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无可赦

“我死去,并不是你们的胜利,顶多证明庸才对天才发动了可怕的战争……你们打著正义的旗号,剿灭异己,颠倒黑白……你们笔下的史书记录我鲸吞一切,横行霸道,压制弱小。多年后,我的优点会变成缺点,唯有借我之手得到正义的人,将铭记我的功德。”――摘自本世纪最负盛名的犯罪天才语录。 墨城公安局刑侦副队长闫思弦:“狗屁!这混蛋还挺会往自个儿脸上贴金。” 墨城公安局刑侦大队长吴端:“人都被你抓住了,你还不让她逞会儿口舌之快?”

作家 形骸 分類 玄幻 | 150萬字 | 499章
第10章 来自现实的第1波打击(二)
  吳關不放心,查了女孩一家的住址,卻發現房子賣了,他隻好抱著試試看的心情,去女孩入院治療的精神病院尋找。
  本沒抱什麽希望,卻真找著了。
  他趕到時,女孩的媽媽正握著她的手坐在醫院綠地的長椅上。偏大的病號服顯得女孩格外消瘦,媽媽時不時絮叨幾句,女孩直視前方,眼神空洞。
  “楚梅好點了嗎?”——女孩名叫楚梅。
  直到吳關上前來搭話,楚梅的母親才注意到他。
  她認得這個小警察,在警局裡見過,實習的,總是被派遣一些跑腿的零活兒。
  認出吳關,楚梅的母親眼中瞬間燃起了希望,聲音也提高了些。
  “破案了嗎?”
  吳關似是被她眼中的光彩灼了一下,低頭道:“我……是以個人名義來探望你們的。”
  “哦……這樣……”母親毫不掩飾失望。
  或者說,這種從內心深處有感而發的失望,根本無法掩飾。
  “你們怎麽把房子賣了?她爸爸呢?”吳關問道。
  “孩子這樣,她爸走了,不要我們了,苦哈哈的日子過不下去了……我知道,他是恨我,當初是我張羅著把孩子送到亞聖書院的,我以為那兒能讓孩子學好……
  我也恨自己啊!要不是得照顧梅梅,我真想……吊死算了……”
  “別!阿姨……”
  吳關的口才並不好,況且除了找到證據,讓凶手受到應有的懲罰,其它任何安慰都蒼白無力,他實在不知該怎麽接話。
  女人倒是給了解了圍,絮絮叨叨:“哎,早知道會這樣,我何必管她,不就是喜歡打遊戲,放她去玩,大不了我養她一輩子,也總比現在這樣好……”
  吳關的胸口仿佛壓了一塊大石頭,重得有些喘不上氣。
  “有什麽我能幫忙的嗎?經濟上有困難嗎?”
  女人忙擺手,“你來看梅梅,我已經很感激了,錢暫時夠了,大夫說梅梅的病得長期治療,我把房子賣了,錢留著給她看病……”
  “那您住哪兒?”
  “這兒的院長人特別好,知道我一邊上班一邊照顧梅梅不方便,給我安排了一個保潔的工作,工資不高,好在能住在醫院裡。”
  “那倒不錯。”
  兩人一時找不到話題,陷入了尷尬的沉默。
  吳關坐立不安,乾脆告辭,女人客氣了一下便不再挽留。
  走到醫院門口,吳關看到賣水果的小賣店,選了一籃水果,又轉身回去,往女人手裡一塞,也不說話,再次離開。
  女人看著吳關的背影愣了片刻,握緊了水果籃子。
  ……
  墨城公安局,審訊室。
  趙正和吳關坐在審訊員的位置,亞聖書院校長——今天的審訊對象還沒帶過來。
  趙正是吳關的實習老師,吳關叫他師傅。
  為了這次任務,趙正親自從警校將吳關選了出來。
  吳關22歲,即將畢業,成績優異,又長了一張娃娃臉,混在未成年人裡一點兒不突兀。
  現在臥底任務已經結束,按說他可以帶著這次經歷,回去寫一篇乾貨滿滿的畢業論文,可他卻繼續留下跟進案子——一樁案子裡最枯燥的部分並沒有令他退縮。
  趙正明白,吳關心裡憋著一股勁兒,哪個警察不希望自己經手的第一個案件能夠圓滿解決?
  他歎了口氣,這個年輕人可能要失望了。
  趙正問吳關道:“這是咱們第幾次審他?”
  吳關沒看桌上的審訊記錄本,
張口就道:“第十七次。”  每一次審訊吳關都參加,其實到了後頭,無非是些來來回回的車軲轆話,刑警們早已不勝其煩,吳關卻沒有一絲不耐煩。審訊完了他還要再聽幾遍錄音,生怕漏掉重要細節。
  趙正道:“你該回學校準備論文了吧?”
  “每天晚上回家寫點,時間夠了。”
  “還是回去吧,你的任務已經完成了,這案子本身也不需要你繼續跟進,別耽誤了正事兒。”
  吳關明白了趙正的意思,人家這是下逐客令了,他太較勁,讓這些老刑警不好睜隻眼閉隻眼地讓這個案子“過去”。
  吳關沉默不語,趙正繼續道:“亞聖書院的案子,如果找不到關鍵證據,繼續審下去也是拖延時間空耗人力……昨晚南城鴻運賓館發生凶殺案,需要抽調一部分警力,能繼續撲在舊案上的警力只會越來越少……
  現在能挨上邊的只有非法拘禁罪,我打算先把案子提交檢察院, 該判的判,至於存疑的地方,只能留著以後慢慢查。”
  吳關一下坐直了身子,“非法拘禁?即便有毆打、侮辱情節,從重處罰,頂多也就判個三年,可是張雅蘭的死……”
  “我知道,殺人犯就該直接吃槍子兒,而不是關牢裡拿納稅人的錢養著。
  可你別忘了,我們也是納稅人養的,如果這案子一年、兩年、五年都破不了呢?我們就這麽跟幾塊狗皮膏藥耗著?
  結果不盡如人意,只能權衡取舍,才是我們工作的常態,如果這次臥底經歷真讓你學到了點什麽,你記住,這一條才是最實用的。”
  吳關沉默了,趙正的專業性不是最強的,論痕檢,他不如隊裡的老骨乾,論審訊,他不如副隊,論身手、案情分析,他也並不拔尖,他卻當了隊長,而且一當就是近20年。
  他靠的就是這種判斷力,他總能在最短的時間裡做出取舍,讓合適的人發揮最大價值。
  不在其位不謀其政。
  接觸了一段時間,吳關其實挺理解他,出於崗位職責,這種艱難的決定必須由趙正來做。
  吳關完全理解,但案子辦得不徹底,他答應閆思弦的事失言了,這讓他心裡不舒服。
  吳關覺得挫敗,審訊時他都沒能集中注意力,總是想起閆思弦。
  直到審訊結束,趙正又道:“等畢了業,先去基層派出所乾兩年,基層鍛煉的年份夠了,報考市局,來咱們隊,如果那時候案子還沒破,你繼續查。”
  吳關一愣,感覺心中又打起了些精神,這是……在認可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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