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諼把經過講了一遍,撅嘴不高興道:“真沒想到煙姐姐是這樣一個人,當面一套,背後一套,我沒叫她是無心,她沒叫我是有意——我有時在老夫人那裡玩,還忘了叫翠玉姐姐呢!她們怎麽都能擔待我的不是!偏煙姐姐不能,氣量也太狹窄了!我還沒走遠,就聽見她跟老爹那樣說!太陰險了!” 許夫人收了笑,道:“這就是你煙姐姐的不是了。” 若諼更加理直氣壯:“就是!她還耍脾氣要走,走就走,娘親做的好吃的點心一塊都不給她吃!” 許夫人被她孩子氣的話逗笑了:“凡事和為貴,她若真像你說的那麽陰險,我就更要留住她了,免得她出去亂講,說我們一家都欺負她,做個糕點都不給她吃。” 許夫人吩咐在一旁幫忙的紅梅道:“你去幫我把凝煙留住,再派幾個小丫頭把三位公子請來,我們一家人團聚。” 紅梅應諾而去。 若諼也出了廚房,對侍立在廊下的琥珀說:“你先給我摘些茉莉花送進來,然後大哥哥一進院,就擊掌給我報信。” 琥珀不解地問:“為什麽大公子一來奴婢就要擊掌?” 若諼雙眼笑成月芽兒:“表示熱烈歡迎呀,記住,隻可擊三下。” “哦~”琥珀還是很迷惑,一臉懵懂地看著若諼走進屋裡。 紅梅正笑著對凝煙道:“夫人說了,要煙小姐務必吃了點心再走。” 凝煙聽了一頭霧水,自己何曾要走了?一眼瞥到若諼正在偷笑,心裡頓時明白,定是遭她暗算了,不知她剛才背著她與夫人都說了些什麽。 同時心裡疑惑,這個小賤人前幾天還很粘自己,怎麽一夜之間開始針對自己了? 若諼倨傲地橫了凝煙一眼,轉頭對紅梅道:“麻煩姐姐給我拿幾根銀絲來。” 方永華詫異地瞪圓了眼睛:“你要那幹嘛?” 若諼神秘抿嘴一笑:“先不告訴爹爹。” 凝煙眼裡掠過一絲不屑,半是譏諷道:“妹妹又要做茉莉花手鐲了。” 若諼沒有搭理。 紅梅答應一聲,轉眼就送來細銀絲。 琥珀也用帕子包了一大捧茉莉花送了進來,頓時滿室芬芳。 若諼揮揮手,示意琥珀她們退下,自己展開帕子,將茉莉花一朵一朵往銀絲上穿,片刻功夫便做成了一隻茉莉花鐲,戴在自己腕上左瞧右瞧。 方永華饒有興趣地旁觀:“沒想到我們諼兒手這麽巧。” 凝煙柔柔地笑著:“雖是手巧,終究是辣手摧花,換作我是舍不得為了自己身上有花香就摘了這些花兒。” 若諼聽出她字字句句在貶低自己,褒揚她本人,心中已燃起怒火,門外恰恰響起三聲清脆的掌聲。 她莞爾一笑道:“姐姐是看不慣我摘花呢,還是因為我昨天做了茉莉花鐲沒送給你,所以你記恨在心,故意在大哥哥面前中傷我!”說到這裡冷哼一聲,學著凝煙剛才的腔調道:“換作我是絕不會為了讓大哥哥寵愛我而惡意貶低她人的!” 凝煙心一沉,她是怎麽知道的!不由得想起昨天方靖墨書房外那幾聲詭異的貓叫,心裡驚疑,莫非……臉刹時漲得通紅,心虛地看了方永華一眼,硬著頭皮分辯道:“我幾時在大哥哥面前說過你的壞話!” 方靖墨正好走到門口,聽到她姊妹倆的對話,當即將食指在唇邊豎起,示意侍立在門口的琥珀等幾個丫頭噤聲,自己則站在門外偷聽。 昨天傍晚,凝煙告訴他說若諼總是欺負她,他倒要看看這個刁蠻任性的小妹妹是怎樣踩凝煙的頭的,抓她個現行,讓她無可抵賴,自己趁機好好教訓她一番,又可以不牽連上凝煙,真是極好的機會。 若諼正對門口而坐,掃了一眼門口地上那道頎長的黑影,嘴角漾著一抹冷笑,佯裝不解道:“怎麽有人跟我說姐姐在大哥哥面前說我為了跟姐姐爭一對翡翠手鐲大發脾氣,把娘親種的茉莉花全糟蹋了呢?” 凝煙一聽大大松了口氣,想必昨天跟靖墨說話時,隔牆有耳,被哪個奴才偷聽了去,跑到若諼跟前討好賣乖告密來了,不由咬牙切齒:讓我日後查出是誰來,定要他碎屍萬段!心裡暗想,這種事只要她不承認,靖墨又不在現場,死無對證,自己一口咬定被奴才陷害即可,臉上緊繃的肌肉頓時松弛下來,笑呵呵道:“妹妹果然太年幼了,有人在妹妹面前挑撥你我的關系,妹妹就應該賞他一頓嘴巴子!便是你太小沒力氣扇人耳光,也應告訴周大娘,一頓亂棍打死這種挑是非的賤奴!” 若諼眼睛朝天一翻,神色甚是輕蔑,尖銳回敬道:“諼兒聽西席教導,得饒人處且饒人,多大一點事,罰跪一個時辰或者罰餓一天就行了,至於亂棍打死要人的性命嗎?姐姐心也太狠了!”她不屑地斜睨了凝煙一眼,繼續道“再說了,我一個嫡女為你這個庶女出頭豈不叫府裡的奴才笑掉大牙?況我要怎樣行事也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 凝煙被噎得說不出話來,不自然地維持著臉上的假笑。 若諼將雙腕伸到凝煙的面前,露出那對冰種翡翠玉手鐲,換了一臉嬌憨道:“姐姐昨天是在場的,這對翡翠鐲子是我娘親送給我的,對吧。” 凝煙有些莫名其妙,隻得應道:“是呀。” 若諼縮回手,滿意地笑道:“姐姐這裡承認了, 在大哥哥面前就不要胡說是娘親把手鐲給了姐姐諼兒去搶的話!” 她看了一眼門外地上變成參差不齊三道影子,道:“這麽貴重的首飾,做娘的當然只會留給自己的寶貝女兒,豈有給他人的道理!姐姐的謊言若是有人信,那人的腦袋一定被驢子踢了很多腳,成了白癡!” 門外,靖涵靖文輕輕推了推靖墨,小聲問道:“大哥,你腦袋被驢踢了?” 靖墨正在汗顏,聽了這話,強作淡定,低喝道:“胡說!沒有的事!” 屋內,凝煙右眉一挑,冷聲道:“跟你說了,我不曾在大哥哥面前這麽說過,全都是賤奴在造謠生事,妹妹怎麽還不醒悟!” 諼兒忽然笑了,裝做恍然大悟的樣子,道:“是哦,是哦,賤奴的話不可信,是諼兒當真了。” 凝煙不齒地把眼光移開,果然是個孩子,這麽容易就糊弄過去了! 方永華也笑著道:“諼兒小,容易輕信別人,煙兒你就多擔待。” 凝煙笑道:“這個煙兒當然明白,只是不知是哪個奴才這麽大膽敢毀謗我!”說罷,兩眼直視著若諼。 若緩含著一抹天真無邪的笑,與她對視。 比氣勢?誰會輸給誰? 想當年,有討厭的男生追求她時,她盯著那個男生看,那眼神可退百萬雄獅。 果然,不過片刻,凝煙招架不住,將目光移開,卻見靖墨三兄弟走了進來,不由心裡一緊,緊張地盯著靖墨。 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