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装了女婿,你就是儒家圣人

第三十九章:张浩源夸夸而谈
  一想到想到自己好友弱冠之前,初入考場就已經秀才功名,現如今在年紀上還比自己要小上不少,未來必然可期。
  而自己磕磕絆絆才過了舉人,還不知何時才能高中皇榜成為進士,張浩源就沒什麽可驕傲的。
  一幫子學子聽著立刻就酸了,你擱這凡爾賽呢?
  你都高中舉人了,不懂慚愧跟僥幸這兩個詞什麽意思,該怎麽用是吧!
  我們真的是太難了。
  日夜兼程跑來,想聆聽兩位往日難得一見的大儒閣老教誨,結果被李閣老一通教育,訓的面紅耳赤恨不能當場以頭搶地死了算了。
  好不容易有個人出來吸引火力,結果你還謙虛上了。
  你張浩源都舉人了,還謙虛什麽啊?嫌我們社死的還不夠慘是嗎!
  你師承何人,他怎麽教你讀的書,進的學?
  懂不懂聖人教誨什麽叫親親相隱啊?
  大家都是儒門弟子,就不能留三分臉面,給條活路嗎?
  張浩源,簡直不當人子。
  但也有不少人羞愧難當。
  看張浩源模樣也就加冠之年罷了,居然已經是舉人功名。
  他們卻還蹉跎著連個秀才都考不過。
  甚至不少人還在童生試的苦海裡撲騰不明白,眼瞅著就要淹死在其中。
  他們跟張浩源對比之下,就更羞愧的恨不能找個地縫鑽進去。
  “舉人就是舉人,功名過了就是過了。何來僥幸,又何須慚愧?人生大病唯傲而已,盛滿易為災,謙衝恆受福。你日後,不可這般!”
  熟料李東陽老臉一沉,當即教訓起張浩源來,讓他不要驕傲。
  張恆就挺迷的。
  我這好朋友,他也沒驕傲吧?哦,你是當我好友謙虛自矜,故意的?
  好吧,就當李閣老年紀大了,老眼昏花看錯唄。
  我今天就帶了吃飯的嘴來,我不說話。
  “是,謹遵閣老教誨。”
  張浩源到是很恭敬,一點沒有辯解的意思,又是一禮,謹受教。
  “好了賓之兄,張浩源,你既是舉人,可有師承?”
  岑文進一見老友好為嚴師的牛脾氣又冒上來了,趕緊出聲打岔,詢問起張浩源來。
  賓之兄這會情緒正上來還沒散呢,我得多看顧著點,不能鬧了笑話出來。
  “有的,學生師承空同先生。”
  張浩源有些驕傲的報出了自己的師承。
  “嘩~”
  堂下眾多學子當時就有一些嘩然了。
  張恆也收了搜索美食的目光,拿眼看著好友。
  不管是前身,還是現在,他都是第一次知道張浩源的師承。
  有點驚異張浩源的低調。
  空同先生是誰,張恆還是知道的。
  李夢陽李獻吉嗎,那個大唐文壇的後進領袖,要不是頭上一直壓著李東陽這幾個老家夥,都能直接摘掉後進兩個字,乾脆叫領袖了。
  年過天命還頂著個大唐文壇後進領袖,說起來李夢陽也是實慘。
  但沒辦法,誰讓李東陽岑文進楊一清這幾個老骨頭就是死能撐呢。
  不過,好家夥,真沒看出來,你個千裡迢迢從京都跑到南陽來追胭脂狀元,還願意為了見我媳婦一面不惜去死的老色胚,居然這麽深藏不漏。
  嗯,不惜去死見我媳婦一面是我自己給他加的人設。
  就算面和心不和……面也不和,那也是我媳婦,你們就別惦念了。
  男人的獨佔欲,就這麽回事。
  “居然是獻吉高徒,好,很好,你沒給你老師丟人。”
  岑文進一下興奮了。
  他跟李夢陽可算得上是忘年交。
  但高興之余,他還是忍不住擔心老友李東陽。
  為什麽他提起李夢陽來,要跟李東陽用玩笑的口吻?
  還不是因為李夢陽跟李東陽本來好好的假本家,在他跟楊一清等老朋友的撮合下,還差點成了師生。
  結果最終卻陰差陽錯,已經入了李東陽茶陵派中的李夢陽破門而出,自立學派去了。
  哎,本想促成一段文壇佳話,不想又是一場恩怨情仇。
  想起李東陽跟李夢陽之間的陳年往事,岑文進就滿腹唏噓止不住。
  賓之這剛強的性子啊,生生蹉跎了獻吉好長一段時光,不然大唐如今也不至於淪落到青黃不接的境地。
  但一筆糊塗帳,扯不清楚。
  只能多彌合彌合了。
  “你是獻吉弟子?那你說說,你之前言語未盡,對大唐儒門當下境況,到底是怎麽一番認知。且放心大膽說來,求同存異這點心胸老夫還是不缺的。”
  李東陽沒管岑文進的擔心,但也沒有爆他的牛脾氣,反而一改老教習模樣,對張浩源循循善誘。
  眾學子安靜下來,看著張浩源翹首以盼。
  張恆卻不引人注意的瞅著李東陽。
  這老頭性情變化好快,指定沒憋好屁,浩源兄說不得就要掉坑了,我得看著點。
  哎,真不想多事的,但,誰叫哥古道熱腸,見不得朋友吃虧呢。
  “是,尊長有命,學生鬥膽。”
  張浩源不疑有他,恭敬領命。
  “我儒門在大唐有至誠書院,於京都培育天下英才。京都有國子監,兼收並蓄舉國士子。”
  “各地仍有官學,有縣學,乃至村落之間私塾星羅棋布。更兼自童生試後,入儒門為學子,均有朝堂補貼供養,可一心攻讀聖賢書,不為外物所惑。”
  “放眼大唐,書聲琅琅,充溢天地呼?矜矜學子,遍布村舍之間,充塞城府。”
  “江湖之遠,有才子寄情山水,歌以詠志。廟堂之高,有大儒秉政,海內一清。”
  “外雖有百家興起,互表崢嶸,但在我大唐,儒門聲望日隆,正是如日中天。”
  “學生以為,長此以往,儒門於大唐必然郭若金湯,不可動搖。又何憂之有?”
  張浩源聲如鶴鳴清亮嘹遠,回蕩在春望樓上,又像一股粽粽清泉,流過眾多學子心田,讓他們眼神發亮。
  是啊,張舉人不愧是空同公高徒,此言真是醍醐灌頂,讓吾等茅塞頓開。
  我儒門永鎮大唐,又有何憂患呢?
  一眾學子雖然不說話,但明亮起來的眼神卻將他們的心思展現的淋漓盡致。
  李東陽跟岑文進聽完張浩源信心滿滿的高談闊論,再看堂中眾學子,不禁相視一眼,均在眼中閃過一抹苦澀。
  這等驕傲自滿的言論,不想居然是眾多學子心聲。
  我們這些老家夥,要為此事負責啊。
  是我們將學子保護的太好,以至於一群朽木刀槍入庫,馬放南山,還悠然自得,誇誇其談。
  “走吧,都走吧。不要再來了,老夫不想見你們,老夫隻想喝酒。景仁,叫酒來,今日陪老夫一醉……老夫愧對家國,愧對先賢啊!”
  李東陽揮著袖子開始驅趕學子,悲愴的像老猿啼哭空谷,如同是瘋了。
  “閣老,我說的可有謬誤?我……”
  張浩源驚疑不定,慌忙拱手要問詢。
  “滾!”
  不想李東陽勃然作色,舌綻春雷。
  “嘿你這老兒,好不地道!”
  張恆將懵逼的好友往後一拉,直面須發皆張的李東陽。
  他忍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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