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晚只是讓他傳召一位昆侖弟子,想要了解了解之前那搖動南陽的妖人。 但仙門上派的弟子哪個是好請的! 知道我來請他們走一趟城主府,還不大耳刮抽飛了我去。 所以他怕昆侖弟子不肯配合,無奈想走個高調,就把兵丁都帶了過來,想要以勢壓人,然後隨便請一位回去把差事應付過了就是。 誰曾想會鬧成現在這幅無法收場的樣子。 仙門上派傲視凡俗王權,但你們這樣也太不把王權當一回事了吧! 心裡惱火,但卻不敢顯露絲毫,史功只能連連向張恆求情。 “別不識好歹,趕緊帶上人離……” 見史功著實可憐,作揖作的讓人擔心一個糙漢子晚上回去會被欲求不滿的媳婦踹下床,張恆就不忍心開口要點醒他,不想樓上突然傳來李幼璿的冷喝。 “滾!” 這身冷喝分外無情,就像刀子一樣扎進人心。 史功作揖到一半都僵硬住了,猛地打個激靈,頭上滲出冷汗來。 完蛋了,玉清仙子生氣了,這殺氣比我這上過戰場的還冷冽。 感受到雖著李幼璿冷喝撲面掃過的殺氣,史功售價發麻。 這是真要釀成一場仙凡王權的衝突啊。 那我豈不是就算逃過這一劫,回頭還是妥妥的替罪羊被送去平息事態? 不行,我上過戰場殺過賊,堂堂巡城將軍怎麽因為莫須有的罪名死無葬身之地! 越想越是後怕,史功不想死,索性惡向膽邊生。 “你們還有沒有王法?這裡是大唐所屬,南陽地界,哪怕你們是昆侖仙宗弟子,也不該亂了王朝律法!兩位閣老駐趾之地,你們也敢……哎哎哎,仙子別動手,我這就走!” 豁出去鼓起勇氣,史功挺起胸膛義正言辭的大聲呵斥,結果一見林英提刀上來,立馬慫成狗。 好死不如賴活著,何必爭這口氣呢,是不是。 保住小命要緊,差事應付不過去,城主還能殺了我不成? 大不了回頭重新當大頭兵完了,又不是啥大事。 史功將能屈能伸演繹的活靈活現。 “噗!” 張恆就笑,越發確定這個史功真特娘的是個人才。 這變通,可算讓你用明白了。 “笑什麽笑,人家尊重我們仙門,我們也不該自驕自傲。不是要找人問話嗎,張玉之,你去!” 樓上的窗戶探出李幼璿半個身子,冷颼颼一指張恆。 藏頭露尾的家夥,你不是能裝會演嗎,那就你去應付那什麽城主吧。 反正你們不打不相識,交情深厚。 何況我爹讓你跟著一起下山,不就是為了處理這些世俗中的事情嗎? 此時不用你,何時用得上你! “怎麽還有我的事了?” 張恆有點傻眼,看著李幼璿心裡一陣迷惑。 這女人怎麽回事?怎麽毫無由頭就給我找事? “玉清仙子深明大義,不愧是仙門中人,末將銘感五內,終身不忘,多謝……” 峰回路轉驚喜來的太突然,史功大喜過望,穩穩的接住了從天而降的美事,一疊彩虹屁張口就來,滔滔不絕。 “閉嘴,少說廢話。帶上他趕緊滾!” 但李仙子還是那個李仙子,一點不為糖衣炮彈所迷惑,一如既往的高冷。 一臉絡腮胡子的粗豪模樣,張嘴閉口馬屁精一個,一看就跟那張玉之一路貨色。 看著就煩人,趕緊滾遠。 李幼璿喝斷史功的彩虹屁,冷眼一掃,“都站在外面幹什麽?都給我回去修煉去!” 一幫子對上凡俗兵丁,正準備重拳出擊的昆侖弟子頓時像霜打了的茄子,蔫了吧唧,低著頭匆匆魚貫而入進了客棧。 李幼璿威嚴滿滿,少宗主的架勢拿出來,三言兩語將一幫人安排的明明白白。 “哼。” 最後送給張恆一聲冷哼,李幼璿啪的一聲把窗戶一關,眼不見為淨。 就剩下樓下大街上,張恆跟史功大眼瞪小眼,但並未面面相覷。 發蒙的只有張恆一個,史功卻樂的蒼蠅搓手,像碰見新鮮狗屎,一副劫後余生,用放光的眼神期待的看著他。 “公子,咱們這就走吧?來人呐,給公子牽馬,牽最好的馬來!” 史功喜不自勝,衝張恆拱手一禮,回頭立馬叫嚷起來,滿腔的激動壓不住。 咱這次算是立功了,能從仙門上派請人回去縣衙,日後也能風光無限了啊! 果然,人生一世,就該搏一搏才有輝煌。 你看這次不就搏出了豐碩成果了嗎。 我這巡城將軍的位置,這次回去城主也該給我挪一挪了吧,咱也不貪心,就在前面加個大字就成。 雖然咱人到中年,但還有小步快跑後來居上的輝煌前途嗎,等巡城將軍變成大巡城將軍,日後未必沒有機會再把巡城兩個字拿掉。 到時咱也當一回大將軍光宗耀祖! 以小見大,暢想未來,史功笑的嘴都裂開了。 “啪!” 張恆看的來氣,上去就給了史功摟頭一巴掌。 “想什麽美事呢,笑的口水都快出來了!” “嘿嘿,謝公子賞打。沒想沒想,末將單純震撼玉清仙子的美貌不可自拔,實在是……” 還指望張恆開啟未來輝煌的升官發財之路呢,史功當即舔著臉又發彩虹屁。 “啪!” 張恆臉一黑,又賞了他一巴掌。 當著我的面想我老婆,你膽挺肥啊,要死是不。 你個濃眉大眼絡腮胡子,一看就不是什麽好東西,你不準說。 “公子為何又打?” “見你喜歡就多賞你一下,成雙成對寓意吉祥。” “……多謝公子賞賜,公子請上馬,咱們這就走吧。” 史功能說什麽,只能委曲求全,為了前途忍辱負重,笑臉相迎。 跨馬而行,沿途多見倒塌的屋舍,以及廢墟上痛哭失聲的民眾,張恆感受到一股悲戚,心裡也理解了城主為什麽急急忙忙不顧潛規則,讓史功找上昆侖弟子想要問話。 實在是,妖道雖然隻張狂了短短時間,但給南陽城民眾卻造成了無法挽回的嚴重傷害。 張恆忽然就明白了,同一個世界,你的生活絢爛多姿,我的日子風雪交加是什麽意思。 有修仙的世界,逍遙的永遠都不是芸芸眾生啊。 “駕!” 猛地一抖韁繩,張恆催馬快行,心中不再排斥去見城主。 他不想再多看一眼沿途的慘狀。 雖然我的生活還是滿地雞毛,但仍然見不得人間疾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