的枕頭被子放斯和那屋了。 斯和回來的要晚一些,顧新曄已經做好飯了。他看到斯昭坐在飯桌上,也沒有驚訝,他早猜到斯昭和別人住不長,吵著合租也就是體驗下生活。再有什麽個中緣由,他也不會問,斯昭嫌他管得嚴,愛說不說。 等到躺床上,斯昭自己憋不住了,說:“天雪哥說你手裡有斯誠樺的把柄。” “……”斯和說,“手伸的真長,他又知道了。” “那是有沒有?”斯昭轉過身問他。 “有,他沒辦法不同意我和顧新曄結婚。”斯和也轉過去,半閉著眼睛,“已經談好了,也不會請很多人來,定在12月吧。” 斯昭看看他:“打你沒?”臉上倒是乾淨。 “廢話。” “我說我後背又疼呢,他拿杯子砸你的吧?” “嗯。”斯和安靜了幾秒,“以後就沒有這種事了。” “為什麽?” “因為九洲會完蛋的,你以後做不了少爺了。” “哦。”斯昭不是很在意,他覺得沒什麽區別。“天雪哥還說,你到時候跟姓顧的跑了……就不聯系我了。” 斯和不明顯地笑了一聲:“你不是煩我嗎?我不聯系你正好,你跟你天雪哥過去算了,看他給你花不花錢。” 斯昭轉向另一邊了,斯和戳了一下他的腰。 “姥爺的遺囑說了,你愛吃的那家飯館留給你,但那家飯館又不盈利,你還得靠我養著。”斯和讓他轉過來,給他看手機錄像,“地皮我繼承,你我也得繼承,明白嗎?有法律效力的。” 姥爺還清醒的時候對斯昭總是很嚴厲,怨他不成材,躺在病床上終於想通了,同意他一輩子不思進取,讓斯和養著做個米蟲。錄像裡姥爺還是皺著眉,說斯昭是個蠢貨,開三個月飯店賠出去一千萬,手裡留不住錢。斯和是斯昭的信托基金受托人,會管他到40歲。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