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在接受新品宣發項目的時候,戰禦琛就已經知道了這一點。 這一次,只不過是戰凌昇逼著自己提早出手罷了。 “況且。”戰禦琛淡淡地瞥了嚴樺一眼:“上次的事情,他跟狗急跳牆有什麽區別?既然已經到了這你死我活的地步,那就不必手軟了。” 嚴樺想了想:“倒也是。那我現在就去安排新聞發布會?” “不急。”戰禦琛打開了自己的私人手提電腦,對嚴樺使了個眼色。 嚴樺心知肚明,立刻跑到了門邊,打開門左右看看,確定周圍都沒有人之後,才關上了門。 與此同時,嚴樺也操作自己的電腦,進入了第二套系統。 “現在已經收購多少了?”戰禦琛看著屏幕上的股價跟持倉數,冷聲問道。 嚴樺計算了一下,掰著手指頭跟戰禦琛匯報:“這次戰氏集團的股價下跌比較厲害,而且估計明天還是會跌停。直到您的新聞發布會結束之後,或許才會穩定一些。” “所以,我們現在已經安排人開始在市場上收購一些散民手裡的股票,加上上一次收購的數量,現在已經收購了差不多百分之十一。” “不夠。”戰禦琛靠在椅背上,隻吐出了兩個字,眼中的狠厲顯而易見。 “不夠……這我們當然知道。”嚴樺往前湊過去一點點,趴在桌子上跟戰禦琛算帳:“可是,咱們也不能一下子動作太大啊,很容易被察覺的!而且,明天這股價還會繼續跌,咱們今天大量購入,實在是不太劃算。我們預計可以在明天收購到百分之十八。” 這個回答算是讓戰禦琛稍稍滿意了一些。 不過嚴樺還是聽起來不太高興的樣子:“不過,老大,咱們辛苦了這麽多個月,才收購百分之十八……要想掌控整個戰氏集團,還是不太夠啊。畢竟他們戰家人幾個自己手裡持有的股份,就有百分之五十以上了。” 要知道,若是到了關鍵時刻,戰氏集團的這些人意識到了危機,團結在了一起……那麽戰禦琛這點股份,還是搖不動戰氏集團這棵參天大樹。 戰禦琛轉頭瞥了他一眼,淡淡道:“誰跟你說,我打算掌控戰氏集團了?” “哈?”嚴樺有些不明所以地看著他,不太明白戰禦琛這話的意思。 他們辛苦對付了戰氏集團這麽久,為的難道不是取而代之,拿回屬於戰禦琛自己的東西嗎? 然而戰禦琛卻轉過了頭,冷眼看著面前的電腦屏幕,卻對著上面的數字毫無感覺,只是一字一句道:“我要的,當然是毀掉它。” 這幾天裡,戰禦琛幾乎忙得腳不沾地,先是召開記者發布會,後是飛往各地,跟那些合作商進行洽談,還要跟投行重新續約,每天的睡眠時間大約都只有五六個小時。 而沒了戰禦琛在旁邊緊緊盯著的蘇言諾,自然是傷勢恢復得更快了。 一周之後,蘇言諾便提出要回到劇組。 沒有辦法,實在是林斯黛這個人太難伺候了,如果蘇言諾再不回去,只怕等劇拍完播出,會被改得她這個原作者都不認識的地步。 對於蘇言諾的回歸,司丞軼自然是十分歡迎,還親自去了片場門口迎接。 蘇言諾穿著一身米白色襯衣和休閑牛仔褲,笑嘻嘻地下了車。 這一周多不見,蘇言諾倒是把自己養胖了一些,看起來清純的同時還有些可愛。 只是,當蘇言諾身後的小姑娘也跟著下車時,司丞軼愣住了。 “哦,忘了給你介紹了,這是林姐新陪我配備的助理,叫小米。”蘇言諾熱情地跟司丞軼介紹:“大概是怕我第一次進組這麽長時間,不適應吧,所以讓她過來幫幫我。” 司丞軼一愣,隨後笑了:“林思這回倒是做得不錯。” 蘇言諾也跟著笑了,帶著小米一起進了片場。 此時,林斯黛正在拍一場十分精細的戲,是她在屋內一邊與人談判,一邊刺繡的名場面。 在劇本裡,蘇言諾可是花了大量的心血來描寫這場戲,從每一個分鏡頭,到台詞的每一個字每一個詞,蘇言諾都十分用心。 短短一千多字的片段,蘇言諾當初可是花了一個月才寫好。 林斯黛見司丞軼回來了,原本臉上還帶著淡淡的笑容,但在看見蘇言諾之後,卻又很快板下了臉:“我說司導,你說有事出去一趟,這也出去得太久了。我這舉著針的手都麻了,這場戲還要不要拍啊?” 司丞軼也有些尷尬:“副導不是在嗎?” 而且他也只不過剛出去三分鍾而已。 林斯黛卻不依不饒:“這麽重要的戲,副導能拍板嗎?還有一件事,你們必須要按我說的做。” “什麽?”司丞軼公事公辦地問道。 林斯黛甩了甩手:“這場戲,想要今天全部拍完,我就得舉著這枚針長達將近一個小時,這對我的手傷害很大。要知道,過兩天我還要去拍一個奢侈品牌的手表代言,我的手一定得是最好的狀態。” 蘇言諾聽到這話,算是聽出來了:“你的意思是,又要改劇本?” “這次倒是聰明了不少。”林斯黛微微一笑:“我覺得你這劇本裡,有許多細小的鏡頭根本不需要,我的表情,我的眼神,呈現不了太多的東西。不如,你多加一些台詞,到時候刺繡的鏡頭少一些,談話的鏡頭多一些,這樣對你我都好。” 蘇言諾不說話了。 她沒想到自己剛剛回來第一天,就又要被林斯黛穿小鞋。 這場戲,她是在自己的腦海裡描繪了許多遍才寫出來的。 若是按照林斯黛說的這樣改,那麽這場戲的靈魂和亮點就完全沒了。 看著林斯黛那有些趾高氣昂的樣子,蘇言諾堅定地搖著頭道:“不可能,這一塊內容我是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改動的,而且我也堅決不同意別人來改動。” “蘇言諾!” 林斯黛直接將手中的繡花針插在了面前的繡布上,導致道具組好不容易找來的繡布被劃出了一道口子。 蘇言諾看得心疼。她知道司丞軼對劇的質量要求高,因此道具也都是用的十分精細的,這塊繡布是道具組專門去蘇州繡娘那裡買來的,價格昂貴不說,本身也算是非物質文化遺產的一種。 林斯黛這樣隨意撕毀,當真是踩在了蘇言諾的雷點上。 “林斯黛!” 蘇言諾難得剛了起來,對林斯黛一字一句認真道:“我敬佩你是個雙料影后,演技好,風評好,這都沒得說。但是,能不能請你尊重一下大家的勞動成果?你一會兒要改劇本,一會兒毀道具,你有考慮過別人的感受嗎?” “在這部劇裡,女主角是一個十分堅韌能乾的人,她堅持自己的本心將刺繡這門手藝展現在大眾面前,讓人們意識到傳統文化和現代文化是可以完美融合的,也讓我們的優秀國粹能夠得到國內外人士的認可!她是一個偉大高尚的女性,不是一個天天隻想著跟人爭風吃醋,給人穿小鞋的小女人!” 蘇言諾的一番話,不僅僅是把林斯黛給喊愣了,更是把在場其他人也都喊愣了。 隨後,幾乎沒有給蘇言諾任何反應的時間,林斯黛便要上前來給蘇言諾一巴掌。 還好司丞軼反應及時,抓住了林斯黛的手腕:“林影后!你現在這是在做什麽?” “我做什麽?你怎麽不問問她剛才都在說些什麽?!”林斯黛狠狠一甩手,對蘇言諾警告道:“蘇言諾,你行,你厲害!你可以不改劇本,我無所謂,但是,接下來我要做什麽,你也管不著!” 說完,林斯黛便直接拿過了一把剪刀,將現場所有繡布都剪了個乾乾淨淨。 道具組人員此時已經臉色灰白,想死的心都有了。 司丞軼也是無可奈何地轉過了臉。 蘇言諾沒想到林斯黛會不講理到這個地步,一時間也有些不敢置信,指著林斯黛“你”了半天,最終還是被小米拉了開去。 一上午的拍攝就此擱置,司丞軼只能跟幾個副導演商量著先拍下面的戲份,回頭等道具組重新將道具準備好了,再來補這一場。 而小米則是拉著蘇言諾回到了休息棚裡,給蘇言諾遞了一瓶水,輕聲道:“蘇姐,你這是為的什麽呢?” 蘇言諾又委屈,又生氣,但是考慮到這裡還有很多人,不能表現出來,便只能捏著瓶蓋:“為的什麽?當然是為了讓故事劇情有一個最好的呈現啊……” “可是她是林影后啊!” 小米坐在蘇言諾身邊勸道。 她雖然年紀跟蘇言諾差不多大,但是十幾歲的時候就在娛樂圈裡面混了,一開始也泡過龍套,做過小演員,但是一直也沒什麽水花。 後來便被林思帶在身邊培養成了生活助理。 對小米來說,她在這個圈子裡混了這麽久,什麽都見過,因此對林斯黛今天的行為並不意外。 “林影后從出道就是巔峰,一直以來所有人都十分喜歡她,她的資源也很好。咱們且不說她背後有沒有人給她撐腰,光是她那些粉絲就能一人一口唾沫淹死我們!我們跟她作對,沒什麽好處的。”小米低聲道。 蘇言諾咬著牙不說話,但是很顯然內心還是不太服氣。 小米見蘇言諾不為所動,便指著那些正在收拾東西的道具師傅們:“你看,你猜那些人現在心裡是什麽感覺?” 蘇言諾看著正在擦汗的道具師,也有些心疼:“他們一定很擔心吧,怎麽才能把這些價值不菲的道具恢復好,或者,又該上哪裡去找一樣的道具回來,經費問題又該怎麽算……” 眾所周知,林斯黛是演員,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從她身上扣片酬的。 那麽,就只能讓其他無關人員來承擔這些損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