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記得去年秋招的時候，明天拿著自己的100份簡歷到處投了一個遍，然後又在網上網申了不知道多少家公司，石沉大海不知道，他覺得要是自己沒人要就加入“校黨”行列，可是他總覺得“校黨”的那些人要麽是大佬，要麽還是大佬。 像他這種小鹹魚，估計只能被海裡面的浪花打死，以前常常聽人說時代的一粒灰掉到一個人頭上，可以壓死一個人，現在這話他信了。 不知道是哪家眼力勁不太好的公司看上了他的簡歷，發郵件給他讓他去面試，這麽就去實習了半年，現在公司正好有一個轉正的名額，暫且就作為他畢業後的打算。 五月的風吹來總是讓人覺得舒服，但也特別容易瞌睡，胖子說這叫春困。劉禹錫不是有一句話說得好嘛，沉舟側畔千帆過，病樹前頭萬木春。雖然這和春困沒啥關系，但意思到就行了。 胖子是明天的大學室友，不知道當初怎麽回事，新生班級入學的時候就他們兩個人被分到了一個兩人間，記得入學的第一天進寢室，明天見了胖子，說了一聲叔叔好，他覺得胖子一定是他室友的爸爸。 因為依著胖子的模樣，真的就像大哥大。 後來進來了一個白白淨淨，高高瘦瘦的中年男士，旁邊站著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女人。胖子叫了一聲爸後，明天才知道胖子是他室友，不是他爸。 等到他們兩個走了以後，明天一口一個胖子，那一天，他被胖子按在地上打得鼻青臉腫，耳紅臉赤，胖子打他的時候，他一口一個丫的，別打臉就行。 只不過，這些已經是幾年前的風雲往事了。 “明天，你丫的給我留點，別喝光了”，胖子情緒激動的從明天手裡面搶過僅剩下不多的可樂，百事的。胖子拿起可樂瓶，朝天一看，順嘴就喝了一口。“真香”，胖子說。 “西西剛剛給我打了電話，晚上八點在阿貓”，胖子眼睛看著明天這樣說道。 “嗯”，明天抬起頭，望著這座城市的天際，夕陽映照著晚霞，就像花兒綻放一樣，這座城市，和以往沒有什麽不一樣。 “去不去”，胖子又接著問了一句，他看見明天眼中有絲絲猶豫。 “不去”。明天抿了一口嘴角。 下樓梯的時候，胖子攙著明天問道：“你丫的怎麽腿一直還在抖啊，沒見過你這麽虛啊”？ ”胖子，你覺得我今天帥不帥”，明天瞅著胖子攔著他的肩膀說道，他好像刻意在回避胖子的疑問。 ”你今天整的挺好，不過我要是你絕對不會……”，胖子欲言又止。 “你是不是覺得這樣對西西不公平”？明天好像早就知道胖子要說什麽，便問了一句。 ”我知道對於你來說可能心裡面很不舒服，但至少…”胖子隨口而出的話又收回到了嘴邊。 “至少我們兩個人事情不應該拿到台面上，況且這還是感情的事情”。走到全家門口的時候，明天對胖子說道。 “嗯，雖然我沒有什麽經驗，但我覺得，這樣總不好”。胖子一邊說一邊朝全家裡面望去，他看見店裡面的關東煮這會已經上了成色，他肚子裡面又開始咕咕咕的亂叫了起來，對於他來說，吃乃是天下頭一等大事。他的夢想就是能夠吃遍天下，還不胖。或許他就是在做夢。 ”別看了，剛剛肯德基都讓你吃了，這會還惦記什麽呢？趕緊的，今天我們不吃食堂了，我們就吃關東煮”。明天說著就示意胖子松開他去店裡面買關東煮，畢竟兩個大男生摟在一起，總讓人覺得有些不對勁。 “給錢”。胖子傻呵呵的伸出手看著明天說道，確實，他要錢的樣子還是很認真的。 “你丫的，給你三毛三，剩下的你自己看著辦”。明天說著就從自己的褲兜裡面掏出了幾個鋼鏰和幾張零錢，還沒等他數明白呢，胖子順手就都從明天手裡面拿了過來。 “老板，來兩份關東煮”。胖子說這話的時候在收銀台上排開了手裡面的鋼鏰，數了數一共十個，加上幾張零錢，剛好三十。便又吆喝了一聲：“老板，三十塊錢的呦”。 “丫的，怎麽就攤上這麽個人了呢”。明天看見胖子瞅著關東煮怔怔發神的樣子，像極了愛情。 上海五月的天氣，總讓人覺得心裡面很溫暖，和人一樣。明天扔下胖子便一個人徑直往宿舍去了，路上的時候，明天就在想：其實老師已經夠仁慈的了，對於他那樣的一個論文，按照學校的要求，遠遠不夠，或許是老師覺得，像他那樣的年輕人，犯錯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 “明天，你丫的怎麽不等我，害得我以為你答辯沒有通過想不開了呢，找了老半天呢”。胖子氣喘籲籲的追上明天對他看玩笑的說道。 ”來，吃一個”。胖子擦著嘴就給明天遞來了一塊剛剛買的關東煮。 “你丫的，小心我衣服，這可是我現在最值錢的東西”。明天大叫一聲。 “還他娘的真香啊，胖子”。明天一口吃了以後這樣說。 “胖子，你說我們能畢業嘛？”從青雲樓出來以後路過三教門口的時候，明天突然問胖子說。 “我覺得應該可以吧，你想想，我們寫的東西，都已經是多少人都寫過了的，寫過了的人都能畢業，我們還畢不了業，況且學校留著我們也沒有什麽用，也做不了多大的貢獻”。胖子說著又大口吃了一塊關東煮，依舊真香。 “我估計等不到回宿舍，這玩意就被你消耗光了，你少吃點，校醫院的醫生都說了，讓你少吃高脂肪的東西，對身體不好，你丫的怎麽就不聽”。明天雖然這樣說，但他知道，阻擋胖子吃簡直就跟要他命一樣。 明天抬起頭，漫天星辰在上，黃昏的晚霞已經在此刻藏在了柔軟的月光下面，再也沒有看得見。 三教燈火通明的教室裡面，依舊能夠看得見稚嫩的面孔，而那些面孔手裡面緊緊握著的，他們說，是未來。是不僅僅為了吃飯，也不僅僅為了開法拉利，更不是為了住豪宅的未來。 明天突然想起來他這四年裡面在這棟樓裡面也熬了不少夜，大多時候是為了班級和學校社團的活動，晚上修仙。 只不過有一次是和胖子，西西還有聞姐幾個人一起爬上三教的四樓，躺在樓頂看星星，一直到晚上十二點鍾的時候，學校裡面值夜班的保安師傅看見樓頂有燈，以為是有什麽特殊的情況，一路疾跑上了樓梯，看到他們四個人打著手電筒準備下樓時，說了一句：“我的小祖宗們，你們可是嚇死我了，我還以為有人想不開呢”。 “明天，想什麽呢”？胖子拍了一下明天的肩膀，拉住明天問道。 “你丫的不看你走到哪裡去了”。胖子一邊說一邊拽著明天朝右拐。 “奧，沒啥，可能是今天的答辯太燒腦了”。明天差點就碰到了西東門的鐵門。 走到東區宿舍門口的時候，明天突然對胖子說：“身上還有錢嗎”？ “幹嘛”？胖子一臉疑惑的看著明天，胖子總覺得這丫今天不正常。 “買瓶可樂”。明天說著就往胖子褲兜裡摸，學校規定答辯不能帶手機，他也忘了讓胖子走的時候給他拿上。 “你丫的別亂摸，讓人看見了怪不好意思，我手機在上衣口袋裡面，你拿一下，我手上有油，弄髒了不好洗。手機和支付密碼你知道的，還是原來老樣子，第一次打你時候的醫藥費”。 “知道知道，看我今天不讓你丫血虧破產”。明天拿出手機在胖子跟前晃了又晃。 “得得得，你要是今天打算睡大街，我舉雙手讚成”。胖子笑著對明天說。 不過，這四年來，胖子不知道請明天喝過多少次可樂了，胖子說他自己願意，就怕明天得糖尿病。 同舟超市裡面的東西還是不少的，至少，滿足明天的要求就夠了。 “來一份水果沙拉，再加一杯蘇打水”。明天看著不遠處胖子瞅著袋子裡面的關東煮，對賣貨的銷售員說道，他怕胖子這一次又吃多了不消化，胃裡面難受，正好水果沙拉適當搭配一下。 這四年來，唯一的一件事情就是，他簡直就像是一個老父親一樣，照顧著胖子的身體，至少，在明天看來，他陪胖子去校醫院的次數要遠遠比西西更多。有時候就連校醫院的大夫都懷疑，胖子和他的關系。 “怕你吃壞肚子，買了點搭配一下”。走到胖子跟前遞手機的時候，明天對胖子說道。 “一切都聽你的，你說啥就是啥”。胖子說著就故意撞了一下明天。 胖子說，這是在慶祝。 回到宿舍的時候，明天簡單的吃了幾塊關東煮以後，拿起桌子上的手機看了一眼以後，才知道是聞姐發過來的消息，大多是說今天答辯的事情。確實，不管聞姐今天如何想，作為聞姐學生的明天他自己而言，確實給聞姐丟臉了。 明天坐在電腦前，一時間不知道該乾一些什麽。 “丫的，一起去洗澡不”？胖子端起澡盆問明天。 “誰跟你一起，想什麽呢，你先去，我先歇一會”？明天一臉疲態的看著胖子。 “那行，澡堂十點半就關門了，現在已經十點了，你快點”。胖子出門的時候朝明天說道。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