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清歌點頭微笑,心中已有答案,稱讚幾聲他恢復神速,便起身去查看長胡子乞丐的病情。 林夕瑤在後面悄悄拉著他的衣袖,低垂著頭,瞟了瞟左右的幾人,有些害怕,不願放他離去。 “林姑娘!咳咳、咳…”蘇慶一聲大喊,人也醒了過來,隨後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不知夢到了什麽,手在空中胡亂揮舞,無意中抓到了一個支撐。 “啊~?”林夕瑤本就有些害怕,又被人突然一拽,重心不穩,面朝床跌了下來,手也不得不從謝清歌身上松開。 蘇慶被人猛地一擊,哼了一聲,放開了抓著林夕瑤的手,另一隻手撫上胸口,按揉了幾下,又覺得不大對勁,睜開了眼睛。 林夕瑤本想趁他還沒醒,自己站起來,就當什麽也沒發生過,奈何他力氣太大,壓的她一時起不來,只能尋找出口一點點挪出去了。 周圍幾人或是不甚在意,或是嫌棄,卻沒有一個人幫她,都是當做看不見。 蘇慶睜開眼,適應了一下屋內的光線,看看左右,又覺得胸口沉悶,揉了揉,突然頭朝脖子下面一看。 林夕瑤下巴枕著他的胸膛,一臉嫌棄的看著他摩挲的手掌,而他的手臂壓在林夕瑤的頭上,將她牢牢困在自己懷中。 他這不看還好,一看,林夕瑤臉都紅到了耳朵根,“啊~!”喊聲震動。 “師妹?”無月痕心情大好,在院中燒水飲茶,水剛燒開,又聽一聲地動山搖的叫喊,直接奔走。 蘇慶立馬把林夕瑤從懷裡推了出去,也順勢坐起,兩人起身時,被子從他身上滑落下來,早就被汗水濕透的裡衣,在他還未醒時,就亂動解開,被子滑下,裡衣也從脖頸一直開到被下,白淨的脖頸和堅實的胸膛全部袒露出來,“啊――!”林夕瑤又是一聲尖叫。 蘇慶不知所措,“林姑娘,我醒了你也不用這麽高興吧?” “你、你你,不要臉!”林夕瑤捂著眼睛,手指顫抖的指著他大聲罵道。 蘇慶看了看自己,又立馬一手拉起被子,一手在空中捂住林夕瑤的眼睛,“非禮勿視,非禮勿視。” 周圍幾人滿臉黑線,非禮勿視?我們都看你們‘非禮’好久了,還差這個? “師妹。”門簾又被掀起,他步伐輕盈,風度翩翩,又帶著溫和可親的微笑,一手放在身前,一手握著劍柄,進屋後,和每個人都點頭打了招呼,似乎眼裡裝著每一個人,又似乎不將任何人放在眼裡。 林夕瑤坐在蘇慶床邊,捂著眼睛,蘇慶衣不遮體的躲在被子下,蓑衣乞丐一臉鬱悶的看著,那個話少的乞丐,一人將桌上最後一口吃食塞進嘴裡,摸著鼓起的肚皮,還不滿足,謝清歌和長胡子乞丐倒是樂的看戲。 無月痕將所有人盡收眼底,又默不作聲,“林姑娘,沒事了,你可以把手挪開了。”蘇慶輕聲細語的瞞哄安慰,奈何林夕瑤根本不理他。 “瑤兒,”無月痕輕喚一聲,林夕瑤像是得到了救贖一般,急忙奔跑過去,“師兄!” “瑤兒,怎麽這麽無理?”無月痕沒有半分責備的意思,林夕瑤柔嫩的小臉通紅,想要訴說委屈,卻又說不出來,無月痕心中猜出定於蘇慶有關,也不追問,隻身來到蘇慶床邊,“蘇公子真是吉人自有天相,這麽重的病,如今也挺了過來,真是一個好體魄!” “哼,”蓑衣乞丐冷哼一聲,並不把他放在眼裡,“要是沒有你們,我們公子也不會受這份罪過!” “老二,”長胡子乞丐享受著謝清歌的‘侍候’,閉著眼睛出聲叫住,“大伯伯,二叔叔,這幾位都是我的朋友。”蘇慶連忙解釋。 “朋友?哼?什麽狗屁東西!”蓑衣乞丐還是放不下他這幾日臥床不起的事,“老二!情之所至,你又何必執意如此?”長胡子乞丐舒服的拉長嗓子慢悠悠的說到,收了人家好處,當然要替人家說話了,不過他倒也挺喜歡這個丫頭。 桌上只知道吃食的乞丐,把最後一滴水也喝光了,摸著肚子心滿意足的打了飽嗝,他在三人中年紀最小,最不愛說話,最能吃,也最為健壯。 那個老二悶哼一聲,不在理會他們,無月痕留下來寒暄幾句,便帶著林夕瑤出了門。 蘇慶謝過二人,卻遲遲收不回心緒,一直盯著林夕瑤至到他在房中消失不見,才收回眼神,眾人心知肚明,默不作聲。 反倒是蓑衣乞丐越發不滿,“看你那沒出息的樣!再看,還看!” 蘇慶慢慢躺會床上,夢中發生的事,給他一種朦朧的印象,他的手不自覺的撫上嘴唇,林夕瑤趴在他胸口的那一幕,一遍又一遍的在他眼前回放,莫非是她? 不一會,蓑衣乞丐又端來一碗冒著熱氣的藥湯,“喝吧。”似乎還在賭氣。 “二叔叔,你怎麽還生氣啊。”蘇慶看著他的樣子,又覺得好笑,“哼,我生氣?我怎麽不能生氣了?我告訴你,你要還認我這個叔,就聽叔的,那個小丫頭片子,咱可不能要!” “老二!”長胡子乞丐根本不把謝清歌當外人,“你怎麽能這麽說呢?乞兒的事,你操什麽心啊!真是皇上不急太監急,我看那林姑娘還不錯。” “嘿,”蓑衣乞丐手一叉腰,“我操什麽心?你說我操什麽心!他臥床不起,喝不下水,喝不下藥的時候,你怎麽不說我操什麽心?你怎麽不說我皇上不急太監急?再說了,這天下女人一大堆,何必偏她不可?” “叔叔,伯伯,你們說什麽呢?這和林姑娘又有什麽關系,我怎麽越聽越不明白了?什麽女人女人的?”喝不下藥?我麽?那藥極苦,蘇慶卻喝的食不知味,仰頭一口悶下,又躺了回去,難不成,她真的… “嘿,乞兒,你是說你和那個姓林的小丫頭根本沒關系?”那個蓑衣乞丐頓時來勁。 “我和林姑娘?沒有關系啊。”蘇慶被他問的一頭霧水,在我昏迷的時候到底發什麽了什麽?他不自覺的撫上嘴,自從醒過來,嘴上總有一種被人拂過的觸感… 謝清歌看完長胡子乞丐的腿,又走了過去,“人雖然醒了,可五感還遲遲未覺,這麽苦的湯藥,喝下去,居然眉頭都帶不皺一下的。伸出手來,再讓我看看。”說罷,手又搭上他的脈搏,人雖是大病初愈,可脈搏卻沒有一點剛從沉睡中蘇醒跡象,倒是比常人還要強上幾分。 謝清歌倒也絲毫不感意外,看過後,囑咐了些常人需要注意的東西,也不過多停留。 他剛走出蘇慶的小院,果不其然的遇到了無月痕,他在蘇慶小院的門口,故意伸了個懶腰,等了半天,也不見那個石頭蹦出一句話來,自己也覺得索然無味,踢了一腳路邊的石頭,便自己走了。 謝清歌走了多久,無月痕就跟了多久,至到謝清歌房門前,無月痕也是一言不發的跟著,謝清歌終於不耐煩了,“哎,我說,你怎麽這麽清閑啊?不用陪著你的小師妹麽?” “看樣子,謝郎是知道的了?”無月痕眼中閃著細弱的微光,“何為知道,何為不知道?知道,又知道些什麽呢?”謝清歌轉過身,嘴角挽起一抹調皮的笑意,和他打起啞迷來。 無月痕看著他,忍住逗趣他的衝動,側過身,雙臂環胸,“你知道我說的是什麽?” “我又不是你肚子裡的蛔蟲, 怎麽會知道你要說什麽?又怎麽會知道,你想讓我知道什麽?”謝清歌一副你奈我何的表情。 “你知道他們不是普通人,他們會武功,不是麽?”無月痕不願再過多廢話,直接問道。 “知道啊,當然知道了,我又不傻,你們練武人的脈搏明顯異於常人,我又怎會分辨不出來?!豈不是笑話。”謝清歌毫不在乎的回答,“那又如何?” “那個蘇公子呢?她會不會武功?” “要讓你失望了,蘇公子不會武功,”謝清歌轉過身,對著他,“他畢竟不是正兒八經的丐幫弟子,再說了,就算是正兒八經的乞丐,也不一定會習得丐幫功夫,更何況他呢?無大哥不過不知道這些吧。” 無月痕盯著他看了好久,想要把他看透,“無事,問問罷了,”轉而又說道,“我這次下山本就是為了見識天下人傑,還以為這次可以見識一下丐幫功夫,相互切磋一下。” “原來如此,那還真是遺憾。”謝清歌並非有心騙他,估計蘇慶都不會知道自己內功深厚吧。 無月痕挽起一抹明媚,在正午的陽光下看的正好,“也不算是遺憾,我不是還認識了像謝郎這般人物麽。” “哦?”謝清歌舉起雙手,拜了拜,“那還多謝無大哥誇獎了。” “不過若有機會能見識一下天下第一大幫的功夫,就更好了。”無月痕躍躍欲試。 “沒關系,”謝清歌一想起蘇慶的傻臉,臉上就掛起了微笑,“會有機會的。” 他們真是越來越向往那個所謂的江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