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懷中的貓被她緊張地抱住,喵嗚一聲,掙脫著從門跑了出去,不見蹤影。 “你的貓跑了。” 李弱水艱難地轉頭間,頭被他放開。 “沒跑。” 路之遙從窗沿下來,將滑到身前的烏發隨手甩到身後,拿起一旁的盲杖,眉眼柔和。 “走吧,今晚和你抓鬼。” 這副模樣,真像那些悲天憫人、拔刀相助的善人,就連李弱水心裡都不免浮現一個“他真好”的荒誕念頭。 李弱水順順頭髮,跟著跑了上去:“先去吃早飯。” 滄州的清晨是熱鬧的,早早便有人開工,街邊早點很多,餛飩、煎餃、面條,應有盡有。 揭開籠蓋時升騰起的霧氣飄散在四月天裡。 李弱水帶著路之遙坐在街邊,點了兩碗高湯餛飩,興奮地給他遞了個杓。 “我一聞便知道他家餛飩香,果然,裡面還拌了蝦米,吃起來肯定鮮極了。” 路之遙朝她歪了歪頭:“什麽是蝦米?” “就是特別小的蝦。”李弱水喝了口湯,有一種靈魂都回到身體裡的感覺。 “你很喜歡吃?” 路之遙神情依舊如常,低頭吃了一顆餛飩也沒多大反應。 從小他娘就給他吃饅頭,後來和師傅也沒過過好日子,按理來說,這樣長大的孩子一般是很愛吃的。 可他不僅不愛,食欲和胃口都很小,仿佛吃東西是一種折磨一般。 這樣皮薄餡多、湯汁醇厚的餛飩都沒能入他的法眼,吃了五六個喝了一些湯後便放慢了速度,有一搭沒一搭地喝著湯。 李弱水有意讓他多吃一些,便拉起了話題。 “怎麽聽我說抓鬼你一點不好奇?” 聽到這話,路之遙抑製不住地彎起唇角,瓷杓碰到碗邊,發出一聲脆響。 “當然是因為我就在現場。” 這下輪到李弱水呆住了。 “什麽意思?” “鬼試圖進房門的時候,我就坐在房頂聽著,第一次聽見你罵人,很有意思。” 李弱水:…… 怎麽說呢,一想到路之遙笑吟吟的在他們背後,這氛圍好像更恐怖了,不過—— “你為什麽在房頂?” “在等一些事的發生。” 他在等成親的兩人大打出手的場面,等到那時,他說不定不小心失手,鄭言清就能歸天,一切都會回到原始軌道。 不知道他在等什麽,但李弱水不打算就這個問題繼續糾纏了,直覺再問下去她可能要心梗。 李弱水坐在凳子上,吹著晨風,伸了個懶腰,前幾日的疲憊都消了許多。 “這碗餛飩沒多少個,你都吃了吧,我等你。” 路之遙聞言頓了一下,放下了瓷杓:“我已經飽了,走吧。” 李弱水盯著他看了一會兒,黑亮的眼裡染了些許笑意。 “那走吧。” 沒有和他爭執吃多少的事,李弱水放下銅板便帶著他離開了。 她沒有直接回鄭府,而是繞了遠路,領著路之遙在街上晃蕩。 “這小籠包味道好怪,你試試。” 李弱水不僅自己吃,還極其自然地拿起一個遞到他嘴邊:“看看和你以往吃的有沒有不同?” 路之遙唇畔含笑,感受到遞到唇邊的熱意,下意識張口吃了進去。 就是普通小籠包的口感,哪裡有什麽怪味道。 李弱水沒憋住笑出了聲,怕了拍他的肩,話裡是沒掩飾住的笑意。 “這個大概不對,你再嘗嘗這個。” 明白了她的意思,路之遙雖然還是笑得柔和,心裡卻有種說不出的異樣。 他保持著笑容,卻再也沒有張過嘴。 李弱水也沒逼他,自己將小籠包吃了。 這條街這麽長,一攤吃一點,等到了鄭府他也該吃得差不多了。 “有人在那邊賣冰糕。” 這冰糕是用水果做的,蒸出的面皮晶瑩剔透,其間包著的糯米糕看起來也軟糯可愛,味道肯定不錯。 李弱水一手拉著路之遙的手腕,一手掏出了銅板。 “老板,多來幾個。” 路之遙剛到那處時便有一股清甜的果香竄入鼻間,只是聞著都覺得嘴裡甜滋滋的。 似是受不了這份甜意,原本笑著的路之遙微皺眉頭,往後退了一步。 這倒是讓李弱水好奇了。 這人不怕死,竟然怕冰糕的香味,這又是什麽道理? 接過紙包的冰糕,李弱水拿起一塊放到他鼻前繞來繞去。 “香不香?想不想吃?” 路之遙連笑都沒繃住,抿著唇角往後退了一步:“不想吃。” “吃一口嘛。” 第一次將路之遙逼退,李弱水興奮得不行,一時間連安全距離都沒把住,撞進他懷裡,咬了一大口冰糕。 “那我吃了。”被咬破的冰糕香氣四溢,從李弱水的嘴裡飄出:“怕不怕?” 少女一門心思地往前移,帶著甜香的氣息縈繞耳邊,一時間他失了主導權,像是個被惡霸調戲的柔弱女子。 可他不僅沒有生氣,反而雀躍起來,似乎是在為這份失控而開心。 心臟再次傳來悸動,無法控制。 ……要如何才能擺脫這異樣的感覺。 “馬驚了!快快讓開!”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