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眉看著李弱水匆忙的腳步,忍不住嗤笑一聲,眉間傲氣顯露無疑。 也就只有她們這樣的人才如此小心翼翼,這種話哪能嚇到她,她可是鄭眉,手下高手無數,給他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 不過,也只有這樣顏色的男子才配得上她了。 “還真是拋媚眼給瞎子看。”她碰碰眉間的花鈿,轉身扶著身邊丫鬟:“罷了,長成那模樣,瞎點沒什麽。去找娘親說說這事兒吧。” 鄭言清的房間在東苑,路不遠,就是彎彎繞繞特別多,要拐好幾次,而且這東苑只有他們住在這裡,很是冷清。 一路上走來碰得最多的也就是一些巡邏之人。 “這些人真的沒用,每晚都巡邏,沒一次抓到那些裝神弄鬼之人的。” 李弱水碎碎念幾句,帶著路之遙進了房間。 鄭言清每日都在這處讀書,但又不是什麽經典名著,大多是一些遊記和奇聞異事。 “李姑娘,你回來了……” 鄭言清放下手中的書,在看到她身後跟著的路之遙時停了腳步:“這位是?” “他姓路,是我請來捉鬼的朋友。” 李弱水隨意回了句,帶著路之遙坐到了桌邊,順手塞給他一塊杏仁酥。 “快嘗嘗,這是他們鄭府做得最好的糕點。” 剛才遞給他的冰糕竟然都吃完了,李弱水莫名有些欣慰,恨不得再多投喂一些。 這大概就是養寵物的快樂吧。 淡淡的奶香遞到唇邊,路之遙原本是不想再吃的,但不知為何,他張嘴含了進去。 奶味和杏仁混合,充斥舌尖,伴著李弱水嘀嘀咕咕介紹的聲音,路之遙不免勾起了唇角,放松了肩頸。 他略微向左側頭“看”向李弱水,如墨的發絲隱隱約約遮住他的左眼,露出挺直的鼻梁和如扇的睫羽,說不出的昳麗,道不盡的溫柔。 “不讓鄭公子來討論下麽。” 李弱水:“……” 這話怎麽被他說得這麽奇怪。 鄭言清聞言便坐了過去,神色有些拘謹,看得李弱水無話可說。 這裡明明是鄭家吧,他們兩個態度是不是該對換一下? “沒事,鄭言清晚上都動不了,他躺著就行,主要輸出還是你。” 李弱水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我能不能睡個好覺全看你了。” 雖然路之遙這個人很難捉摸,又容易有些出格的舉止,但李弱水很相信他的能力。 鄭言清視線在兩人之間轉動,若有所思,卻也沒有挑破,只是跟著點了點頭。 “為了晚上有個好精力,我先補個眠。” 李弱水打了哈欠,一頭栽倒了在床上,沒過多久便睡著了。 鄭言清看著秒睡的李弱水,心下對他們的關系更有了底,李弱水之前可從沒有睡這麽快過。 “路公子,你接下來想做什麽,我可以……” “不用,等天黑就好。” 路之遙站起身,慢慢走到屋外,坐上了秋千,吱吱呀呀地晃了起來。 鄭言清也沒再說些什麽,拿起書時又看了眼院中,心中有些疑惑。 他是怎麽知道那裡有個秋千的? * 夜黑風高,三聲梆響。 門外又走過一隊巡夜的小廝,門內的李弱水盯著床帳,神色緊張。 沒過多久,那被換過的帳頂再次出現圖案,這次不是紅眼,而是幾個雜亂無章的血手印。 原本鎖好的窗戶突然打開,吱呀一聲,回蕩在這靜謐的夜色中。 窗戶打開的一瞬,李弱水頓時動彈不得,這時連話都說不出來了,又回到那種鬼壓床的恐怖感。 深沉的夜色中樹影搖曳,沙沙作響,走廊中傳來鈴聲,窗戶也在夜風中吱呀亂叫。 或許是昨晚的反抗讓他們惱怒,以往從不破門破窗而入的“小鬼”從窗戶探出了頭,對李弱水裂出一個笑。 李弱水深吸口氣,心中默唱:我送你三百六十五個祝福,吉祥的光,環繞著我…… 小鬼雙手拉著窗門,一下便躍上了窗台,身上的鈴鐺響得詭異,他咯咯笑著,竟不像個小孩,倒像是成年人。 他跳進房內,叮當作響,隨後從腳邊抽出了一把匕首。 如果說之前是精神攻擊,現在可能要進行物理攻擊了。 躺在榻上的鄭言清瞪大雙眼,嗚嗚叫著,卻沒有辦法動起來。 李弱水也只能躺著,眼睛四處瞟著房頂,但根本看不到路之遙坐在何處。 “小姑娘,你昨晚嚇到我孫兒了,今天該找你討點債。” 小鬼拿著匕首慢慢走近,走到一束斜斜探進的月光下,他的容貌終於清晰起來。 幼童般的臉上橫亙著皺紋,眼睛狹小,仿佛只剩下黑色的瞳仁,怎麽看怎麽詭異。 “你禍害哪家姑娘了!” 李弱水瞪大了眼睛看他,穴道不知何時被解開,她不禁說出了心裡的吐槽。 “你說什麽!” 小鬼被戳到了痛腳,不再慢悠悠的,足尖輕點便帶著匕首到了李弱水眼前。 他邪邪地笑了一下,舉起的刀尖在月光中反射出光點,他看著李弱水黑亮的眼睛笑道:“眼睛漂亮,就先取這個吧。” 正要揮刀落下時,他神色一僵,猛地往後撤了三米遠。 在他站的原處,插/著一把劍,雪白的劍鞘在月光下發著瑩瑩的白光,穗子晃蕩,那劍破開木地板,正發著錚鳴聲。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