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代價 猛地一拍桌子，瓊恩高聲問道：“都什麽時候了，那些貴族還考慮自己的財產？難道那些貴族要把財產一起帶到墳墓中去嗎？” “這……臣惶恐，但那些貴族堅持要這麽做，豪斯大人也堅持要臣多給他們些時間。” 菲利浦的聲音逐漸變小，細微到好比蚊蠅的聲音。他是靠著對亞力士侯爵的吹捧，被一手提拔起人物，本來就不是一個有能力的人。現在亞力士侯爵已經死在了前線，他自然要聽命於新的靠山--豪斯侯爵的意見。 “是嘛，那就算了。” 瓊恩瞥了一眼王座下首的財務大臣豪斯侯爵，後者正靜靜地閉著雙眼，看上去對菲利普的話毫不在意。 一股無力感湧向了瓊恩，他也只能讓這件事到此為止。 敲門聲響起，侍從米歇爾推開會議室的大門。 “打擾了，陛下，巴爾德將軍和吉安將軍到了。” 會議室的眾人頓時交頭接耳，一直閉著雙眼的豪斯在聽到自己兒子的名字時，也睜開了雙眼。 巴爾德和吉安兩人一前一後地進入了會議室，站在眾人的面前。 巴爾德一副身心疲憊的樣子，鄭重其事的單膝下跪，向瓊恩道歉道：“陛下，黑格的部隊距離王都只有一天的路程了，這都是因為臣擅自下達了撤退的命令，令王都也陷入了敵人的威脅中。這一切都是因為臣的無能，臣肯請陛下下旨撤銷臣的一切職務……” 瓊恩擺了擺手，製止巴爾德把話說下去。巴爾德撤退的消息在他到來之前就已經傳到了王都，因此才有了瓊恩之前命令疏散王都外圍居民的旨意。 “不必如此自責，巴爾德將軍，是我允許你便宜行事的。黑格的所作所為我也聽說了，你的選擇是正確的。巴爾德將軍，之後請繼續協助我，王都的百姓們都需要你的力量。” 壓下了巴爾德的自責，瓊恩隨即任命巴爾德接手菲利普的職務，全權負責王都的守備工作。底下的貴族們雖然對巴爾德因為幾個人質就倉皇而逃非常不滿，但此刻都乖乖的閉上了嘴，沒有任何的異議。有了亞力士的前車之鑒，這些貴族們只能將希望寄托在巴爾德的身上。 但隨後，巴爾德的報告卻讓瓊恩心神大亂。 奧芬和埃莉兩人私自帶著騎士脫離本隊，為了救助薇姿村的人質而衝入敵陣。 “啪！” 瓊恩將手邊的水杯打飛在牆上。即使在得知前線不斷敗退的情況下也處變不驚的瓊恩頭一次在大臣們面前露出了慌亂的神色，他的雙拳更是大力地握緊，青筋凸起。 “非、非常抱歉，陛下！”巴爾德惶恐地低下了頭。 “立刻派人去把他救出來！”瓊恩大聲的吼道。但隨後又糾結地皺著眉頭，心思重重魂不守舍的樣子。 “不、不對……不可以……不能這麽做。” 瓊恩的舉動讓下面的人鴉雀無聲，只有吉安的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陛下，不能為了區區一個少校就讓其他人陷於險境中，這樣是不公平的。” 吉安的聲音在房間中響起。瓊恩站了起來，剛想斥責，就聽到吉安又說了下去。 “而且巴爾德將軍已經派了自己的愛子迪克斯少尉帶著人手去救援了，請您好好期待他們的表現吧。” 自知失態的瓊恩閉上了嘴，壓製住了心中的不安。 之後一直處於處於心煩意亂中的瓊恩草草結束了會議。 所有人都離開了會議室，隻留下了瓊恩和吉安兩人。 在離開時，吉安的父親豪斯侯爵面帶深意地看了自己兒子一眼。 “吩咐你的任務完成了？” 房間內回響著瓊恩淡然而冰冷的聲音。和之前突然爆發的激動情緒不同，他現在的聲音當中卻完全讓人感受不到有絲毫感情。 吉安瞬間眯細了眼睛，然後回答道：“是的，陛下。所有的東西在我出發前已經派人運走，現在應該已經到了邊境了。我已經用渡鴉命令他們出發了。” 瓊恩再度坐到椅子上，凝視著吉安。 雖然在學院時代，吉安的風評不佳，但他其實仍然不失為一個人才。 這個男人擁有一頭漂亮的金色短發。 身高與奧芬差不多，但是身材與奧芬剛好相反，極其瘦弱。長著一張在人群中相當醒目的帥氣容貌，然而現在那種俊臉上卻留下了一條貫穿了臉頰的傷疤。那是奧芬在從阿圖瓦郡回來後給他留下的紀念品。 曾經的敵人之所以現在受到重用，就是因為他在瓊恩登基後，展露了自己軍事上的才能。 最重要的是，他身為侯爵之子，卻對瓊恩表露了效忠的傾向。 在奧芬所知道的貴族子弟當中綻放著異彩的他，在一個深夜中跪在了瓊恩的腳下，發誓要讓瓊恩成為法昂斯真正的國王，而不是現在受製於貴族的傀儡。瓊恩因此將他網羅成自己的手下，提拔他成為了巴爾德的副將。 他的表現也接近完美。在成為將軍之後，他便以幾近完美的手法完成了所有工作。 至於他的目的和對自己突然轉變的態度，瓊恩自然心裡有如明鏡一般清楚。 瓊恩露出冰冷的笑容，說道：“吉安，一會兒回去要和豪斯侯爵匯報近況嗎？” 吉安臉色一滯，露出疑惑不解的神色。 “陛、陛下說的是什麽意思？我已經從父親大人的府邸搬出來了。我和他志向不同，自然不可能再去找他。” “呵呵，只不過是志向不同而已，用不著連家也不回吧？你說的過了。” 吉安皺起眉頭，低下頭隱藏起自己的表情，道歉道：“陛下說的是，但此刻我和父親立場不同，必須和他劃清界限。我不會能辜負陛下對我的信任。” 然而，瓊恩卻輕輕地搖搖頭。 “沒想到你會誤解我的意思。很遺憾，我好像不得不和你說清楚……豪斯侯爵的確是個非常狡猾的人，讓自己的兒子和他鬧翻，好讓豪斯家族同時腳踩兩條船。” “陛下，我是真心效忠於你的。”吉安心頭一驚，雙腳跪倒在地上。 奧芬冰冷的表情當中浮起一抹淡淡的喜悅笑容，他站起來走到吉安的面前，輕輕地低下頭去。 “我對豪斯的安排沒有意見，那只是他自保的手段罷了。但接下來，我需要你全心全意地效忠。法昂斯已經不再是過去的法昂斯了。有了新的國王的法昂斯，自然也要有屬於新時代的貴族……” 吉安聞言一喜，說道：“臣自然明白陛下的心意，一定會達成陛下的心願。” 西昂聳聳肩說：“那麽，今天還有什麽事？我想你該說的巴爾德將軍都已經匯報了。” 吉安聞言，再度低下頭去。 他所說的內容，讓瓊恩皺起了眉頭，默不作聲。 原先逃離凡爾丁要塞的貴族，現在出現了不穩的舉動。 情報顯示，原要塞指揮官法克?尤爾伯爵已經開始暗中聯系和他一起逃跑的貴族。在得知巴爾德將軍敗退後，他們已經向布萊登派出了使者。 這些跡象都代表不久的將來，從王都以西一直到要塞的范圍內，將會出現大規模的叛亂。 他們的行為對於現在的戰爭局面簡直是雪上加霜。 此時，吉安宛如洞悉了瓊恩的思緒似的說道： “陛下的判斷是正確的，法昂斯的確需要大換血了，那些貴族的所作所為就是例證。雖然他們的行為短時間內會讓王都更加的人心惶惶，但只要我們在這裡戰勝了黑格。那些貴族的叛亂反而會給陛下清除他們的借口。我相信陛下之前所做的布置，一定能讓我們順利解決掉黑格的部隊。” “但是……”瓊恩語帶呻吟似的接下去說道：“我們需要先守住至少半個月的時間，對吧？否則我們將會失去一切……” 吉安用淡然的聲音說：“所以，當務之急，是盡快完成王都守衛的統一工作。為了達成這一點，能不能請陛下先穩住貴族，接受他們所提出的所有不合理的要求，暫時讓王都回到與前任國王的時代一樣，以暴政和賄賂驅動一切的時代？” 瓊恩聞言，皺起了眉頭。“為了讓王都在這段時間內穩定下來嗎？” 吉安聞言，頜首道：“這是最快的方法。” 可是，瓊恩卻凝視著吉安的臉。 “在現在這種時候這麽做，王都內會有很多平民挨餓受凍死亡啊？” 然而吉安卻很乾脆地說道：“那又如何？一切都是為了新的時代，無論是貴族還是平民，這些都是必要的犧牲。” “……” 瓊恩聞言，不發一語。 為了新的時代，犧牲一切…… 他明白。 當西瓦為了這個國家而做出了犧牲時，他就有這種覺悟了。 空想是無法驅動一個國家做出變革的，他需要的是力量、是時間。 然而，盡管如此…… 這時，吉安微微地眯細了眼，對著陷入沉思的瓊恩說道：“您感到苦惱嗎？那麽，就容在下說下其它的可能。在王都陷入包圍的時候，如果您不能穩定住貴族，他們一定會出現內亂。除非您能用武力徹底壓製住他們。可是，很悲哀的現實是……我們現在沒有這個力量，因為我們需要時間。但在這之前，王都恐怕就早已陷落了……” 這是事實。 瓊恩也了解。 而且，根據他獲得的情報，王都中已經有人開始暗中和布萊登聯系了。 已經沒有時間了。他必須盡快下決定。 瓊恩不發一語，凝視著半空中好一會兒……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