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時,閆思弦已經坐不住了,他激動地在客廳裡踱著步。 吳端則全程求證地看著陳敏。 待閆思弦說完,他熱切的目光也落在了陳敏身上。陳敏十分錯愕,顯然沒想到自己的秘密會如此快如此突然地被拆穿。 “我們會查到證據的,你是等我們查,還是自己主動承認?” 這次,陳敏躊躇的時間更長了。 終於,她戰戰兢兢地問道:“要是,要是你說的對,王書梅的確是酒托……會怎麽樣?” “你是想問你會怎麽樣?” 陳敏點點頭。 閆思弦問道:“你就不想先問問王書梅怎麽樣了?” “她怎麽樣了?” “死了,被人灌了許多劣質紅酒,折磨致死,死的時候胃被撐到這麽大……”閆思弦拿手比劃了一下,嚇得陳敏一縮脖子,“我們調查的是王書梅死亡案,你只是做為知情人接受詢問。 目前的情況是,有個凶手正在報復詐騙他的人,第一目標王書梅已經死了,接下來,他是否還要繼續報復你們,誰也說不準。 至於你和王書梅共同詐騙,那是另一碼事,暫且不歸我們重案的管,不過,你還是提前有個心理準備,做了錯事,總要承擔後果。” 陳敏已不由自主發起了抖,她無助道:“我們就是弄點錢,沒害過人啊……不會吧,怎麽可能……死了……” 吳端翻了個白眼,“你們坑別人的血汗錢,還有理了?” 陳敏咬著嘴唇,不敢再多言。 閆思弦繼續問道:“你最後一次見王書梅是什麽時候?” “大概……我記不清了,對了!她每次來之前都會提前打電話。”陳敏進臥室拿出了自己的手機,翻看通訊記錄,“2月16,她中午打電話,說下午去我店裡。下午她帶了個男的來。” “消費了多少錢,你還記得嗎?” “五千多,挺多的,那男的刷的銀行卡。” “事後你們怎麽分贓?” “她帶來的人,消費都不走帳,五百用來打發知情的後廚和服務員,剩下的我倆平分,她那兒和我這兒都有記帳,一月一結。” “你們合作多久了?” “大概半年多了吧。” “合作是誰先提出來的?” “她!她提的!她跟我認識以前就是乾這個的。 我具體跟你們說說吧……她第一次來我們店裡,就是來約會的,只不過她沒拗過對方,才被對方帶到了我這兒。 她的約會對象是我高中同學,以前就經常來我上班的茶館……我感覺啊——只是我的感覺,他喜歡我,當初我來墨城打工,他就也跟來了。 不過我不喜歡他,他在網上約人,到我店裡來約會,我覺得純粹是為了刺激我。” 閆思弦和吳端對視一眼,同時在心中感慨世間多奇葩。 “王媛媛……哦,就是王書梅,她是個人精,能看不出來?那次她就對我挺熱情,後來她還單獨到我店裡吃過幾次飯,專門錯過飯點,挑店裡人少的時候,這樣我就能跟她聊聊天了。 一來二去,她知道店裡的事兒都是我負責,還知道……我挺缺錢的……我勤勤懇懇做到經理,工資也沒高到哪兒去,每月還得往家寄錢。 王書梅說有賺錢的門道,問我乾不乾,我聽她說完就覺得……反正也不用我幹什麽,只要等她把人領來就行了,我就答應了。” “你靠這個賺了多少錢?” “沒算過。” “大概呢?” “十幾萬總是有的吧。” “錢呢?” “錢……錢……”陳敏吞吞吐吐。 閆思弦看了一眼臥室的方向,“錢沒往家寄多少,都花到男人身上了吧?” 陳敏低著頭,許久才抬起頭接了一句:“我就是……一直往家寄錢,感覺我就是家裡一台掙錢的機器,你們沒過過那種日子,當然站著說話不腰疼……一大家子都壓在我身上,我真的太累了……我想賺點錢,為自己活著,有什麽錯?” 閆思弦懶得跟她理論,抬腳就走。 吳端還想在說兩句,幾乎直接被閆思弦拎起來出了門。 “你幹嘛?!”吳端道。 “要把有限的時間用在刀刃上,那種人不值得浪費時間,我們的工作是抓凶手,改造的事兒交給監獄。” “你這人有時候還真是……”吳端找不到合適的形容,只能籠統道:“奇怪。” “你是想說不近人情?” “差不多吧。” “這是小說,形骸說了,沒點個性,我怕活不過一百章。” “那我呢?你說我能活幾章?” “你啊?——”閆思弦故意拉了個長音,“你緊張什麽?你只要抱住我大腿,就能活到最後,王子跟公主過上沒羞沒臊的生活之類的,畢竟我是主角。” “滾!” 言歸正傳,吳端繼續問道:“下一步怎麽辦?重點排查被王書梅坑過錢財的受害者?” “嗯。 ” …… 一周後。 市局會議室。 由於大量排查視頻、電子資料,刑偵一支隊的幾人眼睛裡滿是血絲,一個個精神萎靡。 吳端給大家打雞血道:“我知道大夥都累,再堅持堅持,咱們都已經看見勝利的曙光了,等結案了大家一起放假。” 馮笑香一手點眼藥水,一手拍桌叫好。 精神狀態最好的要數貂芳了,她將一張屍檢報告補充文件分發給幾人,並道:“屍體昨天剛被殯儀館接走,怕有遺漏,我又仔細檢查了一遍,有新發現: 我在屍體食道內壁發現了一根毛發,帶有毛囊,經DNA比對,是貓毛。” “貓?” “嗯,那根毛太細太軟,藏在食管褶皺裡,被血一浸,跟周圍組織一個顏色,所以沒發現,這次還是機緣巧合,在一個特殊的角度下才看到。 我想,會不會是……凶手給死者灌紅酒的軟管上粘了這根貓毛,它就隨著軟管粘在了死者食道上,所以,凶手會不會養貓?” “養貓……”閆思弦在一堆嫌疑人照片裡挑出來兩個,“對這些嫌疑人進行走訪排查,養貓的就這倆人,可他們有不在場證明,王書梅失蹤的幾天裡,這兩個人沒出過城。” 貂芳聳聳肩,“說不定是凶手從哪兒不小心粘到一根貓毛,養貓只是種可能,不能做為必然篩選項。” 閆思弦點頭,“明白,那接下來就說說這幾天的篩查結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