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在我面前裝傻!老爺子年紀大了好哄騙,我可沒他那麽好忽悠。”戰凌昇幾乎是咬著牙在說話:“說,今天這個會議上你說的這些,是不是早就已經計劃好了?你是故意想讓我在大家面前丟臉麽?” 戰禦琛輕歎了一口氣,似乎有些無奈:“大哥,我說過很多次了,我真的只是無心之言。要是你不高興的話……你現在就教訓我吧,我不會還手的。” 還真是一個合格的受氣包。 戰凌昇原本倒是有這個想法,只是如今看著他這副慫樣,反而沒了興致,便重重地哼了一聲,放開手快步離開了。 松了一口氣,戰禦琛緩緩抬起頭來,面無表情。 回到家中的時候,戰禦琛就看見蘇言諾已經洗掉了臉上的那些粉底,正坐在餐桌邊吃東西。 戰禦琛也不跟她打招呼,直接走到了她的身後,把她手上抓著的那塊哈密瓜拿了過去。 “喂!” 突如其來的偷襲,讓蘇言諾有些措手不及,回頭瞪著戰禦琛:“那是我的!” “夫妻之間,計較什麽你我。”戰禦琛說著這樣曖昧的話,但是臉上的表情卻冷若冰霜。 難得的是,他此時卻還能保持著斯斯文文的吃相。 蘇言諾眼珠子轉了轉,突然問道:“今天中午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啊?那個人把你抓回去幹什麽了?你不會又被他們給欺負了吧?臉這麽臭!” “你怎麽不關心關心你自己?”戰禦琛目光有些不屑地瞥了她一眼:“要知道,戰家人再怎麽對我,到底也沒到把我掃地出門的地步。你的處境可比我糟糕多了。” 這句話還真是說到了蘇言諾的痛點。 蘇言諾用叉子狠狠地戳了一下面前的榴蓮,低著頭悶聲道:“你現在是不是很看不起我?” 戰禦琛吃完了哈密瓜,用紙巾擦了擦手:“咱們兩個人半斤八兩,我又何必五十步笑百步呢?說真的,你不會就打算這麽一直在家裡呆下去吧?” “我也不知道……”蘇言諾皺了皺鼻子:“也不知道司丞軼那邊什麽時候會給我打錢。再這樣下去,真的生活都會成問題!”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這句話真是十分正確。 戰禦琛看了她一會兒,突然拿出了手機,翻開一個頁面放在了蘇言諾的面前。 這是剛才他坐地鐵回家的路上,在地鐵上看到的一個廣告,便拍了下來。至於為什麽這麽做,他自己也說不上來。 或許,是同病相憐吧。 蘇言諾有些好奇地拿過了手機看了看,發現是一個短視頻比賽廣告,本也不是什麽特別大的事兒,但是因為這個比賽的主辦方背後的資本力量十分龐大,因此這個比賽也弄得人盡皆知。 “你這是……”蘇言諾有些猶豫地看著他。 “去試試吧。”戰禦琛微微一笑,便上了樓。 蘇言諾已經將自己手機裡的這個報名頁面,來回翻了整整三天了。 她不斷地打開頁面,又不斷地關上,心裡還思量著如果自己去參賽的話,手頭這些小視頻的劇本有沒有可能拿下獎項。 這樣思來想去三天,蘇言諾覺得自己的頭都要禿了。 她深深地歎了一口氣,決定去外面的花園裡待一會兒,放松一下心情。 卻沒想到電話卻在這個時候響了起來。 來電人的林思,她一等到蘇言諾接起電話就立刻叭叭地說開了,絲毫不給蘇言諾反應的余地,末了隻扔下一句話:“司導好不容易來公司一趟,你別耽誤事兒了,也趕緊過來把合同簽了。” “哦……好。”蘇言諾愣愣地掛掉了電話,內心有些不可思議。 司丞軼在國內明明還沒什麽拿得出手的作品啊,怎麽就已經跟個大爺似得,需要一眾娛樂公司的人伺候他了? 不錯此時顯然不是想這個的時候,只要簽完了合同就可以順利拿到錢了,目前的困境至少可以解決一些。 之前還當自己是個大小姐時,蘇言諾沒少刷信用卡,如今她的卡被停了,秦素那邊也當是沒這個人似得,不幫她平帳了,這些債務便也就只能自己想辦法解決了。 被錢激勵起來的蘇言諾立刻從床上爬了起來,簡單收拾了一下前往了公司。 到達公司門口的是,蘇言諾就看見林思已經在大門口等著了。 看見蘇言諾從快速公交上下來,還愣了愣,隨後又上下打量起了她。 蘇言諾今天的裝扮很簡單,就連妝也只是化了了個眉毛,塗了個唇膏,身上穿著簡單的白T和牛仔褲、帆布鞋,一頭栗色微卷長發扎成了馬尾,看起來十分清爽可愛。 林思乍一看見蘇言諾今天的裝扮,當場愣住了。 這位姐往日裡絕對離不開高跟鞋連衣裙,就連大冬天都會疊穿連衣裙和大衣,妝容也是十分高級的偽素顏妝,頭髮的造型更是一刻都不能馬虎,渾身上下都會散發出一陣陣仙氣。 但是今天…… 蘇言諾見林思盯著自己不放,表情奇怪,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怎麽了?” “你……”林思指了指她身上的衣服:“你今天是不是太隨意了一點?” “嗯?” 蘇言諾低頭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林思,覺得兩人的裝扮沒什麽差別呀。 “這個……你不是說今天只是簽約嗎?又不出通告什麽的……這樣,應該沒關系吧?”蘇言諾呵呵乾笑著。 她現在可沒條件再穿那些漂亮衣服了呀,那些很多都是品牌高定一次性的,穿過兩次就只能扔了,還有很大一部分都得送去品牌方清洗,那費用也不少呢…… 林思回過了神,想想也對,而且還是今天這個接地氣的蘇言諾,看起來更加順眼一點,便帶著蘇言諾上了樓。 司丞軼早就已經到了,合同也已經準備好,合同裡面的金額比原先說好的還要多一些,這倒是意外之喜。 蘇言諾心滿意足地簽完了合同,便端端正正地坐在了沙發上。 司丞軼看了蘇言諾兩眼,見她雖然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但是眼神卻十分地飄忽不定,似乎是在想些什麽。 只有林思一本正經地在給兩人解釋合同裡面的一些加注,全然沒注意到蘇言諾的魂不守舍。 出了門後,司丞軼再次提出送蘇言諾回家。 想到上次戰禦琛那奇奇怪怪的表現,蘇言諾就連連擺手:“不用了,我從這邊的拐角處坐地鐵回家,很快的。” 司丞軼卻皺著眉頭有些不大高興:“坐地鐵回家?” “啊……”蘇言諾眨了眨眼,有些反應不過來,“怎麽了嗎?” “你好歹也是個公眾人物,就這麽坐地鐵回家,太不安全了。”司丞軼說著,還有些慍怒:“戰禦琛都不知道幫你配備私家車和司機嗎?” 私家車?司機? 前一個咬咬牙倒是能做到,後一個可就有些為難人了。 以戰禦琛的財力,哪裡做得到這麽妥帖周到? 蘇言諾乾笑了兩聲:“不至於啦。你也知道我雖然身在娛樂圈,但是卻拿不出一個代表作出來,很多普通人都認不出我的。而且我今天打扮也很普通,你看我還戴了帽子的。” 即便如此,司丞軼還是不由分說地抓住了蘇言諾的手,將她拉上了車。 司丞軼這番舉動讓蘇言諾尷尬又有些暖心。 前半生的二十幾年裡,不少優秀的男人看見自己都是一臉嫌棄,避而遠之,恨不得跟自己徹底撇清關系毫無來往。這樣主動關心自己的,司丞軼還是頭一個。 開車回去的路上,司丞軼見蘇言諾看著窗外不言不語,便主動找話:“剛才我見你有些心神不寧的樣子,是最近有什麽心事嗎?還是對合同上的金額不太滿意?” “怎麽會?”蘇言諾趕緊反駁:“你們給我的稿酬已經比之前商量的高了不少了,我很感激。我只是在想一些自己的事情。” “什麽事?”司丞軼循循誘導:“我們小時候就有些矯情,接下來還有合作,也算是朋友了,你要是碰到了什麽難事不妨跟我說說,興許我能幫到你呢?” 不論現在的蘇言諾是什麽樣子,最起碼她為人處世並不懷惡心,本質還是好的。 蘇言諾猶豫再三,考慮到司丞軼也算是圈內人,且資歷能力都在自己之上,便說出了口:“是這樣,其實我還挺喜歡寫故事的,最近看到一個編劇比賽,不知道要不要參加。因為……我也並不是這個專業出身的,不知道自己的能力到底如何。” “你是怕參加了以後,拿不到想要的成績,害怕挫敗?”司丞軼笑了。 難得蘇言諾這個傳聞中,一心隻想釣金龜婿的女孩還會有自己想要做的事。 蘇言諾扯了扯嘴角,不知道自己該不該承認。確實,她心中是有一定的擔憂的,害怕……無功而返。 這輩子她都不曾想要去拚搏過什麽,爭取過什麽,現在一面對比賽這種事,心中有些沒底。 司丞軼卻把車子停在了路邊,轉頭一臉認真地看著她:“你喜歡寫故事?是真的嗎?” “是啊。”蘇言諾坦然承認:“小的時候我就經常自己寫點什麽,一直到現在,只不過許多寫出來的故事都只有我自己知道,我……也不敢給別人看。” 看著蘇言諾微紅的臉,司丞軼看出了蘇言諾心中的猶豫不定,便輕歎一口氣:“你知道,我能取得今天的成績,是多少次失敗換來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