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繞來繞去也不知道想從她這裡套出什麽。 相比起來,隻帶了痛苦面具的鄭言清就比他可愛多了。 李弱水抱著東西走進東苑,用手臂撞開門,一下就看到了專心讀遊記的鄭言清。 “你怎麽抱這麽多東西?” 鄭言清趕忙放下書,上前來接過那幾本書和錦盒。 “你大哥送你的。” 李弱水坐在椅子上,倒茶的手不住顫抖。 她之前背路之遙就已經很累了,還要抱著東西走這麽一段路,現在只是肌肉顫抖就已經是萬幸了。 鄭言清聞言,收拾書的手都停了下來,手指不自覺扣著書皮,臉上揚起一抹諷笑。 “我大哥何時回來的?” 李弱水看著他,幽幽歎口氣:“剛回來,你家正給他辦宴席呢。” 鄭言清悵然地坐在凳子上,看著地毯發著呆。 “我以為你不在意你家裡人。” 李弱水按摩著手臂,開始為明天肌肉酸軟的自己默哀了。 “大哥是家裡唯一一個支持我不從仕的人,這個家我也隻對他有牽掛了。” 鄭言清迷茫地看著桌上的書,長長地歎口氣。 “上次你說我沒有獨立能力,我仔細想了許久,好像確實找不到生計。” 李弱水在一旁洗漱,回答他的聲音都有些含糊。 “實在不行,你給別人做向導,又能賺錢,又能遊山玩水,還能寫遊記,不行嗎?” 如同醍醐灌頂,鄭言清看向李弱水的眼神都亮了許多。 “向導?” 李弱水沒精力理他了,她洗漱好,放下簾帳,鑽進了被子。 “只要思想不滑坡,辦法總比困難多。” 她能在路之遙身邊苟到今天,全憑這條真理。 * “路公子,注意門檻,小心摔倒。” 小廝提醒一句,引著路之遙到了側室內。 路之遙平日裡都會帶著盲杖,但和李弱水出去從不會帶,因此走得就小心了一些。 側室裡有不少人,鄭夫人、鄭老爺以及幾個小廝丫鬟,這些人一同關注著走進來的路之遙。 鄭夫人和鄭老爺對視一眼,無聲地歎口氣。 這路公子相貌出挑、武力高強不說,這性情也是少有的溫柔,他們是很滿意的。 可唯一不滿意的一點便是這眼睛。 女兒和一個瞎子在一起,他們怎麽能放心呢,而且還不知道以後的孩子會不會也染上眼疾。 “路公子請坐。”鄭老爺開口了:“今日請你來,主要是想多謝你前幾日幫助我家言清,希望公子不會覺得唐突。” 路之遙不緊不慢地抿出一個笑容,溫聲道:“舉手之勞。” 鄭老爺給鄭夫人使了個眼色,兩人仗著他看不見,交流了一會兒。 “也不繞圈子了。”鄭夫人清清嗓子,笑道:“不知路公子可有意中人?” “沒有。” 路之遙回答得沒有一絲猶豫。 鄭夫人還算滿意點點頭,眼角浮現幾條細紋。 “那,公子覺得我女兒如何?” 路之遙唇畔含笑,側臉上映著暖橘色的燭光,顯出幾分溫潤和柔和。 “抱歉,你女兒是?” 鄭夫人、鄭老爺互看一眼,臉上的笑意漸漸收斂。 莫不是他們女兒剃頭挑子一頭熱,兩人甚至都沒認識? 一旁站著的丫鬟沒忍住看了眼屏風後,默默往後退了一步。 “是我,鄭眉。我們已經不算是初次見了。” 鄭眉一聽這話憋不住了,提著裙角便從屏風後出來,直接走到他面前。 “我也不彎彎繞繞,我看中你了,願不願入我鄭府,做我家贅婿。” 鄭眉從小便學著經商,常和生人打交道,性子直來直去不扭捏,也不愛作小女兒情態。 若是李弱水在這裡,一定會極其敬佩地看著鄭眉並為她鼓掌。 入不入贅不重要,主要是想和她學學這份勇氣和自信。 “不願。”路之遙理了一下腕上的佛珠,神色未變。 他還以為來這裡會有什麽趣事發生,沒想到竟是這種無聊的東西。 路之遙站起身,回了一禮:“多謝厚愛,告辭。” 鄭眉向來是傲氣的,她跨一步擋在他身前,毫不在意他的拒絕。 “你可以再考慮一下,入贅我鄭家,想買什麽都行,我還能花錢幫你治眼睛,百利而無一害。” 路之遙輕笑一聲,往前踏了一步,溫聲道。 “你是在攔我?” 笑容還是那個笑容,悲憫、溫柔,甚至於雙眸是閉上的,卻依舊讓她有種脊背發涼的寒意。 鄭眉下意識讓了一步。 “入、入贅的事之後再說,你明日和我去遊湖。” 在路之遙拒絕之前,她緊跟著說道:“我可以允你一個要求。” 路之遙轉著腕上冰涼的佛珠,唇畔揚起一個笑意。 “可以。” 鄭眉松了口氣,鄭夫人也是笑意盈盈。 “路公子,我們今晚有宴,便跟我們一同……” “不必了。” 路之遙對他們略行一禮便離開了。 鄭眉再次忘了方才的恐懼,滿意地看著路之遙離去的背影,開始想著明日該穿的衣裳。 不過,護衛是該多帶一些。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