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在這裡見到你了,李弱水沒來嗎?” 路之遙柔柔笑道:“她不是總和我在一處的。” “也是。”江年撿起一粒花生扔進嘴裡:“雖然是假的,但她畢竟也算成親了,表面上還得跟鄭公子在一處呢。” 想到李弱水噠噠跑走去找鄭言清,路之遙摸索著倒了杯茶,面向高台。 “成親算不得什麽。” 江年一愣,捂著嘴憋笑,聲音嗡嗡的:“是是是,我多嘴了。” 啪—— 高台上的說書人一拍驚堂木,打開扇子起了范。 “說起這男女之間的愛,那不得不說說梁祝——” 台下噓聲一片,都說這太老套,誰都聽過。 “梁祝不過是個引,大家細細聽我道來。” 雖說梁祝是個人盡皆知的故事,但這說書人的口技好,說得也幽默,再聽一遍倒也算有趣。 台下坐著的無不是聽個趣味,只有路之遙一人認真了。 他從沒聽過這個故事,也從沒聽過書。 這人口技了得,聲音學得像模像樣,不需要用眼都能給人以身臨其境之感,將路之遙帶了進去。 原本他還有些興趣,但到後面便慢慢皺起了眉,聽到二人化蝶之後突然笑了一聲。 江年一直在觀察他的神情,此時有些好奇。 “你笑什麽?” “爭了這麽久,最後竟眼睜睜看著他們化蝶走了。”路之遙眼角帶笑,真心實意地感歎馬文才眼界太窄。 “若是我,一定要將蝴蝶捉住,讓它再也飛不走。” 江年沉默半晌,開口道:“……所以你為什麽代入的是馬文才。” “這裡面還有誰麽?”路之遙有些疑惑:“祝英台?還是她娘親?” 江年瞪大眼睛,多少有些震撼,手裡的瓜子都掉了一些。 “梁山伯啊,說了這麽多次名字你沒記住他嗎?” “啊。”路之遙仔細思索一番,從腦海中找到這個人名:“他怎麽了?” “你不為他和祝英台的愛情而感動嗎?” 路之遙沉默一會兒,揚起的嘴角放下,好看的眉微微蹙起。 “他同祝英台是愛情?” “不然呢?”江年嗑起瓜子,隻覺得聽故事都沒他的回答有意思。 “還真是古怪。”路之遙微微歎口氣,除此之外再沒有其他感想。 高台上的說書人一拍驚堂木,笑呵呵地道:“方才不過是引子,接下來才是正經故事。” “這個故事同梁祝一般,發生在一所書院。 十幾年前,我朝還沒經歷過變遷,女子不能入學堂。臨沂有個白府,白家小姐自幼聰穎,但也貪玩至極,竟然喬裝打扮入了學堂……” “從悸動開始,便是一段緣分的到來,但大家都知道,人一生並不是只有一段緣,只有少數過於偏執的人會將此看得很重,白小姐恰好是這樣。” 這個故事繪聲繪色地開始了,說書人仿佛親眼見過一般,將小姐公子的情態模仿得惟妙惟肖,將氛圍說得清新至極。 大家似乎都能看到白小姐的嬌羞,公子的翩翩風姿,以及臨沂那片濛濛的煙雨和沁人心脾的梔子香。 但也僅僅說了開篇,說了兩人相遇前的故事後便戛然而止。 說書人折扇一收,叫醒了沉迷其中的眾人:“這故事新著呢,今日不可多說,預知後情,還請諸位等待下次。” 台下聽得沉醉的小姐忍不住打趣:“你們說書的,就是喜歡斷來斷去。” 說書人摸摸自己的小胡子,不置可否地一笑。 “我為這個故事,可是付出了不少,哪能這麽輕易便說完。” 那姑娘也毫不扭捏,笑道:“書院裡的其他人如何沒發現白小姐是男是女。” “好。”說書人將畫了翠竹的折扇收回,拿出一把流螢小扇遮住半張臉,莫名有些嬌俏:“今日就說說這女扮男裝之事。” “若是書院裡有更加貌美之人,但他卻實打實是個男子,那另一位稍遜色一些的,你還會懷疑她是男是女嗎?” 台下有人不信:“你是說那位公子更美?” “誰知道呢。”說書人收了扇子,笑看眾人:“五日後,諸位請早。” 這故事開篇不同以往,就連江年這個走南闖北的人精都覺得新鮮,忍不住問了一嘴。 “聽這開頭,白小姐明明不喜歡他,為何還說他們像梁祝。” “可不要亂說,這白小姐可不是祝英台。”說書人眼睛一眯,用折扇點點他:“而且,誰說她不喜歡。” 李弱水抱著竹籃,仔細看著台上那個說書人:“他似乎不太像男子。” “她是女的,姓姚。”陸飛月站得筆直,眼裡有著欣賞:“我幾年前來滄州時她就在這裡說書了,說的少有重複的,每次來都能聽不少新故事。” 說書人收拾桌面,繼續著說書後的聊天傳統。 “情之一字,嘴會說謊,可身體永遠不會。如若不喜歡,她如何會親吻那位公子呢?” 台下一片嘩然,八卦之魂燃起,紛紛要她再多說一些。 說書人佯裝驚訝,半捂住嘴:“多嘴了,諸位五日後來,讓在下回點本錢吧。” 周圍議論紛紛,都在討論這事的後續發展,討論劇中二人的心緒,唯有路之遙一人似有所悟。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