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便什麽都行。”蘇言諾含糊道。 “那就泡麵吧。” “喂!” 蘇言諾跟在戰禦琛身後/進了廚房,戳著他的後背指責他:“你就是這麽對待女生的?”虧他之前還一臉深情地吻了自己! 但當戰禦琛打開廚房之後,蘇言諾才發現這男人根本就是口是心非,明明從冰箱裡拿出了通心粉。 一通短暫的忙碌之後,一碗奶油蘑菇通心粉端上了桌。 蘇言諾摩拳擦掌,打算大快朵頤,卻看見戰禦琛只是坐在自己對面看著自己,面前什麽都沒有。 “你隻做了一份嗎?”蘇言諾作勢要去廚房拿碗:“我分你一半吧!” “不用。”戰禦琛按住了蘇言諾的手:“反正也不覺得餓,能夠為夫人下廚,再看著夫人吃掉我親手做的食物,也會讓我感到滿足。” 這張冷血酷臉說出這樣的話,還真是讓蘇言諾頗為不適應。 她乾笑兩聲,也不客氣了,三下五除二吃掉了碗裡的通心粉,便托著下巴看他:“你的手都好了嗎?” “好得差不多了,只是暫時還不能提重物。”戰禦琛瞥了一眼自己的手腕,似乎不怎麽在意。 “對了,你的手受傷……就是那天的事故,是不是跟戰凌昇有關系?之前嚴樺找我來救你的時候,跟我提過一嘴。”蘇言諾一本正經地問道。 戰禦琛皺了皺眉,似乎有些不大高興:“他是有些多嘴了。” “什麽叫他多嘴啊?”蘇言諾撇著嘴,比他更不高興:“這種事情讓我知道怎麽了?再說了,他要是不多嘴,搞不好你現在命都沒了。說真的,是戰凌昇做的嗎?” 戰禦琛沒有否認,只是輕輕歎了口氣。 “我就知道。”蘇言諾拖著腦袋,也是一臉愁容:“你說我們這些人啊,好端端的生在豪門幹什麽?還不如生在一個普通家庭,父母健全,幸福安康,比什麽不強。” 戰禦琛沒接話。 他其實很享受這種蘇言諾在自己面前叨叨的感覺,很親切。 但是蘇言諾說著說著,聲音卻小了下去,人也漸漸趴在了桌上。 戰禦琛的直覺告訴他,有問題。他伸手摸了摸蘇言諾的額頭:“看起來不開心?” “嗯。”蘇言諾何止是不開心,還十分煩躁。 《錦繡》的劇本創作完畢正在拍攝中了,後續就算還有什麽活,也不過就是改改劇本的問題。 現在,她腦子裡已經開始有了新的概念,但是卻又不知道,到底該不該動筆把這個故事寫下來。 戰禦琛拉著蘇言諾到了院中的小沙發上坐下,伸手輕輕按摩著蘇言諾的太陽穴:“或許,你在想什麽,也可以跟我說說。” “我在想我母親。” 通過這段時間的相處,蘇言諾對戰禦琛已經建立了全身心的信任感,便沒有瞞著他,輕聲說道:“你知道我母親是個什麽人嗎?” 這一點,戰禦琛還真是從未關注過,他搖了搖頭。 “其實我也記不太清了。”蘇言諾摸索著腦海裡關於母親僅存的一點記憶,緩緩道來:“可是別人都說,我的母親,是一個很成功的商人,有很多男人都比不上她。她做事雷厲風行,果斷堅定,很有氣魄的!所以蘇家才會有這麽多的家產……雖然現在有很多也被我那個後媽和爸爸敗光了。” 這些,戰禦琛倒是略有耳聞:“只是可惜,去世得早了一些,沒能看到你長大。” “嗯……”說到這裡,蘇言諾有些情緒低落:“其實,我不是傻。你知道為什麽之前秦素和蘇卿予對我那樣洗腦,我卻願意相信她們嗎?” 關於這個問題,戰禦琛倒是的確很想知道答案:“為什麽?” “因為母親臨死前,給我發了一條短信。她是個工作狂,很少顧及我和爸爸,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她告訴我說,以後別像她一樣……”蘇言諾眨眨眼,努力不讓自己的淚水流下來。 事實上,這一次她的新劇本靈感,也正是來源於此。 即便母親臨死前的願望就是讓自己不要成為像她一樣的事業女強人,可蘇言諾還是情不自禁地被這條路吸引。 她渴望看見自己成功之後的樣子,是不是萬丈光芒,還是會高處不勝寒。 這一次,她的劇本構思也是一位事業女強人的故事。 她要寫出一個渺小懦弱的女性,是如何在社會中摸爬滾打,最終變得堅強勇敢,殺伐果斷,成為引領時尚潮流的領軍人物。 但,這部劇本剛剛開了個頭,蘇言諾就陷入了無盡的卡文。 因為每當她打開文檔,想要繼續寫下去的時候,腦海裡總會出現母親留給她的那條短信。這條短信無時不刻都在干擾著蘇言諾的靈感和判斷。 以至於這麽多天過去了,劇本才只有寥寥幾千個字。 戰禦琛輕輕撫摸著蘇言諾的頭髮:“可以試著問問自己,你也覺得,這條短信的意思,是不讓你做一個女強人嗎?” “什麽意思?”蘇言諾一愣,有些想不明白:“如果不是這個意思,那還能是什麽?” 看著蘇言諾這張有些天真,又有些倔強的臉,戰禦琛突然想要跟蘇言諾說,其實就算不當女強人也可以,他願意養著她,滿足她最初成為豪門富太太的夢想。然而話到了嘴邊,卻還是沒有說出口。 “算了。” 蘇言諾見戰禦琛一直都盯著自己看,怪尷尬的,索性自己先站了起來:“跟你說這些也沒什麽意義,我就宣泄一下自己煩悶的情緒。好啦,一路奔波也怪累的,我要先回房間休息了,你也抓緊時間休息吧。” 說完,蘇言諾就逃也似的離開了院子。 她害怕,剛才戰禦琛看著她的那種眼神,就像是等一會兒就會直接吻下來的樣子。 好不容易逃回了房間,蘇言諾才拍了拍胸脯,感到放松了一些。 而戰禦琛卻是打了一個電話給嚴樺:“查一查諾諾親生母親的所有生平往事。” 掛了電話,戰禦琛便陷入了深思之中。 蘇家的事情,他之前並不曾在意過,但是如今想起來,卻覺得處處都透著可疑。 根據時間推算,蘇言諾母親去世的時候,正值三十幾歲的壯年,按理來說身體素質應該不會太差。 而且,蘇言諾的母親去世留下的那條短信似乎也十分可疑。 他並不認為一個母親會不希望自己的女兒成才,那條短信在現在的戰禦琛看來,似乎有更多的深意。 只可惜當年才六歲的蘇言諾,或許的確理解不了太多。 腦子裡一團亂麻,戰禦琛想要逼迫自己靜一靜,便默默地上了樓,準備回房。 剛關上房門,戰老爺子的電話就十分難得地打了進來。 度假村裡的事情,戰禦琛尚未告訴老爺子,也是想要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但不能保證,戰凌昇就不會惡人先告狀。 “阿琛啊。”出人意料的,戰老爺子的聲音聽起來倒是有點喜洋洋的,似乎是碰到了什麽非常值得高興的好事一般。 戰禦琛漫應一聲:“爺爺,有什麽吩咐嗎?” “哦,我聽說你從度假村回來了,那麽周五晚上就帶著諾諾一起回來吃個晚飯吧。”戰老爺子含笑說道。 具體到了時間,戰禦琛才算是反應過來——周五是戰老爺子八十周歲大壽。 這可由不得戰禦琛不答應,因此他便也笑著回應:“好啊,爺爺,到時候我跟諾諾一定會來給您賀壽的。” 得到了肯定的回復,戰老爺子才算是放下了心,又叮囑了戰禦琛幾句要照顧好蘇言諾的話,才掛了電話。 得,這下子,又有的忙了。 距離周五不過就短短三天的時間了,現在去定做禮服肯定是來不及的了。 戰禦琛第二天一早就將蘇言諾給拉了起來,帶著她去私人設計館挑禮服。 蘇言諾因為整天糾結著新劇本的事情,都沒有睡好,揉著惺忪的睡眼抬頭看了一眼禮服館的名字,歪著個頭:“來這兒幹什麽?” 戰禦琛拉著她往裡走:“來這兒,自然是買衣服。” 買衣服? 蘇言諾一下子清醒了過來,來禮服館買衣服? 她一臉震驚地看著身邊的戰禦琛。 該不會,這個男人真的對自己動了心,然後想要給自己補辦婚禮什麽的吧? 這男人還真是個不折不扣的行動派啊! 想到這裡,蘇言諾便立刻刹住了腳步:“等等等……我,我還沒準備好!你怎麽能這麽突然,也不問問我的意見的?!” 戰禦琛倒是被蘇言諾這反映弄了個不明不白:“你要準備什麽?” 蘇言諾扭捏著,甩開了戰禦琛的手,像是生氣,又像是有些害羞,皺著眉頭細數起來:“當然要準備啊!這,難道不用掐個吉時什麽的嗎?還有整體的婚禮風格之類的,禮服肯定要跟現場的風格契合才行啊。然後還有捧花,伴手禮……” 蘇言諾越往後說著,越覺得戰禦琛的表情似乎有些不對勁。 只見他平日裡那張冰山一樣的臉,此時似乎被陽關被暖化了,眼角眉梢都帶著淺淺的笑意,雙手插兜一派放松地看著自己,甚至還有些憋不住地看了一眼別的地方。 蘇言諾緩緩收了口:“你,幹嘛這個表情?” “原來你想跟我補辦婚禮啊?”戰禦琛伸手輕輕將蘇言諾耳旁的碎發帶到了耳後,輕輕點了點頭,用有些曖昧的聲調湊到了她耳邊說道:“好啊,我一定會滿足你。但不是今天。” 蘇言諾此時才察覺到,自己可能是誤會了。 她有些尷尬地咽了咽口水,試探著問道:“那……你帶我來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