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老爺子有些欣賞地點了點頭,隨後目光又落在了蘇言諾的身上,見她起色還不錯,便欣慰道:“看樣子,身體都養好了?我聽格爾說,你現在的工作室也是辦得有聲有色的,第一部劇已經殺青了。接下來有什麽打算?若是有需要爺爺幫忙的地方,你盡管說。” 不得不說,戰老爺子對蘇言諾的確一向是很好的。 也不知為何,戰老爺子一看見現在的蘇言諾,便會想起她的母親。 蘇言諾跟她的母親有些像,卻又不一樣……像就像在,這兩人都十分有韌勁,只要是自己想做的事情,便要做到極致,做到最好。 不像的地方就是,蘇言諾似乎比她母親更加柔軟一些,會說會笑,鮮活靈動,更易親近。 蘇言諾上前兩步,挽住了戰禦琛的手,笑著回絕了老爺子:“目前呢,有什麽事情,阿琛都會罩著我。若是以後有一天阿琛不頂用了,我再來找爺爺您幫忙吧。” “哈哈,那我還真是希望沒有那麽一天。”戰老爺子說著,臉上的笑容淡了許多:“這陣子雖然沒見,但是你們的事情我可一直都留意著。阿琛,這段時間你的表現很不錯,我聽說諾諾那裡不少麻煩都是你出面的。只是有一點我可要警告你,你既然已經跟諾諾在一起,就要更加堅定自己的心。” 戰禦琛的目光越過老爺子的肩膀,看見了自己轉著輪椅正朝著這邊緩緩而來的戰瑞陽,心中冷笑,臉上卻不動聲色:“當然。” 他當然不會跟戰瑞陽一樣,移情別戀又始亂終棄。 正說著,戰瑞陽也到了亭中。 戰老爺子聽到聲音,回頭看到自己這病懨懨的兒子,便皺起了眉頭:“湖邊風大,你過來幹什麽?” “父親,我想跟阿琛說幾句話。”戰瑞陽臉上掛著慈愛的笑容,看向了戰禦琛。 蘇言諾很清楚,他可能是有什麽體己話想要私下跟戰禦琛說,估計是不願意有別人在場的。 於是,蘇言諾便上前挽住了戰老爺子的手:“好了,爺爺,就讓他們父子倆好好聊聊吧。您帶我去吃些好吃的呀?” 戰老爺子看著蘇言諾臉上純真的笑容,也有些無奈,便只能被蘇言諾拉走了。 戰禦琛知道,蘇言諾這是想要讓自己也給戰瑞陽一個解釋的機會。 當年的事情,到底是怎麽一回事,他為什麽要與母親在一起,讓母親生下自己,又為什麽在自己出生之後不聞不問,甚至放任梁雲畫害死母親…… 這些答案,他的確想要知道。 看著戰禦琛冰冷的眼神,戰瑞陽輕歎了一口氣:“你的眉眼,的確是很像你母親。” “但不知道您這話,是誇獎還是嘲諷。”戰禦琛冷冷道:“也罷,我時間不多,您要是有話還請直說的好。” 戰瑞陽低頭看著自己的雙腿,良久才道:“我對不起你們母子倆。” 這基本上算是一句廢話。 戰禦琛的目光變得更冷,似乎馬上就有要離開的架勢。 就在此時,戰瑞陽卻又說了一句:“但,這些都不是我的本意。當年的事情從開始就是錯的,我不想一錯到底,所以才將她送走。但我不知道,她走的時候竟然懷著身孕,還將你生下……” 說到這裡,戰瑞陽的聲音有些哽咽:“這些年,到底是我喪失了一個做父親的責任,也沒資格再在你面前說些什麽。” “當然沒資格。”戰禦琛面無表情冷冷道:“但你做的對不起我們的事情,僅僅只有這麽一件嗎?” 梁雲畫當年到處尋找他們母子倆,時不時地為難他們,甚至不惜最後逼死他母親……這一切,戰瑞陽就能說毫不知情嗎? 戰禦琛盯著戰瑞陽的目光近乎質問。 戰瑞陽迎上他的目光,眼眶微微泛紅:“我……我也是有難言之隱。只是這些事情都已經過去了,我不希望你一直都活在仇恨之中……” 戰瑞陽說得似乎有些激動了,便轉動了輪椅,想要再靠近戰禦琛一些。 但不知為何,輪椅卻在此時突然自己轉了起來,脫離了戰瑞陽雙手的控制,直接朝著戰禦琛撞過去。 戰禦琛眉頭皺得死緊,不知道戰瑞陽想要幹什麽,便下意識地自保,讓了開來。 卻沒想到戰瑞陽的輪椅竟然直接從涼亭的台階衝了下去,快速地順著下坡掉進了湖裡。 “嘩啦——” 巨大的落水聲引起了現場不少人的注意,大家都紛紛看過來,表情滿是驚恐。 “爸!”戰禦琛此時才反應過來,趕緊上前兩步到了湖邊,卻見輪椅卡在了湖邊的石頭上,但是戰瑞陽卻直接被慣性推到了水中,一滑三四米遠。 “快,快來人啊!有人落水了!”不少人都紛紛喊起來,現場一片混亂。 原本應該快速趕到的傭人們此時也都慌了手腳,加上人流又多,一時間還趕不到湖邊來。 情況緊急,戰禦琛也顧不上那麽許多了,便立刻上前脫掉了自己的西裝外套,直接跳了下去。 蘇言諾此時也聽到動靜了,趕緊拖著裙擺趕過來,正好看見戰禦琛跳下水救人的場景。 這湖裡的水還挺深的,只見戰禦琛一個猛子扎下去,湖面上就只剩下幾個泡泡了。 “怎麽會這樣……戰禦琛!”蘇言諾也想要衝下去,但是卻被身邊趕來的傭人拉住了:“小少奶奶,請您走遠一些,這邊太危險了!我們這就下去救人。” 說是救人,但是這些傭人又是準備這個又是準備那個的,蘇言諾看著都磨嘰。 她心急如焚,隻恨自己現在身上穿著這一身累贅的禮服,不然好歹還能下去幫幫戰禦琛。現在只能祈禱這父子倆都不要有什麽意外才好。 好在,兩三分鍾過後,不遠處的湖面上就冒出了兩個人頭,其中一個正是戰禦琛。 他正艱難地摟著戰瑞陽的腰,單手劃向岸邊。 傭人見此情狀,趕緊伸了竹竿過去,讓戰禦琛拉住。 隨後,大家一起將兩人拉了上來。 “怎麽會這樣?!”老爺子在戰凌昇的攙扶下,也趕到了這裡。 他一見到已經昏迷的戰瑞陽,還有渾身濕漉漉的戰禦琛,目光也開始變得冷冽:“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先救人,快啊!”戰凌昇也在老爺子身後嚷嚷著:“私人醫生呢?快去把人給我叫來!” 好在醫生來得還算快,沒幾分鍾就到了現場,給戰瑞陽做了急救,吐出了不少水,也恢復了呼吸。 但是人卻還沒蘇醒。 “戰先生現在應該是沒有大的生命危險了,但是還得去醫院做一下檢查,不知道這昏迷到底是因為什麽導致。”醫生說著,便打電話讓人安排急救車過來。 眼看著戰瑞陽被抬上了擔架送去醫院,戰凌昇趕緊安排梁雲畫和幾個自己的心腹跟著,隨後才回到涼亭裡。 戰禦琛此時正拿著一條大毛巾擦著身上的水。蘇言諾在一旁捧著一杯薑茶,要給他驅寒。 戰老爺子則一直在問身邊的傭人事情的來龍去脈。 只可惜,傭人們當時也都知道戰瑞陽要跟戰禦琛私下聊聊,都十分識趣地站得很遠。這會兒要問起事情的始末,還真沒人能說得出來。 戰凌昇此時出現在了老爺子的身邊,便提議道:“反正咱們家也有監控,不妨去調出監控看看吧?您說呢?” 說著,戰凌昇還深深望了戰禦琛一眼。 這一眼,看得蘇言諾一個激靈。 事已至此,也沒有別的辦法,戰老爺子便只能讓人先去調去監控,隨後再親自去跟一些重要的客人致歉,表示今天的聚會可能只能到此為止了。 客人們雖然心中都有些好奇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但是卻也不好直接問出口,便只能十分禮貌地表示沒關系,隨後一個兩個都離開了戰家。 一切都恢復了平靜,就像是此時的湖面一樣。 “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趁著戰老爺子去打發客人,戰凌昇去調取監控的空檔,蘇言諾拉著戰禦琛回到了主樓換衣服,順便關上門問他:“怎麽好端端的,你們都掉進湖裡了?” 戰禦琛的眉頭今天就沒有松開過,聞言,也有些心煩:“不知道。” “不知道?”蘇言諾瞪大了眼睛看著他:“你當時不就在旁邊嗎?你怎麽會不知道呢?” “若是我說,我真的不知道,你會信我嗎?”戰禦琛回頭看她:“當時,戰瑞陽就在我面前,但他毫無征兆地朝著我衝過來,我不知道他想幹什麽,只能躲避。隨後,就是你們看到的那樣。” “毫無征兆地衝過來?” 蘇言諾瞪大了眼睛,好半天才反應過來:“他不要命了?沒事衝過來幹什麽?想要把你撞下去?你們父子倆的仇恨已經深到了這個地步了嗎?” 戰禦琛沉默的搖了搖頭,顯然也很是煩躁。 就在此時,門口卻傳來了敲門聲,有些急促。 戰禦琛快速換完了衣服,蘇言諾正好去開門。 只見門外站著的,是鐵青著臉色的戰老爺子,還有一臉冷笑的戰凌昇。 戰芊芊此時也從走廊另一頭趕來了,臉上的怒容十分明顯:“這到底是發生了什麽事情?戰禦琛你個狼心狗肺的小兔崽子,把我哥害成這樣,你給我出來!” 這姑姑向來都是強悍的,這一點蘇言諾知道。但她還是第一次看見戰芊芊被氣得快要哭了的樣子。 “爺爺……”蘇言諾擋在門口,小心翼翼地問道:“這是怎麽了?是不是那邊……出什麽意外了?” “你個小丫頭片子,胡說什麽呢!你巴不得你公公出意外是嗎?!”戰芊芊差點就要上前被蘇言諾動手,若不是戰老爺子站在前邊擋著,這巴掌都快招呼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