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裂痕 奧芬和埃莉回到王都已經一個星期了，這裡是位於楓丹白露宮的某處，和宮內常見的華麗建築風格不同，這個地方卻是十分的簡陋。全部是由無法知道具體厚度的堅固磚牆組成的房間，在大門處還有一個厚度幾乎有數米的巨大金屬大門。 房間內還設置了屬於王國最高機密，只有歷代國王本人和直系繼承人才可能知曉的魔法機關。一旦房間被人以暴力手段從外部侵入，整個房間內就會產生相當於8級火系魔法威力的大爆炸，連同半個楓丹白露宮將侵入者一同摧毀。 所有的一切只是為了保護這件房間內的東西。那是相當於法昂斯王國十年國庫收入的，隻屬於國王的秘寶。 無論是最為珍惜的九級魔晶石，還是教廷的空間指環，全部由秘銀打造，鑲滿了華麗珠寶的國王鎧甲。這裡的每一件藏品只要拿出去，都會引起大陸上無數人的窺欲。 而現在，隻屬於瓊恩的珍寶被存放在這裡。 整個房間的中央都被騰空，一塊巨大的冰塊被放置在這裡。雖然離悲劇的發生已經過去了近三個星期，但這個巨大的冰棺卻毫無融化的痕跡。 瓊恩靜靜地看著被封印在冰棺中的西瓦，手上拿的是她離開王都去追趕奧芬時，托瓊恩的侍從米歇爾帶給他的信件。 親愛的瓊恩，我走了。我要和奧芬一起去魔族的遺跡。原諒我的不告而別，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奧芬去冒險，自己卻安全地呆在這裡。在我們凱旋回來的時候，你一定要準備好王國最好吃的美食犒勞我們哦。我會帶著奧芬平安無事的回來的。你就在王宮裡好好等著我們吧。 對了，我還帶走了一台【勇士】哦，如果弄壞了，修理的費用就從犒勞我的美食裡扣除吧。 信件的內容到此就結束了。這封信瓊恩在此之前已經看了無數遍了。 有一滴什麽東西落在了紙上，瓊恩的肩膀微微抽搐著，先是一顆兩顆的，後來眼淚便入雨滴一般不斷的落在紙上，將西瓦的信完全弄濕。 使勁地將已經皺巴巴的信紙撕碎，瓊恩趴在了冰棺上，全然不顧刺骨的冰寒。 “你這次說謊了呢……但我會把你救出來的，一定……” …… 楓丹白露宮的書房內。 奧芬滿臉悔恨地站在瓊恩的面前，他費了好大的勁才壓抑住自己顫動的身體和鼓動不已的心跳。剛剛從昏迷中蘇醒的他，帶著一身的傷痕來到這裡。在成百上千的亡靈生物面前也毫無怯意的奧芬，現在卻有些不敢直視瓊恩的眼睛。 “瓊恩……”隻說了這一句話，奧芬的舌頭就沒辦法再轉動了。 面前的瓊恩，他的臉色蒼白得嚇人，金色的眼睛中沒有淚水，有的也只能說是超越了悲傷的神情。 “是陛下，注意你的身份……”瓊恩喃喃說道，冰冷低沉的聲音刺痛著奧芬的心。他感到了對方話中的意思，他因為自己的無能害的西瓦如今深陷困境，生死不明。他正為自己的愚蠢和無能付出代價，接受懲罰。兩個人之間的友誼已經出現了深深的，幾乎不可修複的裂痕。 “瓊恩……陛下，請允許我辭去所有的職務，我要去找到救出西瓦的方法。”奧芬低下了頭，深深鞠了一躬，用乞求的語氣說道。 “……不，我不允許。你是王國的軍人。我們正在和布萊登處於戰爭中，你的力量是王國所需要的。西瓦的事我會另外派人處理。”瓊恩的眼神從未有現在那麽冰冷，他從嘴中擠出了一絲聲音。 “可是……” 瓊恩惡狠狠地瞪視著黑發的好友，目光中竟然帶起了殺意。 “你無理取鬧夠了吧！” 瓊恩咆哮起來，刹那間，他意識到自身行為的異常，他想擺脫這種感覺，但卻反而不受控制的更為激昂憤怒。 “為什麽沒有保護好西瓦？！為什麽讓她成了那個樣子？！為什麽不在當時立刻把西瓦趕回來！” “……” “奧芬！” “是！” “為什麽不回答我？你以為你自己是誰？！” 手掌重重地拍在桌子上，瓊恩鐵青著臉色，熾烈的目光充滿了憤怒！奧芬的內心被深深刺痛了。他明白對方為什麽會突然如此。 奧芬低聲回答道：“我是您忠實的部下！卡佩二世陛下！西瓦的事情是我的過錯……” 兩人之間的一問一答，讓兩人同時意識到彼此之間那份無形但卻珍貴無比的友誼，已經悄然地劃開裂痕！ “你既然知道這一點，也就夠了，我才是法昂斯的國王，你只需要服從我的命令就行了！” 此刻的書房內門窗緊閉，但奧芬卻感覺到一股堪比冰系禁咒魔法的寒意，幾乎要讓他凍僵在原地！瓊恩似乎也注意到了奧芬表情的變化。 “奧芬，我已經累了……退下吧！” “陛下……能不能讓我見一見西瓦。”奧芬覺得自己並沒有說出這句話的資格，但自從昏迷後他再也沒有看到過冰封了西瓦的冰棺，他從未有如此渴望能見到西瓦的臉龐。 “我再說一次！你只是我的部下！你只需要做我要求的事情！你沒有資格提任何要求！你沒有資格！”瓊恩一下子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對著面前的奧芬大吼道。仿佛注意到了自己的失態，瓊恩努力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緒，重新坐會了原位。 他吞了吞口水，重新整理一下自己的情緒，對著奧芬提出了自己這些日子以來一直思考著的一個問題。 “奧芬。” “是。” “西瓦……西瓦是不是…深愛著你，奧芬？“ 然後，他屏住了呼吸，雙眼凝視著奧芬的臉。 奧芬沒有回答，可是瓊恩從來沒有看過奧芬的臉上出現今天這種表情。那張整天大大咧咧，永遠看不出煩惱，每天隻關心下一頓吃什麽的臉上，現在是如此地透明，如此地悲傷。他想，這一輩子都不會忘記這個表情的。他已經知道了正確的答案。 …… 國王的侍從米歇爾帶著奧芬離開了瓊恩的書房。一路上，奧芬都低垂著頭，米歇爾從未看到他那麽沮喪的樣子。剛才在書房的門外，他甚至聽到了一直在任何人面前語氣溫柔的國王陛下怒吼的聲音。他想安慰面前的男子，卻不知道該說什麽。 奧芬就這樣看著腳下，默默地向前走著。一個面目陰沉，衣著華麗的金發青年突然擋在了他的面前。 “這不是拯救了王國的英雄，奧芬上校嗎？”吉安那張讓奧芬厭惡的面孔出現在他眼前。 吉安的臉上滿臉的嘲弄神色，彎著腰伸長了脖子，上下打量著奧芬。 “剛剛覲見完國王陛下嗎？您這次的功績可是讓整個王國震動啊，那些平民們現在正對你的英勇事跡議論紛紛呐，英雄大人？” 沒有理睬面前的家夥，奧芬一把推開了吉安，繼續向前走去。耳邊卻聽到了吉安用驚訝的語氣說道：“怎麽只看到你一個人呢？那位美麗的西瓦小姐呢？聽說她出了意外？真是遺憾……” “咚”的一聲巨響，原本默不作聲的奧芬突然一拳打在了吉安的臉上。 吉安先是被奧芬一拳打翻在地，緊接著被奧芬一腳重重地踩在頭上，他整個人都被打懵了，只知道本能的發出慘叫，根本沒有任何反抗。 緊接著吉安頭下腳上，被奧芬倒提了起來。 此時吉安才總算清醒了一點，發出了恐懼的尖叫聲：“你竟然敢毆打貴族？！” 不過他的話音剛起，奧芬就是一聲大吼蓋住了他的尖叫：“我打的就是貴族！” 奧芬提著吉安的右腳，朝著地上猛地一摔。 “嘭”！ 吉安的身體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本是貴族子弟，平時一直身嬌肉貴的吉安，從未遭到過這種重創。口中噴出一大口鮮血，竟然連討饒的力氣都沒有了，只是在那無力的發出嗚嗚的慘叫聲。 奧芬仍然沒有放過他的意思，一腳上前就想再次踩下。 在旁邊張大了嘴的米歇爾這才反應過來，猛地撲倒了奧芬的背後，努力的想用雙手抱住對方，但身材瘦小的他根本控制不住暴走中的奧芬。直到附近的幾名衛兵趕到，幾人才將奧芬壓倒在地。 但這個時候吉安已經只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了。 當天晚上，奧芬被衛兵從監獄內帶到了國王的議政廳上。此時此刻，瓊恩正端坐在王座上。吉安正有氣無力的坐在瓊恩的下首的椅子上，渾身綁滿了沾著血水的綁帶，用似乎可以殺死人的目光死死地盯著他。 被周圍的衛兵按住了肩膀，跪在地上的奧芬無法看到王座上瓊恩的表情，他只能聽到瓊恩像冰塊碎裂似的堅定、無情的聲音。 “黑騎士團團長奧芬，居功自傲，無故毆打王國貴族。以我，法昂斯王國國王卡佩二世的名義，立刻剝奪奧芬的團長職務，軍銜降為少校。原黑騎士團立刻就地解散，所有成員連同奧芬編入巴爾德將軍的部隊。全員原地等候命令，不日出發前往凡爾丁要塞前線。” 奧芬默然地行了一禮之後，在士兵的看押下退出大殿。 他沒有為自己的所作所為做出任何辯解， 在王家軍事學院的幾年時光中，他也曾經和瓊恩不知吵過多少次架，但每一次到最後都瓊恩用笑容包容了一切。不過，這次會如何呢？奧芬有點失去自信了，王座上的瓊恩似乎已經變成了另一個人，讓他感到如此陌生。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