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想法讓李弱水臉紅了不少,她不自覺地歪著頭,想要逃避這奇怪的氛圍。 摟著她脖頸的手越來越用力,氣氛漸漸染上了一些謀殺的意味。 “路之遙、路之遙?” 沒有回音,但他手上的力氣小了一些。 難道他睡著了是這個樣子嗎? 這也沒比醒著的時候好多少。 李弱水費了不少力將他的手拉開,卻不小心讓他抓到了手腕。 手抓住了她,路之遙身子放松了一些,手上力道卻一點沒減。 “居然睡這麽熟。” 他該不會前幾日連一個時辰都沒睡吧? 李弱水躺在床上,感受到手腕的力度和耳廓上噴灑的呼吸,不由得歎了口氣。 “之前想錯了,鄭言清還是不像你。” “他生命中是有人愛他的,盡管這愛非常非常淺。可你呢,一個都沒有。” 李弱水側過身拍著他的背,讓他慢慢放松身體。 黑暗中,少女的聲音低低的,帶著幾絲繾綣和無奈。 “我對他是憐愛,但對你,好像不是,該怎麽辦呢。” 第46章 暗香漣漪(二) 滄州屬於江南一域,在即將步入五月時就已經漸漸熱了起來。 空氣中也帶著微微的潮意,不算灼眼的陽光透過紙窗散射進來,照出了空中慢慢漂浮的木屑。 在木窗那處蜷縮著一隻白貓,它的尾巴偶爾甩一下,曬著太陽睡得正香。 屋子的正中間吊著一串木偶人,它們姿勢各異,但卻醜得相似,其中一個正直直地看著床。 偌大一個床,由於兩人黏得太緊,佔的地方只有床邊那一小塊,空出的空間再睡兩個人都不成問題。 李弱水縮在床邊,直挺挺地睡著,手腕被壓在頭側,眉頭微皺,睡得並不安穩。 而另一旁的路之遙緊緊攥住她的手腕,頭伏在她的肩膀處,露出的半張臉上透著安寧。 突然間,路之遙渾身顫了一下,手上不禁又用了些力氣,醒了過來。 他眼睫微動,摸了摸手裡攥著的東西,略微松了些力氣。 他有些無奈地坐起身,如綢緞的黑發滑落到身前,被陽光染上了一些燦金色。 “竟然真的睡著了。” 還睡了這麽久,睡得這麽沉。 昨晚她已經承認自己是他的所有物,這不就意味著他有理由殺鄭言清了麽? 原本打算在床上裝個樣子,等李弱水睡著後就可以去殺他了,可沒想到竟然莫名其妙睡了過去。 應該是這兩日太累了。 可他也會覺得累麽? 路之遙想不通,索性躺了回去,他的指尖下意識摩挲著她的腕骨,心裡頓時有了一種奇怪的感受。 不想動,隻想一直像這樣一般躺下去。 難道他其實還是想把李弱水做成人偶麽?可做成人偶後,她便不是她了。 路之遙認真地想著這個問題,甚至還想到了一種能控制人心的蠱蟲。 但這種東西難找,難練,李弱水又很會騙人,說不定到時還會被她哄得自己吃下去。 是怎麽發展到如今這步的? 他可還記得初見時李弱水害怕又故作鎮定的聲音,就連騙他都要再三斟酌。 如今倒是連謹慎都少了許多,昨晚被綁也不見她有多害怕,像是吃定自己會放了她一般。 這種被拿捏的感覺,還真是有些奇怪,但他似乎不討厭。 “那個木偶是不是不太像?” 李弱水一點沒有驚訝的樣子,甚至還能感受到明顯的嫌棄,大概是不像她的。 那她究竟長什麽樣子呢? 路之遙指尖微動,手摸上了她的發尾,順著發尾摸到了眉心,正當他慢慢滑到李弱水的眼上時,門外突然傳來了急切的腳步聲。 “路兄,你在嗎?我們聽小二說你今日沒出去,便想來找你商量一件事。” 門被叩響,江年的聲音出現在門外。 路之遙沒有理他們,他半撐著身子,指尖已經劃過她的眼睛,來到了她的嘴唇。 就是這個地方。 他輕輕地按了下去,柔軟、溫熱,不帶一絲鋒利的意味,竟然能說出這麽多騙他的話。 “路兄,你起了嗎?” 江年敲門的聲音小了許多,話語裡也帶了一絲不確定。 有人在門外吵鬧,有人在動著自己的嘴唇,沒睡好的李弱水皺了一下眉頭,慢慢睜開了眼睛。 她活動著被抓住的手腕,看了一眼身旁坐著的路之遙,神情有些恍惚。 “你睡覺好纏人啊。” 這話一出,不僅路之遙頓住了,就連門外的江年都收斂了聲音。 “……我們等一下再來找你們。” 門外窸窸窣窣的響動漸漸離開,李弱水這才明白剛才發生了什麽,但是她已經不在意了。 李弱水抽回自己的手腕,仔細的看了一眼路之遙。 或許是昨晚睡得好,他眼下的青黑淡了一些,唇色也沒有之前那麽蒼白,又恢復到了那副溫柔到能蒙蔽別人的神情。 “這樣就好看多了。” 前幾日那副模樣實在讓她看得很不舒服,明明又好看又厲害,怎麽會讓人有種隨時會碎掉的錯覺。 李弱水正想下床時,手腕又被他抓住了。 路之遙的聲音依然溫柔,神情也沒有變化,甚至看起來笑得更開心了。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