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夕瑤急忙轉回身,縮回門外的腳,卻不料被無月痕一把抓住。 “嘿嘿,師兄,這麽巧啊。”林夕瑤扯了扯胳膊,不得不接受現實的洗禮。 “確實很巧,”無月痕笑得越燦爛,林夕瑤心裡越是發怵,“師兄~,今天怎麽有興致來找我啊?不去練武麽?” “無妨,”無月痕手成九字,扣住下巴,“比起練武,我對師妹的一天更感興趣,比如昨天有個女子莫名其妙撞進了我的懷裡,整個人醉醺醺的,還嚷嚷著要去送傘,你說奇怪不奇怪?” 林夕瑤臉上兩片火燒雲,低著頭不說話,“師妹?”無月痕繼續試探。 “師兄,你別說了。”林夕瑤猛地抬起頭,無月痕看著她眼中泛起漣漪的湖泊,臉上的笑容頓了頓,勾在下巴上的手,也不在摩挲。 林夕瑤抬起衣袖,撫上眼睛,手臂又猛地下沉,似是下了很大的決心。 “你有什麽資格說我?”林夕瑤瞪大雙眼,布滿紅血絲眼中全是堅定,卻又有些躲閃,林夕瑤深吸兩口氣,移開眼睛,無月痕淡淡的看著他,嘴角的弧度慢慢變淺,不變的依舊是那張笑臉。 “你和謝…”林夕瑤鼓起勇氣,蹦出幾個字,又說不下去了,握緊的拳頭也不由自主的松了開來,無月痕的臉上閃過一抹昏暗,又立馬恢復如常。 無月痕頂著一個明媚如畫的笑容,雙手環胸,玩味的看著林夕瑤,似是篤定林夕瑤不會說出什麽大逆不道的話,“我和謝?謝什麽?謝清歌麽?我們怎麽了?” 果不其然,林夕瑤張了張嘴,臉更紅了些,可始終一句話也沒說出來。 “好了,師妹,以後不要這麽耍小性子了。”無月痕總是這樣,把林夕瑤逼急,又給她溫柔一擊,林夕瑤也沒有一次例外。 她抹了抹眼角,委屈的看著無月痕,微鼓的腮幫子上是粉紅色的雲朵,一張小巧的嘴撅的老高,露出粉嫩的下唇裡邊,整張臉像金魚在水中吐泡泡一樣一張一合,“師兄,你一定不會離開我的,對吧?” “那是當然了。”這幾句對話,自然也少不了的,可這次林夕瑤眼中卻帶著一絲緊張。如果說以前,那她只是確定他是不是愛她,可現在她卻有了更令他害怕的… 無月痕卻不將她的擔憂放在眼裡,“對了,昨天因為你啊,蘇公子可是受了不少的苦,你要不要去看看他?” “他能受什麽苦啊?”林夕瑤不屑的扭過頭。 “是麽?”無月痕微不可聞的歎了口氣,“好了,師妹,不要任性了,昨天蘇公子以為你醉酒,跑了出去,為了找你,在大雨裡淋了整整三個時辰,被人發現的時候,像死了一樣,躺在雨水地裡,一動不動,到現在還臥床不起。你說,這是誰的禍?” “真的?”林夕瑤眼珠子在眼眶裡轉了好幾圈,側過身去,“他不會真的死了吧?” “你嘀咕什麽呢?”無月痕好笑的看著她,“你要是再不去看看,保不齊他出什麽事,再說了,他也是為了你才這樣,就當是還他一份情吧。” 林夕瑤雙手縮成空心拳,相互揪了揪,眼珠子又轉了幾圈,頭也微微搖擺了幾下,這世上真有這麽傻的人?不行,我的去看看。 見她快速奔去的背影,露出一個微笑,“唉,看一個不經世事的小姑娘都知道就事論事,心存善念,”謝清歌手機拿個啃了一口的果子從轉角突然出現,把果子塞進嘴裡,偷瞄一眼無月痕,咬下一口果子,“老夫甚感欣慰。” 無月痕看到他,嘴角笑意漸深,慢慢向他移動,“我今日找了謝郎許久,不知謝郎盡早去了那裡?” 謝清歌嘴裡的果子掉在地上,無月痕手臂搭在他頭上方的牆上,兩人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空氣中清楚的聽到謝清歌的心在有力的跳動… “林姑娘…林姑娘…你在哪?”蘇慶躺在床上喃喃自語,屋內的一個乞丐急得團團轉。 “你別轉了,轉的我頭暈眼花。”長胡子乞丐躺在地上的衣被上,支著頭,翹著腿。 “你怎麽一點都著急啊?”蓑衣乞丐擼起袖子,對著長胡子拍拍手,一臉憤懣,“你一天到晚就知道捋你的胡子,再捋就禿了,你的頭髮已經沒了,你就別捋了,還有你,別吃了。” 長胡子乞丐,像甩小辮一樣把胡子一甩,“你要是著急,你就和前幾次一樣把藥喂進去不就完了?有這麽麻煩麽?” 那個乞丐臉一紅,“我不幹了!你為什麽不乾?你不是說他好比你的親孫子麽?你怎麽不喂?” “啊呸,”長胡子乞丐睜大那雙布滿皺紋的眼,“那能一樣麽?我這麽對我孫子,那是亂倫!再說了,我孫子長的俊美,還便宜了你呢!” 突然房中照進一道強光,一少女逆光跨入房門,三人癡癡的看著她,林夕瑤進屋左瞧瞧右看看,又把自己從上到下看了一遍,眉頭緊皺,“你們看什麽看!沒有見過美女?”林夕瑤輕輕搖了下頭,順了順頭髮。 “唉,不是,”蓑衣乞丐輕輕甩了甩頭,“姑娘,你知道這是哪麽?”這個院子裡的人,都知道蘇慶病的不輕,這群沒心的東西生怕染上這肺疾,都唯恐避之不及,現在誰還回來著啊? 林夕瑤眨巴眨巴她的大眼睛,踮起腳,往裡面瞧了瞧,屋子裡為了保暖,門窗緊閉,密不透風,什麽也看不到。 蓑衣乞丐順著她的目光往裡看了看,又撇過臉,“姑娘?” 林夕瑤看他一眼,又轉過視線,“這是蘇慶住的地方?” “姑娘是?” “林夕瑤。”林夕瑤背過手,挺起胸膛。 三人大驚,蓑衣乞丐看看身後二人,試探道,“林夕瑤?林姑娘?” 林夕瑤眼往上一撇,嘴角露出一抹自信傲慢的笑容,“既然知道,還不快給我讓開?我現在要見他。” “嘿,嘿嘿”那個乞丐搖著手,指著林夕瑤,嘿嘿直笑,不停的回頭看身後兩人,林夕瑤皺著眉頭,厭煩的看著他,不知道他在發什麽神經。“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啊,原來你就是那個林姑娘啊!你可真讓我們好找啊” “你別用手一直指著我啊!”林夕瑤也不是什麽省油的燈,平日在他師兄哪裡受的委屈,總需要找個地方發泄。 林夕瑤雙手捏成劍訣,夾著絲帶,一訣亮劍絲帶飄然飛出,將乞丐的在空中的手撓的癢癢,又很快收緊,緊緊纏繞,乞丐一驚欲收手,已來不及,林夕瑤一臉得意。 突然一道勁風,將絲帶橫空斬斷,林夕瑤看著眼前這個弱不禁風的長胡子老者。 沒人看到長胡子乞丐是怎麽起來的,只見他端立在三人眼前,兩條細長的腿支撐著麻杆一樣的身子骨,雙手撐著腰,幾縷斑白的發絲和那纖細的長胡子在空中飄蕩。 “敢問前輩是?”林夕瑤腳下畫圓,暗自扎穩馬步,身子微微前傾,卻一手背在身後,偷撚劍訣,從腰間又扯出一條絲帶,放於手指之間。 “姑娘不用藏了。”房內風微動,蓑衣乞丐拉住林夕瑤背在身後的手,林夕瑤大驚,“你們是什麽人!” “這句話,該是我問姑娘的吧?”乞丐一撚胡子,雙目聚集,從頭到腳打量了她一番。“你們一行人突然出現在這小鎮,作威作福的欺負我丐幫弟子,你問我們是什麽人?” 林夕瑤大驚, 大聲呼喊,卻無人相救,“姑娘不用多費力氣了,我們不會把你怎麽樣,不過你要給蘇公子賠禮道歉。”說罷手上的力氣又重了幾分。 “好,我錯了,我道歉,你們放開我!”蓑衣乞丐冷哼一聲,推開了林夕瑤。 林夕瑤想要大喊,逃跑,卻又無路可退,隻好走到蘇慶床旁,看著昏迷不醒的蘇慶,又不敢反抗。 “這碗藥,為他喝下去。”一隻肉嘟嘟的手端著碗藥湯,放到她面前,林夕瑤嘟囔著嘴,啥最倒霉的事都讓她給碰上了。 架不住三個乞丐的淫威,林夕瑤哭喪著臉,拿起碗,一杓一杓的喂進蘇慶嘴裡,有些藥汁順著嘴邊流了出來,有些藥湯沒流出來,也不知道有沒有喝下去。 三個乞丐看著著急,也不敢再把她怎麽樣,畢竟關系到女孩子的清譽。 蘇慶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嚇的林夕瑤手機的碗差點落下,湯藥撒了一地,“他現在情況怎麽樣了?”謝清歌這個大夫倒是盡職盡責,每天沒事就往著跑,順便在一個本子上塗塗寫寫畫畫。 “哎呦,我的老寒腿。”長胡子乞丐應聲而到,林夕瑤卻像找到救星一般,立馬躲在他身後。 謝清歌不知所以,好在三個乞丐對他倒還客氣,見他來,立馬讓開一條路,謝清歌也不拘謹,直接走過去,坐下就開始把脈,可手剛搭上去,蘇慶的眼皮底下的珠子就咕嚕嚕的轉了起來。 謝清歌對他恢復神速也不驚訝,這幾日的脈相,明顯感覺到他體內似有一股真氣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