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在看我。” 路之遙轉頭“看”向她,唇畔含笑,不僅沒害羞,反而還舒展了身體任她打量。 李弱水無語轉頭看向兩旁,假裝自己沒看到他這騷包的姿勢。 “這裡花好多。” 微風陣陣,將兩旁的花瓣吹到河面,像是落下的一片雪,層層疊疊的花瓣堆積著往下流去。 小船慢慢飄向岸邊,表層的梨花被衝刷著黏上船身,浪頭打過,翻出了底部發黃糜爛的花瓣,似乎在這裡堆積的時間已經不短了。 周圍種著的梨樹不是單純的一排,而是一片密林,從岸邊往裡無限延伸。 陸飛月看著眼前的場景,也帶著疑惑:“雲城還有這樣的世外桃源?” 四人上了岸,一腳踩上了花瓣鋪設的地面,鞋子軟軟地陷了進去,擠出的汁液黏在鞋周。 江年彎身將表面新落的花瓣拂開,露出底部褐色的花泥,可以看出這片林子已經種了許久。 陸飛月再次抬頭看向這些安靜的樹,略微皺眉。 “這花瓣的作用倒像雪,一灑一吹就能把痕跡掩蓋得嚴嚴實實。只是這些樹並不像一兩年就能種好的,這裡的主人為何花這麽大心思?” 這裡的景象雖然很美,可對於路之遙來說還不如聽聽周圍的風聲來得有趣。 他們沿著山路往裡走,越走花林越密,到後來完全就是攔路的趨勢了。 就在他們摸不準方向時,不遠處傳來一聲馬的嘶鳴。 幾人悄聲移到附近,那裡種的幾棵梨樹更加高大粗壯,年份比這梨樹林要久遠許多。 他們踏上梨樹往下看去,偶有一些花瓣飄落到院中,那裡建著一座二層樓高的木製小屋,院中站著許多蒙面人,還放著幾架馬車。 拉馬車的馬正在吃著草料,間或打下響鼻。它們身後的馬車倒是很華貴,不僅掛著上好的簾子,就連車輪上都包了一層軟皮。 但最讓人感到震驚的不是這麽多輛華貴的馬車,而是這間小屋門口放置的十來個鐵籠。 每個裡面都躺著一個或兩個渾身無力的少女,籠子上貼著紙條,上面寫著各個地方的名字,有小州小縣,有地處交通要道的城名,還有一個上貼了皇城。 這些女子穿得極好,綾羅輕紗,身姿曼妙,每一位的衣裳顏色都不同,款式也不一樣,但都或多或少地露著某些地方。 她們眼神麻木地看著天空,偶有白色的梨花落到臉龐上,卻連將它拂去的心思都沒有。 這樣待在籠子裡的她們與待宰的牲口毫無二致。 其中一人轉動著眼珠四處看,突然被一絲刺目的光線閃了眼睛,眼裡頓時激起一些生理性淚水。 她卻沒顧得上這淚水,隻直直地往那處看去,從繁複的花瓣中看到一抹不同的白色。 那抹白柔柔地垂在花瓣間,正隨著風輕蕩。 第7章 女子香(七) 李弱水看著眼前這玉體橫陳的場景,十分確定這裡就是原書中寫的那個地方。 但書中陸飛月二人到達時遠遠沒有這麽多人,籠中的少女只有兩三個,圍著院子的蒙面人也不多,這才讓他們兩人抓住了頭領。 可現在院中這麽多蒙面人,樓裡也不知道還有多少,這要怎麽救? 那邊的陸飛月也緊皺著眉頭,似乎也在思考這事情的解決辦法。 江年已經從小屋的後方上了屋頂查看,沒一會兒便回到了陸飛月身邊,神情凝重地搖了搖頭。 “屋子裡歇著許多黑衣護衛,大概和院子裡的人數差不多,不可硬攻。” 陸飛月聽了這話,直起身看著周圍的環境。 這裡位置偏僻,就算放了信號彈援兵也一時半會兒趕不過來,不能任由他們將這些女子賣到其他地方,一旦賣出去就不知道何時能找回了。 她將視線放到了一旁,那個眼盲的路公子身上。 他正閑適地坐在樹間,被風吹得搖晃的梨花枝遮住了他一半的面容,只露出精致的下頜與綢緞般的烏發。 他這模樣不像是和他們經過一番險阻來到這裡的,反倒是像來這裡踏青的。 陸飛月願意跟著他們來這裡,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相信李弱水。 有的人從眼睛就能看出她的品性,李弱水眼神澄澈,沒有壞心,可這位路公子她卻有些看不透。 雖說這人總是笑著,給人的感覺也不差,江年都說他看起來是個良善之人,可她就是從心底有種奇怪的感覺,她不喜歡這人。 她的直覺也告訴她,離他遠一些會更好。 可現下這樣的情況,若是有他的幫忙,勝算定能加大許多。 陸飛月的視線又移到路之遙的身前,那裡蹲著一個鵝黃色的身影,正探頭探腦地往她這邊看來。 她實在不明白李弱水這樣的人怎麽會和他扯上關系,難道只是因為之前被他救了? 這邊的李弱水和陸飛月眼神接上,她沒有收到陸飛月眼裡的疑惑,反而還將這個眼神當做了在問她解決辦法。 現在這個場面還能有什麽解決辦法? 誰都隻帶了兵器就來了,除了撤退或者往上莽,其他的路是走不了的。 人要學會將自己擺在合適的位子,比如實在要莽,自然是讓路之遙打頭陣。 李弱水若有所思地轉頭望去,只見路之遙屈腿坐在樹上,雙眸輕閉,身上搖曳著花間光影,就像廟裡閉目抱著淨瓶的佛像,整個人透著說不出的祥和與安寧。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