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他回到了家裡面,穿金戴著銀,那天可是氣派了,連著我村子裡的那個老地主和老財主都出門迎送,可是唯獨沒有接送的,是我,還有我父親,還有他父親,我另眼相看的叔叔,當然還有我母親和嬸子,我不明白。那天,村子裡忽然有一種空氣,看起來都是要變了天的氛圍,那天他娘的他沒有回家,沒有看那在小院子裡的老父老母,他接著財主和地主的份,吃了一頓酒席,不知是那人心還是孽障,那晚,喝醉了酒的他,讓那些人給算計了,生米煮成了熟飯,第二天我那叔叔就不得已拿著他回家帶回來的金銀,迎娶了他的兒媳婦,就這樣,家裡添了一雙碗筷,可是我只是看見我那叔叔和那嬸子卻再也沒有了往日的輕松,每天總是在我家來話家常,他總是對我父親說道蘭若這個孩子好呀,人踏實。後來我才知道,原來他在那家場裡乾事,耍了一點手腳,廠子倒閉,他卷了錢溜了回來,叔他怕呀。 他到底是一個精明人,看見了當地的一座山,聽人說那山上有好東西,他承包了下來,和著當地的官老爺出出進進,終究在上面辦起了一家化工廠,而我呢,沒啥本事,還是在家種著地,一切看起來就成了這樣。後來,他家的婆娘生了一個大胖小子,取名叫淑良。我叔和我嬸子可高興了,就連我父親也是常去他家抱著名義上的孫子。回家總是對著我說,你也老大不小了,是時成家了,看東頭王家的姑娘不錯,選個好日子結了吧,你娘和我也等不了多長的時間了。我出了門,看著那座山上不斷冒著的濃煙,不覺的感到了嗓子裡一陣疼痛。有時候,村子裡的雞鴨牛羊都莫名其妙的死去,別的人不知道,我還不知道嗎,山上的廢水接連的倒到河水裡,濃煙籠罩著村子,是時候該出發了。我心裡想。 和尚,你聽著沒,我說了半天了。和尚眼裡好像出現了一些波瀾一樣,終究,還是說道。當年往事是殘陽,不覺已而半生亡。東躲西藏恐當初,不知襤褸在身旁。和尚看來是和那釋迦牟尼一樣,是要渡劫了。 那座山一般人是不讓進的,進去的人都蒙著布,儼然像極了僵屍,恐怕也不遠了吧。我再也忍不住了,一天晚上,趁著把門的幾個他的死黨上廁所,我悄悄地進入了那家工廠,說實話,進去全是一片破爛。到處都是坑坑窪窪,廢水直接到了湖裡,煙氣耗時一如既往的在排著,我小心謹慎的走著,藏著,我想這黑心的到底是要出人命的。出去他媽的我要揭露了。可是突然腦門子一愣就是去了直覺,醒來之後就被人綁到了椅子上面,對面坐著的,就是和我一起考試,一起出門打拚,一起穿著破爛長大的長風。他瞅著我,問我來幹嘛,我說來看看,他直接大罵道,媽的,當年是我對不起你,可是媽的我也不容易,現在你看我也有百十號弟兄,村子裡面的人哪一個不是吃香的喝辣的,媽的你為啥和我過不去,媽的今天出去你想舉報我,我就讓你喝了這個,誰也不知道。你知道嗎,當初你走後我受了多少氣,受了多少傷害,我要是不狠,我能活的現在這麽光彩嗎,縣衙裡面當官的,那一個不想要白刷刷的銀子,媽的你看現在我也不是沒事嗎,你出去不像上頭說,我就好辦,你要說,你老子可沒有準。你知道嗎,我天生就是個軟性子,我竟然出賣了良心答應了。下上的路上,嗓子依舊是很疼,遠處籠罩著煙霧的陽鎮,心裡頭不是滋味。沒有辦法,村子裡的人都在他的廠裡面做工,收入也比以往上了很多,只是有一天我聽見了對面村子裡傳來了喪樂聲,一個在他廠裡做工的年輕人死了。可是,在這個窮溝裡,只要有了銀子,還怕人少了沒有。 你知道的,他的場子裡面,任何的保護措施都沒有,還有那個每天晚上做工,讓村子裡的工人加班,聽說連夜都在乾,我不知道他的腰包怎樣鼓起來的,他就像是一個瘋子,後來才知道,他在外欠了很多,進了窯子,出了人命,冤家要挾著他,他沒辦法。我突然的發現自己比原來幸運的多,老板娘和他是一個床上的,後來為了廠子裡的股份暗地裡出賣了她,拋屍荒野,人家欠的人命是要回來的,他也是沒有辦法,可是,一莊人和他一個人,他也是劃得來,連著老父老母都沒有忍下。 我再也忍不住了,我覺得自己不能再這麽下去了。我一概是比較膽小的,可是這一次,我才知道,自己突然偉大了起來,媽的,別人不能做的,我就要做,誰讓他開工廠讓我拉下。這天,我決定了到村主任家裡去,村主任家也不是什麽正經人,一進去,狗也沒叫,奇了怪了。推門去,媽的,長風坐在桌上,村主任在給他敬酒呢,見我進來說到要一起喝,媽的,看著村主任的女人賣弄風騷的樣子,我怎麽也一下子來了氣,破口就大罵。誰知道村主任上來就想要揍我,長風那家夥攔住說讓我走,我氣急敗壞,破門而出。屋裡頭傳來哈哈大小的聲音,媽的,你們等著。第二天我父親說是要辦什麽去村裡頭蓋章,媽的,前一晚上的事情出了,現在怎麽辦呢,上吧。來到村主任家裡頭,裝孫子似的的下了一口,可誰知道呢,他說讓我去找長風,忽然機器那天晚上他說我就回來找他的,果然。,他們穿著一條褲子呢。後來你知道的,被人家奚落嘲諷了之後,事情也算是辦完了。 你知道的,古代有個老子什麽的說過一句話叫啥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他媽的還真是靈驗。後來上頭說下文要對陽鎮一帶的環境進行整治,這可算是到了我的心坎裡面去了。他媽的那段時間我看見他和村主任什麽的頭髮也沒有什麽光亮的,見了人也是躲躲藏藏,看起來媽的虧心事做多了也是會感到害怕的。果不其然,上頭關了他的化工廠,可是上面山頭不僅是化工廠,還是一個挖墳盜墓的好地方,多少的棺材放出來,看起來讓人瘮得慌。可是沒了良心的人什麽也是乾的出來的。怪不得他總是出手大方,像極了一個上層人士呢。 這可不得了,上頭要抓人了,他們也要躲了是不是,可是狗跑了 窩裡還在嗎,村主任就是個替罪羊,所有的東西都算到了他的頭上,到了被帶走的那天,發現他婆娘第一次那麽樸素,何必呢?長風呢,那天后再也見不到了呢,誰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裡,只有他的一家子,還有他的孩子,是多麽的可憐呀。我才發現,第一次我感覺到了一種壓抑,我是不是被業障蒙了眼睛,看起東西來也戴上了眼鏡。可是怎麽才能弄明白呢。 和尚,你能說個門道嗎。只見和尚兩個眼睛呆滯,若有所思,好似和往常一樣一般經歷過一樣。 和尚,那天晚上,我見了他,他趁著風聲過了,回了家,看望了他的老父老母。還有他家的妻兒。他可愛的淑良,是啊,誰能有那樣的忍心呢。那天,他見了我,我沉默,他說讓我等著,他懷疑是我對上頭說的。可是,他那麽精明的一個人怎麽就不明白呢,無度加班,過度汙染,他還有什麽活路呢?自打那以後,我就在也沒有見到過他,可是後來我所做的和個人不一樣。我的小侄子淑良,可愛活潑,像極了他的父親,我叔 的唯一寄托就是他了,他的婆娘改嫁,家裡就剩下了他們三,所以我家就是他們常來的地方,原本以為什麽都結束了。 和尚,我不想說了,我不想說了。 說吧,和尚要聽的,聽見了就知道了,知道了就可以回家了。和尚我也能下山了。 那天,我分明是可以去的,可是那一刻我不知被什麽妖魔困住了一樣,我怎麽也沒有上前去,我從那以後神志不清了,我想一個瘋子一樣在村子裡遊蕩,村子裡面的人見了我就躲,就罵,罵這個昧了良心的,比那個當初的長風還要遭人唾棄。那天,我知道,孩子們的喊叫我是聽見了的,淑良玩耍時掉到了崖面上,孩子們驚恐的張望呼喊著,我那個時候是可以過去的,可是就在那一刻,我感覺自己就像是被妖魔困住了一樣,我終究錯過了。 我的腿還是在那天晚上下山時摔斷的,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我成了魔,一個十惡不赦的魔,自大那以後,我叔和我嬸一天天的消瘦,我像個瘋子一樣在村子裡遊蕩吧,很多人認為我都死了。可是我的父親,那個生我養我的人對我說,蘭若啊,你這個不孝子,那為什麽不去啊,淑良只是個孩子呀,一個五歲的孩子呀,現在你叔和你嬸快走了,那個院子裡除了我之外沒有人進去過,去吧,給你叔和嬸跪下,他們的時日不多了,我和你娘也不多了。當我走進那個很長很長的時間都沒有人打掃過得院子中時,我跪在了老人面前請求原諒,我知道,睡在床上的老人還有不剩幾口氣。其實老人家對我說他早已經原諒了我和長風,他希望我兩個能像我父親和他一樣,可是最後只剩下了我一個人,我悔恨不已,嚎啕大哭,作為一個侄子跪在了他們面前,我該出發了。之後,不知怎麽,我就這樣送走了他們,那天,天氣很冷,我抬著棺材走在前面,我想,長風會在哪裡呢。後來就只剩下我一個人,他們都走了,兩個院子,一個早就鎖了,上面不知道有多少生鏽的東西,院子裡再也沒有人,可是另一個院子裡,住著的不是人。是魔。 和尚,十幾年了,我真的不敢再去回避,我現在都不是人了知道嗎,我要走了,我總算吧故事講完了。 和尚一言,阿彌陀佛,我佛慈悲。施主,仔細望來,我是誰。四空還是長風? 當年我犯下罪孽,不可數,我渡劫了,自首了之後,減刑輕判,就是十幾年的光景,後來我回來了,一直都在這陽鎮上,我每天都種下一棵樹,十幾年間,不想成了一片林。看著生機,神靈有名,萬物有靈,一切解法,自在人心。當年我回去了,你所做的事情我都知道,當年我沒忍心下山,我還是放不下,當初是我對不起你,後來的所有咱們都有錯。放下吧,你看著萬山皆白,不留一絲痕跡,我如今想到在這山上幾年和在勞中十幾年,一切都結束了,重新開始吧,人心中有良念,可是有時候會被業障悶了眼睛,現在看來,善良的心中存有敬畏,方不敢作惡,存有希冀,才能真正的生活下去。人的一生,任何事情都有回旋的余地,放下一些,敬畏自我,存有信仰,普度自我,方能兼濟天下。修身養性,才可力生為人那。蘭若,記得當年我父親和你父親嗎,其實他們和我們一樣,一輩子生活在苦痛和災難之中,他們選擇了平凡和相信,在後來的日子裡希望能夠讓我們活得自在坦然,我走時,就是我自首的那天,他們給我說的,現在我把這些話對你重新講,蘭若,起來吧,不想歲月十幾載,你我終相遇,冥冥之中天注定,我放下,渡劫成佛再成人。可否? 那個淚眼之人抬頭望去說道,懺悔半生,今日相遇終渡劫,我先成魔再成人,下山可否? 冥冥眾生間,所非所成,所念所想,不過兩片良善心,心存敬畏,方不敢作惡,存有希冀,才能不枉此生。天下之人若放下孽障,存有希冀,中有真諦,則魔可成人,佛亦可成人,魑魅魍魎,九萬裡神明皆可成人。一個人自在,一群人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