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向北再向南

第五十章  邀请
  盡管我們的生命在漫長的歲月中漸漸的逝去,可是總有那麽一瞬間,我們覺得幸福總歸屬於我們。
  “胖子,你爸打電話來了”。藍心拿起放在桌子上的手機,伸手遞給了胖子。
  “你開免提藍心,我聽得見,這會你看我手上也騰不開”。胖子手裡面抓著一隻小龍蝦,邊說邊用牙刷刷。自打從和藍心在一起後,胖子在網上看了很多做飯的視頻,有中式的川菜,淮南菜,粵菜,他還在學會了一點日本料理和法式大餐。以前和明天在一起讀大學那會,就是學校門外聯華超市裡面的關東煮來上那麽一小塊,除此之外就是學校裡面三教旁邊的超市裡面點上肯德基。雖然算不上是什麽美味佳肴,但是至少還能下晚自習充饑。
  “喂,楊涵,你看現在也差不多快過年了,你就沒有一點想法嗎?至少你沒有想法,人家姑娘也不能跟著你在外邊不是?”電話那頭楊剛以一種試探性的口吻問胖子。
  “喂,小寶啊,你們什麽時候回來啊?我給你們做好吃的”。胖子聽見楊姨的聲音,知道他爸今天沒有去公司,這會應該還在家。
  “奧,楊姨,今年我和藍心會回來,過幾天,等我們處理完手裡面的事情,我們回來的時候會給你們打電話,這不藍心公司那邊還沒有放假嘛,所以也就沒有給你們通知。你們就放心吧”。要是放在平常,胖子準會掛點電話,因為他和他爸之間的溝通似乎有一種天然的屏障,也不知道為什麽,或許是從小到大,用錢解決事情的緣故。
  “哎哎哎,好好好,這我就放心呢,以前你過年的時候總是留在學校,也不回來,我和你爸兩個人除夕夜的時候兩個人守著電視機,也不知道該乾些什麽,今年你們回來,估計是很熱鬧,這麽些年你楊姨我還沒有這麽高興過呢”。電話那頭胖子聽見楊姨樂開了花,問候了他爸幾聲以後就掛斷了電話。
  “胖子,剛剛楊姨說你從上了大學以後就沒有回過家,過過年?”藍心走到胖子身邊,幫著他收拾廚房裡面的菜說道。在和胖子在一起以後,她聽胖子講了很多他以前的事情,但是這件事情,她還是第一次才知道。
  “上大學那會,放假以後,明天會回家,宿舍裡面就剩我一個人,每年參加學校裡面面舉行的迎春會,也就簡單的算是過了年,有個新年的儀式,家裡面親戚也從來沒有招呼過,除了給楊姨送上新年祝福,發個紅包以外,其他的,也看得沒有那麽重要”。胖子滑油到了鍋裡面以後,翻炒著小龍蝦說道。
  “那會不會很無聊啊?”藍心有些情緒低落的說道。
  “你怎麽了藍心?是不是哪裡不舒服了?”胖子轉身看見藍心有些心不在焉的樣子,溫柔的問道。
  “沒什麽,就是覺得以前你好像並沒有我想象中的那麽快樂,在我的印象中,富家公子哥應該是從小就飯來張口,衣來伸手,應該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了”。藍心說完以後伸手環住了胖子的腰,靠在他的耳邊輕聲說了一句:“我想我們會幸福的,不是嗎?”
  “不知道為什麽,自打碰到你以後,慢慢的我對身邊的人有了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以前我看見我爸我就覺得我以後一定不會像他那樣,活成他那個樣子是真的讓人很討厭,可是現在我才慢慢的知道,他原來像是一個孩子一樣,也要人安慰,也會悲傷,也會流淚”。胖子轉頭輕輕的親吻了藍心的額頭說道。
  “原來我們都是那樣的人?”藍心松開手以後笑著說道,手裡面捏著案板上的一個小麵團,捏成了一個小猴子的模樣。
  “什麽樣的人?”胖子一時間沒有明白過來藍心的話便問道。
  “知道幸福原來是什麽樣子,現在是什麽樣子,以後又是什麽樣子的人”。藍心說完以後就往客廳的方向去了。自從搬到了新的住處以後,藍心的心情也要以前好很多了。至少,不會再去想那些生離死別的抽泣與悲傷。
  人總是要活著,活著並不是為了什麽,也只是為了活著本身,活著,對於世界上的每一個人來說,都是一種力量。
  “我想我們會幸福的,藍心,請相信我”。看著藍心在客廳的沙發上坐著,靜靜的看著電視的樣子,胖子莫名的眼裡面濕潤了,心裡面剛開始的一種難過轉而變成了一種欣喜湧上心頭。確確實實,胖子覺得,現在這些平常而又樸素的日子是幸福的。
  “你公司那邊什麽時候結束啊藍心”。吃飯的時候胖子問藍心說。剛剛他爸的口氣是藍心把公司手頭上的事情處理結束,就回家過年。
  “明天不是臘月二十五嘛,我們公司的春節假期是到元宵節”。藍心一邊吃飯一邊說道,順便給胖子看了一下公司的公告。
  “那你打算什麽時候跟我一起回去?”胖子繼續問道。
  “胖子,我想拜托你一件事情好不好?”藍心吃完以後靠在沙發上,輕聲的問胖子。
  “是不是我爸的要求有些過分,如果你今年不想去的話也沒有關系,我直接給他們打個招呼就說我們兩個不回去”。胖子靠在藍心的身邊,握著她的手說道。
  “我不是那個意思”。藍心說。
  “是有什麽其他的心事嗎?有什麽事情你就和我說,至少,現在無論如何,我都會陪在你身邊”。胖子有些緊張的說道,因為他害怕藍心一旦情緒不夠穩定的話,就可能會有什麽其他的麻煩。
  “我不是以前給你說過,我從小是在北京的一家孤兒院長大的嗎?在那有一個很照顧我的婆婆,我想過去看望她一下,也不知道現在在不在世,如果不去的話,我心裡面總覺得有些不安”。藍心頭靠在胖子的肩膀上,輕聲說道。
  “那我們要不明天等你從公司下班以後,我們就去你說的那家孤兒院,你覺得怎麽樣丫頭?”胖子另一隻手撫摸著藍心肩上的柔順的頭髮說道。
  “嗯嗯”。藍心應聲回答。
  “那我去洗鍋了”。胖子扶正了藍心以後,轉身便去收拾桌子上的碗筷。自從和藍心在一起以後,胖子總是很主動的收拾好房子,做好吃的,等著藍心吃飯。
  今年是他畢業的第一年,在這半年的時間裡面,他覺得人生有時候就像是在坐過山車,也曾踏破山巔,也曾跌入低谷,但永遠的充滿昂揚的鬥志和生命。曲曲折折,未曾厭倦。
  在這半年的時間裡面,他遇到了很多人。這些人和大學那會遇到的那些人完全不一樣,和西西,聞姐,明天這些人都不一樣。在這半年的時間裡面,他從送外賣,再到當編輯,再到在黃長東公司裡面賺到人生的第一桶金,再到現在他作為一個軟件設計程序員,一切都似乎來得很夢幻。至少,按照以前,在沒有遇到藍心之前,他極有可能會去他爸那裡。
  在和藍心合租那會還沒有正式表白的時候,胖子也經常會想起明天,西西還有聞姐他們幾個,有時候他也會忍不住偷偷的流下眼淚。按照人們常說的,男人應該最不應該流眼淚,有任何的困難,任何難過的事情,都應該忍著。可是胖子不像那些人,在他和明天分別的那天,他奪眶而出的熱淚見證者他們之間真誠的友誼,和最難以割舍的青春。
  十裡長亭終有別,但總希,常相見,短別離,再見總會再遇見。
  胖子心裡面最覺得對不住的就是聞姐,不知道為什麽,當初大學那會,聞姐是他心裡面女孩的樣子,可是他不知道為什麽,又會掩蓋住以前的那段心境,坦然的和藍心在一起。直到現在,胖子才明白,原來是從小到大一直難以掩蓋那一種情感。對於聞姐,他是一種喜歡,但卻只是一種類似於弟弟愛慕一樣的那種喜歡,那種喜歡,正是缺乏勇氣,所以他直到畢業的那一瞬間,也沒有戳破蒙在他和聞姐兩個人身上的那一層簡簡單單的薄薄的紙。
  或許也是因為那種缺乏勇氣的喜歡,讓聞姐現在也不能釋懷,因為那種朦朦朧朧的喜歡,最是讓人覺得心痛。
  “胖子,你想啥呢?”藍心看著胖子收拾東西的時候有些出神,輕輕的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說道。
  “奧,沒什麽,就是想起了以前的一些事情”。
  “我和你一起去吧”‘藍心說完從胖子手中接過了碗筷,徑直往廚房的方向去了。
  北京的十二月,是很容易下雪的。古都紫禁城的城牆上積聚了一層又一層的雪花,每當凌晨的時候,起床以後,人們會發現,在那些城牆上,會樹立起一排有一排的小雪人,那是環衛工人給予生活的禮讚,平凡而又崇高。
  那種崇高,不會因為職業,身份,地位,財富,亦或者是其他而有一絲絲的低下,自卑,僅僅是因為一個生命個體對於自我的尊重,和最難以掩蓋的生命的赤誠與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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