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躺在自己的出租屋裡面,想著那天他和西西又一次重逢的場景,眼淚就順著眼角流了下來,明天覺得,那是這一生中她覺得最幸福的時刻。 因為有一個女孩,在他的身邊一直陪伴,再也沒有離開,並且願意在他最沒有能力照顧她的年紀,毅然決然的選擇愛他。 “你是不是想問我為什麽要和你分手嗎”?西西目光注視著遠方,樓頂的微風吹起了她的頭髮,隨處飄蕩。她這樣問明天。 “我知道,你和張曉成並不是男女朋友的關系,但是當初.”明天輕輕的歎了一口氣,沒有繼續講下去。因為他也不知道,這句話到底該不該說。 “你是想問我為什麽那天要找張曉成當借口,而且假裝讓他做我男朋友是嗎?”西西轉身目光盯著明天說道。 “對不起西西,是我不好”。明天低下了頭。 “你知道我這幾個月是怎麽熬過來的嗎?”西西說這句話的時候眼裡面含著淚花,言語一度哽咽,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或許是這些日子裡面遭遇的一切,都讓她覺得難受。 “我當然知道!我怎麽能不知道呢!是我不夠好西西,對不起.”明天抬起頭,鼓足了勇氣對西西說道。明天心裡面很愧疚。 “你就知道說對不起!你就知道說對不起!除了說對不起以外你還會說什麽?!”西西嘟著嘴,傻傻的望著明天。這幾個月裡面,她把心裡面所有的委屈還有心酸都一並藏得嚴嚴實實。 西西說這些話的時候她覺得心裡面就跟刺扎了一樣。 “該來的時候你不來!不該來的時候你就出現!上次我受傷住院以後你也不來!聞姐打了電話你也不接!你知道不知道我在昏迷了的時候還喊著你的名字!你今天來的時候連聲招呼給我也不打,我睡得跟豬一樣,妝都沒有化,真的是醜死了!”西西抹著眼淚看著明天說。 “上次發生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是張曉成告訴我的,對不起西西,是我不好,沒有在你最需要的時候在你身邊,以後真的再也不會了!”明天走到西西跟前,用手輕輕的擦去西西臉上的淚痕,輕聲說道。 “你知不知道,和你分開的這些天裡面,我每天睡覺的時候,心裡面就在想,你是不是忘了我啊?我一想我的心裡面就跟刀割一樣,可是我也不能給你打電話,我爸說過,兩個人鬧矛盾以後一定不能讓我主動打電話,所以.”西西還沒有說完就近上前去,撲到明天的懷裡面,哭著對明天訴說著。 此刻她感受到了這個男孩兒懷裡久違的溫暖。這種感覺,和她當初每次她受了委屈,傷心難過的時候投到明天懷裡面的時候一模一樣。 “現在沒事了,沒事了,我回來了。”明天撫摸著西西的頭輕聲說道,此刻,明天再也沒有忍住,眼淚奪眶而出。 這一段日子,他整個人就像是失了魂一樣,渾渾噩噩,除了和胖子聯系以外,每次他打開手機準備給西西打電話的時候,總是猶豫的便放下了,因為他也不知道西西是不是還在惦念著他, “你是傻子嗎?你就覺得我會是隨便再找一個男朋友的人嗎?當初你追我的時候,我的身後不知道跟著多少個男生呢,他們捧著鮮花的樣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可是我還是選擇了你,因為我覺得你是天底下最真誠的人”。西西用手捧著明天的臉,眼裡面含著淚對著他說。 “對不起西西,我承認我從來沒有放棄過希望能和你在一起”。明天輕輕吻了一下西西的額頭以後,用自己堅實的臂膀緊緊的抱著她這樣說道。 “其實應該說對不起的人是我,我不應該這麽任性,就隨便和你說分手”。西西拉著明天的手破涕而笑說道。 “那你?”明天一臉疑惑的問西西。 “從我們在一起的第一天開始,我們就從來沒有吵過架,紅過臉,每次我生氣的時候你總是順著我,我有時候就很擔心,萬一有一天我們吵架了,你再也不理我了那我該怎麽辦,我就演習了一次,看你什麽反映,可是你就像是一個呆木頭,都不明白我的意思,你個大笨蛋!”。西西捏合明天的耳朵嘟著嘴含淚說道。 “你個傻丫頭,真的是想一出是一出,你知不知道我這段時間,想你想得吃不好,睡不好,你以前給我制定的養豬計劃,現在都泡湯了”。明天捏了一下西西的鼻子,裝出一副很生氣的樣子。 “好啦,好啦,以後我就制定新的養豬計劃,保證我們的產業做大做強!”西西眼神裡面,是星辰大海。 此刻,對於明天來說是幸福的,這幾個月的時間,也足以證明他和西西兩個人的感情是穩固的,至少經得起很多東西的考驗。 如今,他們一個在讀書,一個在上班,彼此之間肯定不能像以前那樣,每時每刻,隨叫隨到。也不可能像之前那樣,一起到食堂吃飯,一起在校園裡面看著光草前面男生彈著吉他,哼著趙雷的《成都》。 畢竟,在不同的人生階段,他們該要面對的,總會不同。 那天和西西分開的時候,西西拉著他的手對他說以後再也不要分開了。明天把西西的手放到自己的胸口上,西西笑得像花兒綻放一樣。 對於明天來說,西西已經是自己生命中最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了,前一段時間奶奶打電話問西西,她只是簡單的應付了幾句,那個時候家裡面確實還不知道他和西西兩個人鬧矛盾。奶奶曾經對明天說,西西這個姑娘,以後要做我孫媳婦兒。 明天又想起了以前,不知道為什麽,自從從畢業離開學校以後,他就很容易回想起往事,也經常想起他的童年,在北姑山的那些歲月。 北姑山和陽鎮,一山一鎮,山上的人把鎮上的人叫鎮裡人,鎮上的人把山上的人叫山上人,山上的人想去鎮裡,鎮裡的人想去山上。只不過,一生一死,一陰一陽,如果到了晚上想去看看山上的人,鎮裡的人害怕的話就點個燈吧。 男人趕著羊群在傍晚炊煙繚繞的時候回到陽鎮,女人圍著圍裙站在門口,等著自家的男人吃飯。頭羊的鈴鐺在微風中傳來叮當的聲音,清脆動聽,拖拉機和小汽車滴滴答答的聲音縈繞在這片土地。 七八個孩子在小鎮裡面的街道裡面打打鬧鬧,嘰嘰喳喳,後面跟著幾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婦女,男人扛著籬笆,袒露胸膛。不遠處縫紉小店剛關上門,大黃狗也不再衝著人汪汪汪的叫個不停,屋子裡老電視機渣渣的響。這是這個小鎮最尋常不過的場景。 寒來暑往,秋去冬來。 有人說逝去的不是時間,而是歲月。 北姑山下的陽鎮,初夏的屋簷下,明天坐在地上,一口一口的啃著剛從集市上買來的西瓜,他看著頭頂的藍天、白雲和不時飛過的幾隻百靈鳥,張著嘴巴說:“我要是能飛該有多好,我也會像鳥兒一樣,飛到遙遠的地方,飛到那些我們日日夜夜想去的地方”。 “飛出去了記得飛回來,要是你丟了我可管不了”。一旁坐著的奶奶對著明天開著玩笑說。 北姑山,陽鎮,明天從小和老張長大的地方。明天還記得,小時候的一次除夕夜,北姑山上下起流星雨,星星劃過天空,綻放著,燦爛千陽。奶奶說:那是希望,那是每一個人星星。那是我們每一人的歲月,過往,青春,以及生老病死。 就像有人在哭泣,有人在歡笑,我不覺得有什麽奇怪。那天晚上明天睡著的時候,他隱隱忽忽的覺得奶奶在自己耳邊說:在很久以前,有這樣一座城市,裡面住著的人,他們每一個人都有一個名字,和別人一樣。 在這片城市的天空之上,呼嘯而過的飛機,在每一個黃昏過後的碼頭,淹沒在浩瀚的星河裡,找也找不見。每次抬起頭,奶奶說,那是眼睛,那是每一個人的眼睛,你的,我的,還有我們認識的和不認識的所有人,一盞一盞,一閃一閃。 北姑山上浩渺的星河下,一老一少,從此仰望,不再回頭。 人們常說,逝去的不是時間,是歲月。 而很多時候,來不及開始哭泣的原因,是因為笑聲還沒有停。 孩子常問,什麽是故鄉?奶奶說,生於斯長於斯的地方是故鄉,祖祖輩輩埋葬的地方是故鄉。 你知道嗎?北姑山上的星河裡,有奶奶的一顆星星,很亮很亮。以後你每次回家,就抬起頭看看那顆星,它叫啟明。奶奶呢,就看著你慢慢長大成人,然後娶妻生子。 後來,北姑山上浩渺的星河下,一老一少,從此仰望,不再回頭。再後來,天空上飄起了零零散散的雪花,北風呼嘯而過。聽鎮上的老人家說,那是因為有人要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