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主,這是我讓師兄練的清靈丹,你先服用了吧,應該對你的傷勢恢復有效。” 小心的扶著李玄道回到他的居所,邱若海滿臉愁容的掏出一個玉瓶,端來一杯清水。 看李玄道這樣子,他又是心疼,又是心焦。 這明顯一副強撐病體的模樣,還說傷勢沒有大礙,宗派空虛至此,若是宗主再倒下了,偌大的昆侖仙宗可真就危在旦夕了。 說不得,就會掉出大宗派的階層了。 修行界廣闊無垠不錯,但也是宗門林立,競爭激勵。 外面還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盯著昆侖仙宗,就等著咱們沒落了,立刻化身成豺狼虎豹一擁而上吃的滿嘴流油。 先前靠著張恆才打發走了一波,可也不能此次都靠他吧。 如今昆侖仙宗可真是危機重重呐。 “你有心了,但清靈丹對我也是聊勝於無啊。” 李玄道沒有拒絕邱若海的好意,揭開玉瓶倒出一顆清香撲鼻的翠綠丹藥,送水一口服了下去。 “咳咳咳……” 丹藥入腹,李玄道一陣劇烈的咳嗽,仿佛吃了毒藥一樣。 邱若海立刻緊張的站都站不穩當了。 “我沒事,只是清靈丹刺激了體內魔靈遺留的余毒,問題不大。” 李玄道深深呼吸,臉色一白,壓下了體內躁動的不適,寬慰邱若海。 他的傷勢,只有自己清楚,不是那麽好拔除的。 但他還能支持的住。 只要這次閉關能有成效,消磨掉部分頑固的魔氣,日後再輔以丹藥抽絲剝繭治療就是了。 “宗主,是有什麽話要跟我交代?” 邱若海定了定心神,言歸正傳。 宗主一看就是在強撐,不想讓他太擔憂,他就更不想打擾了,快些說完事情,他就趕緊離開,好讓宗主盡快閉關療傷。 這是之前兩人已經商量好的對策,蕭晉坐鎮留守,邱若海居中調度,李玄道趁機閉關療傷。 若不是有仙道大會的事情拖著,他早在誅除魔靈的那一天就該閉關了,現在已經拖得夠久了,再拖下去恐非幸事。 “你覺得,我為幼璿選的夫婿如何?” 李玄道調整好了狀態,從跌坐的靠椅上挺起腰,鄭重的看著邱若海。 邱若海被問的明顯一愣,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說真的,要是沒有張恆之前折服蘇世珣,說退金鼎法師一行的文采飛揚一幕。 就張恆文文弱弱小白臉的模樣,讓他作為李幼璿的夫君,邱若海也跟宗派弟子的想法一致。 那小白臉憑什麽能娶走我昆侖仙宗的掌上明珠小仙女了? 就憑他是青梅竹馬? 呸,給他臉了真是! 作為看著李幼璿長大的長輩,邱若海實際上比一般愛慕李幼璿的弟子更看不上張恆。 只是礙於李幼璿是李玄道的女兒,張恆又是李玄道這個宗主親自挑的女婿,邱若海的身份不好說什麽。 但是現在又問這個問題,邱若海就覺得有些不合時宜了。 張恆經過之前的彰顯才華,如今已然扭轉了不少人的觀點,不再覺得他配不上李幼璿了。 作為老丈人,你不是該高興嗎?為何要如此嚴肅的舊事重提? 而且,那是你的女兒女婿,我一個外人,怎麽評長論短! 邱若海沉默了,想不明白李玄道如此問的深意。 “你不說,我也知道你的想法。” 李玄道久等不到回答,開始自說自話。 邱若海略微一驚,目光閃了閃。 宗主,你這傷已經嚴重到影響神智了嗎? 我的念頭方才幾番回轉,我自己都沒弄清楚對張恆現在是個什麽定位與評價,你就知道了? “玉之自小由我照拂,他的根底我了解的。他很聰明,是個讀書的料子,不然我也不會親自送他去唐國書院。” 李玄道的目光追憶,仿佛在回想當年。 “但就很奇怪,這些年,玉之在唐國默默無聞,毫無成就。以玉之的資質,這是很不應該的。” 李玄道露出深深的懷疑,語氣也變得捉摸不定。 “這次前去接他回來成親,我略作了一番探查,玉之居然真的就像他表現的那樣,碌碌無為,是腐儒窮酸一個。” 李玄道表情越發困惑,還有絲絲憤怒。 似乎對張恆沒有達到他當初決議送其去讀書的預想,心生惱怒。 但很快,這股惱怒便消散了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深沉。 “恰好我昆侖魔靈出世,恰好又在我重傷之際儒門聖賢神兵天降,斬妖除魔。” “而這一切恰好都是在玉之回來之後發生的事情。” “加上前些日子,本來庸碌無為的玉之突然展現驚世才華,絲毫不遜凡塵絕代大儒,甚至一首佛偈,更是昭然他對佛道也有深刻研究。” 自說自話,自問自答到這裡,基本湊齊還原了跟張恆有關的所有大事,李玄道停了下來,目光炯炯看向邱若海。 “你說,你聽完想到了什麽?” 李玄道發問。 “玉之他,藏得很深啊!” 邱若海只能這麽說。 雖然不知道張恆為什麽藏的深,但可以肯定,他所圖必然也很大,大到在行動之前,他不敢有絲毫暴露。 可又為什麽,隱藏了那麽多年的張恆,突然要在昆侖仙宗暴露呢? 難不成,他的目的就是昆侖仙宗? 想到這個可能,邱若海心中一緊,眼神一利。 “玉之的目標肯定不會是我昆侖。你且安心。” 李玄道這次真的看穿了邱若海心中的想法。 “那玉之他為何深藏不漏,又願意為昆侖鋌而走險?” 邱若海緊張反問。 張恆背後現在可知的就有一位儒門半聖,他隱藏的這麽深,是所圖甚大,靠山必然不止一個。 “不要多想,自己嚇自己。” 李玄道出言點醒邱若海,知道他是關心則亂,實在是昆侖仙宗如今太過虛弱,才讓邱若海這個長老疑神疑鬼,風聲鶴唳。 心中升起些許愧疚。 是我連累了大家啊。 “我個人猜測,玉之可能真的是那日出手的儒門半聖弟子,盡管玉之在我面前否認,但這反而更堅定了我的猜測。” “玉之那小子,應該是儒門公羊派的嫡傳,所以才會做出前請師傅出手救我昆侖,後又親自下場鬥敗儒佛兩門。” 李玄道笑容欣慰,滿臉篤定。 “公羊派?!” 邱若海一陣驚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