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姑娘…林姑娘…”蘇慶跟著小乞丐一路狂奔,不顧身後人的喊叫。 “林姑娘…”他急匆匆的跑到蘇家宅院門口,卻不見他們三人,蘇慶失落的低下頭,手在門框上吧啦了幾下,磨蹭了一會兒,才不舍的轉身。 小乞丐一直惦著腳尖,四處張望,突然興奮的拉住蘇慶的手,“蘇哥哥,蘇哥哥,你看你看。”蘇慶急忙轉過身,只見一個手那竹竿,衣衫破爛的青年乞丐,端著個破碗單膝跪地,蘇慶的眸子一下又暗了下去。 “你快請起,是遇到了什麽難處麽?”蘇慶急忙跑下台階,將人扶起。 “蘇公子要找的人,還未到西城門外,若是現在快馬加鞭還是能趕上的。”那人站了起來,恭敬的答道。 蘇慶大喜,立馬讓人牽來馬,單身上馬,“謝謝您,您先進蘇府坐會兒,我去去就回。虎子,帶客人回去,好生招待。”說罷,留下一片灰塵,人已不見。 那個青年乞丐在灰塵中朝他鞠了一躬,神情莊嚴肅穆,很是恭敬,小乞丐對著他行了一個請的手勢,他也不卑不亢的進了屋。 蘇慶一路狂飆,終於在西城門外看到了三人的影子,“林姑娘…林姑娘,無公子,謝公子,請留步,留步。” 無月痕他們本就走的慢,像是故意等人一般,聽到他的喊叫,直接停下來。 蘇慶奔到到三人跟前,一個急刹車,他瀟灑帥氣的翻身下馬,手拿馬鞭,雙手抱拳,算是打過招呼,馬兒氣喘籲籲的噴了口氣,自行到一邊吃草。 “林姑娘,”蘇慶看她的眼神全是不舍,半天才移開,抱拳對無月痕和謝清歌說,“無兄,謝兄。” 無月痕與謝清歌相視一笑,才慢慢道:“蘇兄這般奔波,是還有什麽事要交代麽?” “沒、沒什麽事。”蘇慶不好意思的用手捂著嘴,咳嗽了一聲。 林夕瑤不滿的嘟囔著嘴,“你病還沒好,怎麽就跑出來了,真是一點都照顧不好自己。” 謝清歌和無月痕識趣的慢慢散步到一邊,獨留他們二人在此說話。 “你這就要走了啊,要都不和我說一聲啊。” “昨天不都讓人告訴你了麽,你今天都不送送的,還有什麽好說的啊。”林夕瑤肉粉的臉轉想一邊,虧自己今天還在門口等了他那麽久。 “不是你說的,怕我身體不好,不用我送的麽。”蘇慶小心翼翼的試探。 “哼,我可沒說,我看你就是不想送。”林夕瑤小嘴一撅,模樣很是可愛,轉過臉對著他,雙手叉腰,佯裝生氣的說道,“再說了,不讓你送你就不送了?你是不是心…就不想送。”她磕巴了一下,小臉微紅。 蘇慶一下笑了出來,逗她,“心什麽?” “什麽心什麽的,你是不是翅膀硬了,都敢調戲你老大我了,看我不教訓你。”說罷,林夕瑤就要上手揍他,蘇慶隻得大聲求饒。 不遠處的謝清歌對著無月痕調皮的眨眨眼,“我說什麽來著?蘇公子對林姑娘,你就放一百個心吧。” 無月痕看著那對佳人,臉上盡是溫柔,“師母去的早,瑤兒是我和師傅一手帶大的,師傅囑咐我為她擇一良婿,這未嘗不是我的心願,如今她這樣,我也放心了。” “你可不可以不走啊?”蘇慶抓住林夕瑤軟軟的小手,細聲詢問。林夕瑤一怔,也忘了抽回手,二人陷入沉默,“好吧,那你要早點回來啊。” “好。”林夕瑤也不知道為什麽,她就這麽輕易的答應了他。 分別總是來的那麽快,蘇慶牽著馬在他們身後舍不得離開,林夕瑤也是倒是回頭看了幾次,便跟著前面兩人快速離開了。 蘇慶緊緊攥著林夕瑤給他的黑桃木雲山木牌,一路上牽著馬,看著木牌傻笑著回了家,上面似乎還留著林夕瑤的體溫。 他走到家門口,小乞丐早就在哪裡等他了,“蘇哥哥,蘇哥哥,你可回來了。”一見他立馬跑了上去,拉著他的手。 蘇慶手裡還拿著那個木牌,笑呵呵的,“出什麽事了?看把你急的。” “蘇哥哥,你別看了,快跟我來吧,你今天可招了‘大麻煩’回來!”小乞丐著急的拉著他的手就要往回走,奈何力氣太小。 “什麽大麻煩?”蘇慶還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就是那個,今天早上的那個乞丐,”小乞丐又轉到他身後推他。 “乞丐?”蘇慶這才抬起頭,在腦海裡搜尋一番,這才想起今日在蘇家門口遇到的那個奇怪的乞丐,“你是說那個‘客人’啊,他怎麽成了‘大麻煩’了?” “蘇哥哥,你快跟我進去吧,你看了就知道了。”推也不大管用,小乞丐徹底放棄了掙扎。 蘇慶雖不知出了什麽事,不過也絕對不是什麽好事,這才跟著小乞丐,進了蘇家。 “虎子,我今天看那個乞丐面生的很,你認識麽?”蘇慶越想越奇怪,按說著方圓百裡的乞丐,他大多都認識,有些知道他,他不知道的也有,不過也不至於如此面生,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來是誰。 小乞丐跟在他身後,歪頭想了一會兒,斬釘截鐵的說:“不認識,他不是我們這兒的人。” 蘇慶大感不妙,“快,恐怕是有人上門找事了,虎子,你帶路,我們快去看看。” “那你跟緊了。”蘇慶跟著小乞丐一路來到後院,一陣風吹過,地上的落葉動都不動一下。 “這…就是你說的大事?”蘇慶看著空無一人的後院,撓撓頭轉身就走,“什麽嘛。” “不是的,不是的,剛才他們還在那打的不可開交,真的!蘇哥哥,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小乞丐跟在他身後努力解釋。 “我先去見見客人,你自己去玩吧。”蘇慶慢慢悠悠走會正殿。任憑小乞丐怎麽解釋,他也不理一下。 “蘇哥哥,那人走了。”小乞丐拉住他,他摸摸小乞丐的頭,“待我先去看看,”他頓了頓,對著他又說:“虎子,你今年多大了?” “五歲了。”小乞丐頭一歪,不知道他問這個做什麽。 “好,”蘇慶摸摸他的小腦袋,“原來是我考慮不周,明年開春,我送你去學堂吧。” 小乞丐眼睛一點一點睜大,眼中閃著點點星光,又突然低下頭,按耐住心中的激動,“為什麽突然要送我去學堂啊,我只是個乞丐,去不了學堂的。” 蘇慶站直身子,看著遠處一點一點落山的太陽,“林姑娘說,你天生聰慧,你不是也想去學堂麽?難不成你不想去?” 小乞丐的眼中噙滿淚水,又拉起衣袖擦了擦,“想!” “好了,明年開春,我就從你去學堂,你要好好讀書。”蘇慶眼中盡是溫柔。 “好了,我要去看看客人。對了,以後記得有什麽事,和你蘇哥哥說。”說罷,蘇慶便進了正殿。 小乞丐這次沒跟著,他本以為跟著蘇慶能飽衣食無憂就好,從未奢望過可以得此優待。他從記事起就跟著這裡的乞丐,知道蘇家是乞丐出身,知道跟著乞丐們到蘇家討生活,蘇家就是他可望而不可即的地方。 他在門外擦乾眼淚,嘴角帶著一抹充滿希望的嘲諷,但他知道,他已經得到最好的了,他羨但不妒,他從小就明白這個世界上沒有公平二字。 蘇慶站在正殿中央,望著空蕩蕩的裡面,隻覺的奇怪,從屋裡退出來,又迎接了一個小小的懷抱。 “虎子,客人呢?”蘇慶蹲下來,問小乞丐,小乞丐眨巴眨巴了眼睛,說:“蘇哥哥,你沒回來的時候,‘客人’和長胡子的老爺爺他們打了一架,我就跑到門口等你了,現在我也不知道他們去哪了。” 蘇慶半信半疑,“不可能,大伯伯腿有舊疾,二叔叔身子矮小圓潤,他徒弟除了吃就是吃,一天也蹦不出個響來,他們這樣的,怎麽可能和人家打起來。”蘇慶雖是這麽說,腳下一刻不停的往他的小院奔去。 他掀開門簾,一個小火爐燒的火旺,地上的舊衣被疊的整整齊齊的放在地上,床上的床鋪也鋪的光亮,窗戶打開了一個不大不小的縫隙,就連桌子上也的點心、茶水也放的整整齊齊,屋內乾淨整潔的像沒有人住過一樣,那還有前幾天的狗窩樣。 恍惚間,他還以為這段時間發生的一切都是一場夢,他的手慢慢握緊,突然手心的痛感,刺醒了他。 他看著手裡林夕瑤給他的黑桃木牌,才如大夢初醒一般,“不是夢。” “什麽夢啊?”虎子不解的問道。 “沒什麽。”蘇慶走進屋中,查看了番,果然在床邊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找到了一張小紙條。 “有事外出,乞兒莫念。”蘇慶看著紙上的字,發了好一會呆。大家…都走了。 城外一個山坡上,長胡子乞丐柱這拐杖走在前面,蓑衣乞丐垂頭喪氣的跟著,“兩位長老,我們還是快走吧。”那個青年乞丐手拿拐杖,一板一眼的說。 長胡子乞丐捋著胡子,想蘇家看了一眼,“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