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操你們大爺的!給老子撒手!……” 閆思弦又蹬又踹,兩隻手死死抓住自家門框。 四名教官分別鉗製住他的四肢。閆思弦覺得有一隻手在他的大腿根處抓來抓去,似乎是想抓住點什麽以製止他亂踢。 這就可怕了。 和大部分17歲男孩一樣,閆思弦做過春夢擼過A片,正值時不時幻想自己的小兄弟乾點什麽的時候,絕不希望兄弟出師未捷身先死。 於是,他果斷夾緊了腿,再也不敢亂踢。 是誰說的“胳膊擰不過大腿”?不靠譜!太不靠譜了! 剛解救下小兄弟,還沒喘口氣,閆思弦的手指一陣劇痛。 教官又開始掰他抓著門框的手了。 哢哢—— 骨節發出聲音。 “啊——” 閆思弦慘叫,教官們卻沒有停手的意思。 大腿都拗不過胳膊,別說手指頭了。在指頭被掰斷之前,閆思弦主動放了手。 一放手,他就被教官們手腳麻利地抬出門,塞進了一輛麵包車。 目力所及的最後一個畫面: 父親雙手死死按住母親的肩膀,將她本就不甚堅定的解救閆思弦的念頭一把按滅。 整個過程中,一名自稱是“老師”的中年女性擋在閆思弦和父母中間,不斷對他的父母說著什麽。閆思弦聽到“戒除網癮”“絕不體罰”“洗心革面”…… 這些詞匯在老師口中變換組合,句式清奇,語速飛快,吐沫星子還噴到了閆父的眼鏡兒上。當真舌燦蓮花。 顯然,所謂老師其實就是個營銷人員,負責蒙騙閆思弦父母這樣的金主。 很快,閆父給老師遞上厚厚一遝現金,目測不止一萬元。 在收到學費後,四名教官一名老師帶著閆思弦絕塵而去。如同一出鬧劇。 麵包車裡共三排座位,司機和副駕駛位置是第一排,坐了兩名教官。 中間一排可以坐兩個人,此時,女老師獨自佔據了這排座位。 一上車,她就拿手機追起了劇,兩耳不聞窗外事。 閆思弦則被另外兩名教官夾在了最後一排正中間。 他小心翼翼地看看左右。 左邊的教官留著山羊胡,右邊的則沒什麽讓人印象深刻的特點,屬於丟到人群裡就是背景板的相貌。 閆思弦沒記錯得話,剛剛摸他大腿根的就是右邊這位。 此時,他正凶神惡煞地盯著閆思弦。 “你小子剛才不是挺倔嗎?敢踹老子。” 教官表面看來毫無特點,原來卻是內秀型,一開口說話,露出滿口黃板牙,閆思弦隻覺得被他晃了一下眼睛。 隨著黃燦燦一起衝擊閆思弦感官的,還有一股氣味。 這家夥嘴裡是不是藏了個公廁?閆思弦嚴重懷疑。 “我錯了,”閆思弦果斷認慫,“教官,我真不是故意的,父母沒跟我說過這事兒,我剛才也嚇了一跳。” 說話間,閆思弦從口袋裡掏出大半包軟中華,上供一般遞了出去。 黃板牙接過煙,依舊不滿,皺眉點煙時還嘀咕道:“慫包,沒勁,我還以為碰上個能練手的硬骨頭……” …… 麵包車上了通往外省的高速。 下馬威似的,教官們開始高談闊論,談論的內容包括某網癮男生被連續電擊四小時,期間失禁三次;某早戀女生被脫得只剩內衣抽鞭子,男學生回避,男*卻不必;某初中退學混跡社會的青年被教官輪番毆打教訓,一天內跪地求饒…… 教官們不停地抽煙,車內空氣渾濁得令人肺燥。 終於,在經過第三個休息站時,司機決定休整片刻。 前兩排的三人先出去放水。 三人回來,一人手裡捧了一碗泡麵,換後排三人出去放水。 黃板牙對山羊胡道:“我不去,回來給我帶碗泡麵,酸菜的。” 山羊胡抱怨一句“屁事兒真多”,便自顧自地下車,並不招呼閆思弦。 閆思弦連忙做捂襠狀,看著車門口,“我……我也想去方便一下!” 女老師回身,推了閆思弦一把,“你忍著!” 閆思弦囁嚅道:“萬一……把車弄髒了……” 山羊胡自車外不耐煩地擋開女老師的手,衝閆思弦威脅道:“小兔崽子,敢耍花樣打斷你的腿!” “嗯嗯嗯。” 兩人走向休息站的公廁,一進門,脫離了車內幾人的視線,閆思弦便掏出錢包。 “教官,這些錢在學校肯定用不上,您替我保管吧。” 山羊胡四下看看,沒人,迅速接過錢,數了數,1855,有整有零。 接過錢,山羊胡的眼睛卻還盯著閆思弦的錢包,“我看你有挺多卡,不會都是空的吧?” 閆思弦趕忙抽出一張卡,“這張有錢,一萬多, 密碼……我存您手機上?” 山羊胡接過卡,遞上自己的手機,“一萬多?挺有錢啊。” “壓歲錢。”閆思弦央求道:“到了學校,還請您多多照顧。” 閆思弦在手機備忘錄裡記下六位數字的密碼,山羊胡心滿意足地收回手機,這才給出承諾,“只要你小子聽話,隨大溜兒,不惹事兒,我保證不讓你吃苦頭。” “哎哎哎,謝謝您。”閆思弦感恩戴德。 “去方便吧,不準關門。” “是是是。” 出了衛生間,山羊胡帶著閆思弦去了趟便利店,還給他也買了一碗泡麵。 “我不虧待你,”山羊胡道:“原本我們隻管接人,不管飯,你算特例。” “謝謝,謝謝。” 一萬多一碗的泡麵,閆思弦決定,他要吃得一滴湯都不剩。 顛簸一路,終於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亞聖書院。 書院的鐵皮大門看起來格外冰冷嚴肅,若不是門上有油漆草草刷出來的“亞聖書院”四個大字,閆思弦還以為到了監獄。 進門前黃板牙要求閆思弦將手機、錢包等隨身攜帶的物品交出來,並不懷好意地笑道:“先關幾天禁閉,你可以在禁閉室隨便鬧騰。” 後半句他沒說完: 我的拳頭會讓你知道鬧騰的後果。 閆思弦看向收了他好處的山羊胡教官,山羊胡全程不看他。 呵呵,是禁閉,竟然不是電擊?好像比想象中還要好點。 閆思弦低頭看著腳尖,沒人注意到他眼中一閃而過的狠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