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向北再向南

第十三章 不行的话我养你啊
  “胖子,上次是不是嚇到你了?”藍心坐在沙發上,盯著電腦屏幕,快速瀏覽著網頁上求職招聘的廣告。
  自從來北京以後,藍心白天去公司上班,胖子他自己除了每天準時準點的騎上共享小電驢送飯到藍心上班的地方以外,其他時間都在網上看能不能投上一家公司。
  雖然藍心說這個月的房租她已經提前交給房東了。加上上次看在他那麽照顧她的份上,另一半房租也不用給她了。
  但是胖子總覺得,一個男人不能就這樣窩窩囊囊的待在出租屋裡面,不管怎樣,一個男人不能沒有自己的事業,雖然,成家立業這種事情,對於這個二十歲出頭的小夥子來說還尚早。
  但他從來沒有忘記離開學校那天對明天說過的那句話:“願我們早日實現富可敵國”。即便說這句話的時候他心裡面沒譜。但至少,就算吹牛也沒什麽不對。
  “你胖哥我是什麽人,能被輕易的嚇趴下嗎”?胖子回過頭來朝著藍心咧著一張胖臉說道。事實上,他已經習慣了這個樣子對著藍心講話。
  “只要你沒有事情,我就每天騎著小電驢去你公司轉悠,說不定別人以為我是你男朋友,又或者我這個廉價的勞動力還能少交幾個房租錢”。胖子說完就自個傻乎乎的笑了起來,不錯,他笑起來的樣子確實有點憨憨。
  “你是不是覺得這樣我連累你啊,你要是覺得這樣你很不舒服的話,你可以再找其他的地方的……”藍心突然低下頭,兩隻手放在膝蓋上,歎了口氣。看起來,她對上次的事情還放在心上。藍心心裡面總覺得,她自己的事情總是不想麻煩別人。
  “你不會覺得那天你睡著以後,我佔你便宜吧!?我胖子雖然說吧沒有什麽盛世美顏,但好歹也算得上是正兒八經的男子漢,趁人之危這種事情,我可做不出來,況且,當初可是你想劫財又劫色,可賴不上我呀”。胖子說著便激動的站起來,怎怎呼呼的豎起手指頭準備發誓。
  “我胖子要是”
  “你給老娘坐下!”藍心看著胖子站起來,還沒等胖子說完便拉著胖子穩穩當當的坐了下來。不知道為什麽,她在這個男生前面,總是表現得不像一個女人。
  “好好好,你可別生氣奧,不然你又和那天那樣,我可怎麽辦”。胖子說完便拍著胸脯又說道“你胖哥我絕對靠得住,相信我”。
  “況且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我們兩個萍水相逢也能住在一起,靠的是什麽,那就是緣分!至於你的病,以前有句老話:藥醫不死人,佛渡有緣人。或許,這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安排,你就放寬心吧”。胖子不知道從哪裡找的這些句子,把那天想要說卻沒有說出口的安慰話一口氣說完了。
  “說不定哪天我就死了,那時候你會不會流眼淚啊?”藍心突然問完胖子以後,她望向窗外,眼淚在眼眶裡面打轉。
  胖子合住了電腦,湊到藍心的身邊說道:“那要不我們去一趟醫院吧,看醫生人家怎麽說,一切總會好的,況且,像你這麽好的人,我去哪裡找啊,再不行,我可沒有地方住了”。胖子起身給藍心倒了一杯水。
  “其實在你來之前我沒有說過這麽多話,我就是想給自己找個說話的人,我長這麽大,還沒有人和說過這麽久的話”。藍心回過頭看著胖子認真的說著。
  “我去醫院看過了,醫生說我這個是先天性的,除非換心臟,不然可能活不過三十歲,我現在已經二十三歲了,再有七年,或許更短,我就可能會離開這個世界,這個該死的世界。有時候我就在想,這個該死的世界我怎麽就一點恨不起來呢”。藍心說著說著聲音就哽咽起來。
  胖子其他東西不知道,但他總覺得像藍心這樣心地善良又勇敢的女孩,即便命運帶給她諸多的不幸,但對於她來說,這一切,或許意味著考驗,又或許,意味著某種奇跡的發生。
  是啊,在沒有遇見一個值得傾訴的人之前,我們輕易不會將自己內心的情感言之於外,但這並不意味著我們沒有這樣的情感。
  《平凡的世界》裡面有句話,胖子雖然沒有讀過很多書,但對於那句,卻印象格外的深刻:人常常因為繁重的工作和艱難的事業,才把自己的情感掩埋在心靈深處。
  “藍心,你覺得我適合什麽樣的工作?”胖子為了轉移藍心的注意力故意說道。
  “你看我又醜又胖,一定當不了模特,你覺得是不是?”胖子說到這又忍不住笑了起來,他有時候都能被自己幽默到。一個能被自己幽默到的人一定是很有趣的人,至少,他不會讓別人因此而感到難受。
  “我覺得要是有一個模特大賽,我第一個給你投一票,即便我知道投票的時候我心裡實在很過意不去”。藍心說到這兒的時候也沒有忍住,破涕而笑。和胖子這樣的人在一起,她總覺得生活也沒有想象的那麽遭。
  “來,把電腦拿過來,我們兩個一起找,在找工作這一方面,我可是你老師奧,以後找到工作了,也要孝敬你師傅我,聽到沒有。老娘我可不是廉價勞動力”。藍心抹了眼淚說著,便示意胖子把電腦拿過去,不過每次她對胖子一聲老娘總覺得有些佔了便宜,不是她佔便宜,是胖子。
  “好嘞,您請”。胖子又一次激動了起來,現在對他來說,能找著工作是再好不過的事情了。
  “我先給你普及一波就業的小知識……”藍心說著就打開了一個就業網站,看著胖子說道。
  “你看,找工作的時候,你要考慮你到底是想要進政府機關、教育培訓、公益組織、科研機構還是服務業;之後你就要考慮工作環境、工作穩定性、發展機會、工作地點、薪酬待遇以及專業是否對口等等。再後面……”藍心有條不紊的給胖子講到。
  對於一個工作上的小白來說,胖子確實什麽也不知道。但至少,他有一顆善良而又堅實的心靈,或許,這也就夠了。
  “我就想要一點,那就是離你上班的地方近一點,最好是同一個樓層”。胖子突然打斷藍心看著就業網頁說。
  “幹嘛,你還真想佔我便宜”?藍心略有些疑惑的問道,她覺得胖子這是欠揍。
  “當然是給你送吃的方便啊!”胖子說著抬起頭瞅了一眼藍心,此時他也看見藍心正看著他。他哪裡受得了一個女孩子直勾勾的看著自己,胖子又一次心跳加速了。
  “那讓公司的人覺得你是我男朋友怎麽辦?”藍心笑著對胖子說。
  “那我豈不是賺大發了,找了這麽一個漂亮的姑娘當女朋友”!胖子說著說著陷入了自我陶醉中,像胖子這樣的人陶醉起來,就跟喝了八壇酒一樣,一發不可收拾。
  “沒個正型,趕緊看網頁找工作”。藍心捏著胖子又肥又大的耳朵說道。
  “哎呦,姑奶奶,你慢點,疼疼疼”。胖子一邊看網頁一邊對著藍心喊著說。
  上海七月的最後幾天,陽光和著海風,一遍一遍的吹拂著這片富有生機的土地,梧桐樹相應交錯的城市,在傍晚的夕陽中,顯得格外的美麗。
  有人曾說:其實這個世界上可以讓自己幸福起來的東西很多,但我們卻總是遲遲不肯接受。
  或許是因為我們太過於想象美好的事情,又或者我們自身給自己的定義錯了,但總之,我們總覺得痛苦比歡樂要多很多。
  “你覺得我以後會有出息嗎”?胖子一本正經的看著藍心這樣問道,他不止一次問過別人這個問題。事實證明,第一次他向別人證明自己有出息是在高考後,誰也不知道他為什麽出奇的發揮,又或者真的是考神附體,上了這樣一個大學。
  人有時候就這樣,總有出人意料的驚喜。時至今日,胖子也忘記了他高三熬過了多少艱難困苦的日子。苦盡甘來,出分數那一夜,胖子也曾夢見花團錦簇,也曾夢見百萬雄師。
  “我覺得胖子你以後一定大富大貴,我一定能早生貴子,闔家歡樂,其樂融融,還有就是奔馳寶馬數不勝數……”藍心說著便就是一頓好話,一波糖衣炮彈。
  “你說相聲呢,誇我還是損我呢”?胖子有點委屈的說道,他不想被別人這樣說,況且這個人還是藍心。
  “難過啦?你大爺的給我振作點,你以後一定有出息,沒出息我養你,看網站,別楞著!”藍心說著就推了一把發呆的胖子,瞅著他說到。
  “明天曾經給我說過一句話,願我們早日實現富可敵國,一生風雨中握緊自由,現在我把這句話送給你,希望我們都一樣”。胖子深情的對藍心說到。
  “好文藝呀胖子!那我也給你說一句我的心裡話,那就是我從來不夢想,我只是在努力的認清現實,這就夠了”。藍心合住了電腦,靜靜的看著胖子。
  是啊,理想,理想是個什麽東西呢?
  它能吃嗎,它能喝嗎?它到底值幾個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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