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之遙心情很好地彎著眼眸,從懷裡拿出那個小木偶:“現在回答我——” “它好看麽?” “好看!”鄭眉毫不猶豫地說出口,看著那個醜醜的木偶快要慪氣死了。 路之遙滿意地點點頭,徹底松開了她,起身時隨手抽劍反手劈開砍來的刀刃,笑著將木偶放入懷中。 “我也覺得好看。” 他將劍回鞘,拿著盲杖:“我還有事,今日就不殺人了,能讓開麽?” 護衛們猶豫一下,還是讓了路。 反正回去也要被解雇,不如現在先把命保住。 鄭眉不停地咳嗽,雙目含淚地看著眾人,心裡氣死了卻毫無辦法。 畢竟她也看出來了,這些人根本打不過他。 “將玄鐵準備好,我擇日來取。”路之遙轉身離開,聲音如同岸邊的春風。 擇日? 鄭眉抓緊濕透的衣裙,氣憤地看著他的背影。 她不會放過他的! 第37章 螳螂捕蟬(三) 春風拂檻,吹過叮當作響的珠簾,也吹淡了屋內濃厚的藥味。 “阿嚏——” 鄭眉吸吸鼻子,將喝完的空碗放到一旁,又吃了幾顆蜜棗。 甜味在舌尖滾過一道後,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將蜜棗吐了出來,喉口處依然泛著藥汁的苦味。 她暫時不能吞咽硬物,不能大聲說話,這一切都要拜路之遙所賜。 “小姐,為何不把他送官?實在不行,咱們告訴老爺夫人也好啊。” 鄭眉的丫鬟幫她上藥,看著她脖頸處的紫色淤痕,實在是心有余悸。 昨日她收到消息去後門接鄭眉,剛去就看到她渾身濕透,披著護衛的外衣,聲音沙啞難聽,活脫脫一副被迫害的模樣。 “那是要我的臉丟盡不成?”鄭眉壓著嗓子,只能用氣音說話 她昨日說要送官也只是嚇唬路之遙,要是真把他送官了,那整個滄州的人不都知道她主動示好卻被扔下水的事了嗎? 而且對於路之遙,報官有什麽厲害的,說不準連人都抓不住,還不如直切他的要害,讓他就此後悔惹了她。 “你們查得怎麽樣了?” “差不多了。”小丫鬟一邊擦藥一邊回道。 “他來滄州後,要麽是往咱們府上來找李弱水,要麽就是去煙柳巷的茶館聽書,沒做其他的了。” “這般性子,若不是太危險,倒確實是合我胃口。” 鄭眉搖搖頭,將這個可怕的甩到腦後:“不過,他和李弱水的關系倒是不尋常。” 鄭眉看著窗外,陷入了沉思。 她一時間也想不到怎麽才能報復回去,畢竟路之遙雖說看起來溫溫柔柔的,但他的性情她已經領教過了,大概是油鹽不進的。 打又打不過,罵又罵不出口,這不是太憋屈了嗎? “小姐,要不去外面透透氣吧,大夫說您傷寒了,要多曬太陽。” “也好。” 兩人走到府內的花園中歇息,順便曬曬日光,轉眼就看到一抹鵝黃在假山那邊晃來晃去,很是顯眼。 鄭眉僅僅看到裙角便知道這人是李弱水。 鄭府的人多愛穿顯得穩重的顏色,就算是她大多穿的也是釉藍色,府裡上下能穿這麽顯眼出挑顏色的也就她一個。 鄭眉和小丫鬟對視一眼,輕輕移著位置,站到了假山的死角處往那裡看去。 只見李弱水拿著一張信紙走來走去地看,神色認真,似是在思考些什麽。 而在她附近,鄭眉毫無意外地看到了路之遙。 他正坐在石桌旁,手裡撫弄著一長串的紅花,似是也是在沉思。 一人雪衣,一人鵝黃,看起來像是雪山上染著一抹燦陽,登對極了。 兩人雖然沒有交流,但氛圍和諧,鄭眉站這麽遠觀察都能感受到其中的安寧。 路之遙舉著手裡的紅花晃了晃,唇邊泛起笑意,偏頭向她們這邊“看”來。 脖頸似乎又痛了起來,鄭眉下意識一顫,往後退了一步,不由得移開了視線。 “小姐?”小丫鬟扶著她,拍拍她的背:“他只是個瞎子,別怕。” 鄭眉深呼吸一口氣給自己壯膽,她到底抵不過心裡的好奇,再次試探性地往那處看去。 她想看看這二人到底是怎麽相處的。 * “真有意思。” 李弱水看著手中的信紙,面無表情地說出這四個字,隻覺得頭大。 因為昨日鄭夫人那句“暫時不要孩子”著實把李弱水給雷到了,她打算先揪出府內給鄭言清下毒的人,趕快和離。 下毒的事真相大白,鄭府裡調來保護鄭言清的護衛會少很多,書信應該也很快能找到。 總而言之,她打算劇透了。 原著裡那個下藥的小廝就是在鄭府待了很多年的人,她只需要將那個人揪出來就可以了。 方法非常簡單,但有一個問題,她不記得那個小廝的名字了,隻依稀記得他姓陳。 鄭府有許多個小陳,從小養在鄭家的總共有十一個,接觸過藥的有八個,是男性的有五個。 李弱水神情嚴肅地盯著紙上那五個名字,試圖勾起一些相關回憶,但回憶沒勾出來,反倒是勾出了一張清晰的表情包。 一張關於馬冬梅的表情包。 …… 真是該記得的沒印象,不該記的隨地就能想起來。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