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发之年

作家 火峰 分類 综合其他 | 105萬字 | 350章
第七十二章 一计不成
  這個當口,老馬想起選班長,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這是衝著陳戒去的。
  沒錯,老馬就是這個心思。
  老馬認為,想要成為管理者,首先就要了解管理者的思維方式,如果陳戒能夠和他換位思考,說明陳戒同樣具備成為管理者的素質。
  有了這種同理心,老馬覺得,如果陳戒將來做了班長,配合起來應該得心應手,這是於公來講。
  於私來講,陳戒這孩子討人喜歡,既然他學有余力,現在鍛煉鍛煉也未嘗不可。這樣一來,老馬再想督促陳戒的英語學習,有的是機會。
  說白了,老馬想給陳戒開小灶。
  公平是理性思維,而人,偏偏又是感性動物。在這個感性的年代,惹人愛的人,總是更容易獲得資源。
  老馬給陳戒開小灶,在前者看來,這叫周瑜打黃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誰讓老馬走心了呢?
  小灶老馬以前不是沒開過,有風險,除了要面對白眼狼,還得面對其他家長的刁難。
  “你為什麽隻管別人孩子,不給我們孩子開小灶?這不公平!”
  “他能有那麽好心,不用說,這老師肯定收人紅包了!”
  如果老馬年輕十歲,面對刁難,倒也毫不示弱,他會說:
  “我老馬開小灶,一沒耽誤本職工作,二不收學生一分一厘,完全自願,不違反原則吧?你嫉妒?嫉妒沒用啊!”
  可是現在的老馬,人也老了,氣也衰了,吵不動了,看著腦海裡飛過的那些過往,歎了口氣,算了。
  還好老馬算了,他覺得開小灶是周瑜打黃蓋,可陳戒並不打算當周瑜,在他眼裡,開小灶這事純屬江邊賣水——多此一舉。
  不說開小灶,再說選班長。
  選班長不是選課代表,課代表可以由任課老師指定,但是班長代表班級的整體形象,處理的事務也和整個班級息息相關。所以除了班主任認可,往往還要得到同學們的支持才行。
  老馬有了想法,卻也不能操之過急,總要觀察一陣子再說。
  ……
  ……
  回到教室,陳戒越想越不對勁,到底是哪個不開眼的打他小報告?!
  陳戒自問,要是他真的干擾了其他同學,不管誰打小報告他都不會追究,錯了就是錯了,認錯的勇氣陳戒還是有的。
  但要是他並沒有妨礙其他同學,而對方只是單純的打擊報復,陳戒也不是一個容易算了的人,就算這件事陳戒最後忍了,但他至少也得知道是誰乾的吧?!
  可是這個人會是誰呢?陳戒越想越頭疼,兩道眉毛不知不覺擰在一處。
  “想啥想得這麽糾結?”高格立看著陳戒緊鎖的眉頭,隨口問了一句。
  陳戒看著他,心說班裡知道自己帶手機的人不多,高格立算是一個。可他打死都不相信高格立是那個告密者,因為這是朋友之間最基本的默契,也是陳戒對高格立人品的認可。
  倒不是說告密者有多麽的不堪,只是高格立的身份是陳戒的朋友,陳戒相信他乾不出來,陳戒甚至不用核實就把高格立排除在外了。
  聽到高格立問起,陳戒把剛才的事情一五一十跟他說了。
  知道出了這麽件奇事,高格立入戲了,竟然煞有介事地分析起來,只聽他自言自語地推理道:
  “既然打這種小報告,那告密者首先必須知道你有手機才行,以你平時低調的處事風格,咱們班知道你有手機的……”
  高格立突然一楞,耷拉著眼皮問道:“我去!你不會是懷疑我吧?!”
  陳戒瞟了他一眼,有些不喜地回道:“我要懷疑是你,這件事就不會跟你說了。”
  “也是……”高格立說著摸了摸下巴,“那還有誰?”
  陳戒淡淡回道:“馮詩楠也知道我有手機。”
  “你懷疑是她?要是以往我覺得可能性倒也不大,但是她最近正好跟你鬧別扭,現在還真不好說……”
  陳戒緩緩搖了搖頭,淡淡說道:“我既然信得過你,也自然信得過她,你們都是光明磊落的人,就算那姑娘現在跟我打冷戰,她也乾不出來這種背後捅刀的事情。”
  聽到這裡,高格立兩眼一亮,回道:“沒看出來啊,你對那位姐的評價這麽高。”
  陳戒笑了笑,回道:“我的朋友不多,但能被我視為朋友的人,身上都有很多的閃光點,其中一點就是靠譜,我說的不是我的主觀感受,而是你們客觀上確實都是很靠譜的人。”
  陳戒這話連馮詩楠帶高格立一起誇了,高格立哪能聽不出來?聽著陳戒的溢美之詞,高格立心裡美滋滋的,可是一想到馮詩楠,他又不無遺憾地說道:
  “要是剛才這話讓她聽到,估計你們馬上就能冰釋前嫌。”
  要是馮詩楠現在真的站在他們身後那就好了,可這世上哪來那麽多巧合?自從馮詩楠把陳戒當成病毒隔離起來,最後一排早就變成她眼中的禁區,避之唯恐不及,怎麽可能跑過去湊熱鬧呢?
  只見陳戒坦然一笑,說道:“清者自清,放心吧。”
  陳戒現在當然不急,他巴不得多過幾天這種無憂無慮的日子呢。
  把馮詩楠排除,高格立又在犯難,他撓著頭,嘀咕了一句:“那還能有誰……”
  絞盡腦汁後,高格立憋了半天的那股靈光終於閃現:“對了,你是什麽時候讓老馬留住的?”
  “交作業的時候。”
  高格立打了個響指,說道:“我想起一個人,雖然我不清楚他是否知道你有手機,但從時間上說,他的嫌疑最大。”
  “誰?”
  “馬天來!”高格立一邊說一邊回憶著之前的情形,“早晨交作業的時候我就感覺他鬼鬼祟祟的,等我進了辦公室,正好看到那家夥在跟老馬說話,很可能就是在打你的小報告!”
  按照高格立的形容,馬天來確實嫌疑很大,但是最關鍵的一點陳戒沒搞明白。
  “作案動機呢?”
  陳馬二人平時素無交集,而且陳戒本就不喜馬天來的做派,所以二人一直井水不犯河水,既然並無衝突,那這梁子又是怎麽結下的呢?
  排除私人恩怨,還能因為什麽?
  人紅事非多,槍打出頭鳥?可是陳戒自問平日行事並不張揚,如果低調成這樣都躲不開是非的話,那也太沒天理了吧?!
  那還能因為什麽?
  難道馬天來是老馬安插在班裡的眼線,專門觀察誰有違規行為?這事要是別人乾,陳戒信,但以馬天來那種老子天下第一的做派,應該根本不屑於承擔這種工作吧?
  從陳戒的思維方式上就能看出,他雖然善良,卻並不單純,他對那些司空見慣的陰謀陽謀早就有所了解,雖然沒有閱人無數,雖然沒有行萬裡路,但是讀萬卷書也能起到同樣的效果。
  想到最後,陳戒甚至想到一種最荒誕的可能,這馬天來該不會是精神上有什麽問題,搞無差別攻擊,逮誰咬誰吧?!
  思來想去,陳戒始終沒有想到另一個千百年來老生常談的問題:自古紅顏多禍水。
  也難怪陳戒想不到,一是他還小,缺少情感經歷。二是馮詩楠雖然有那麽點禍水的長相,可是壓根沒有禍水的氣質,再說了,他跟馮詩楠也根本不是那種關系。
  可即便如此,現在還是形成了一種“我不殺伯仁,伯仁因我而死”的局面。
  事已至此,既然陳戒毫無頭緒,也就不再打算揪著問題不放,他覺得,在沒有進一步的證據之前,隨便懷疑其他同學總是不合適的,哪怕這個人是馬天來。
  沒辦法,就算陳戒有氣,他也只能按捺下來,等待日後處理了。
  陳戒想息事寧人,馬天來卻不願善罷甘休。
  小報告馬天來打了,但他真正希望看到的,是陳戒遇事之後的反應,陳戒的反應越激烈、越憤怒,馬天來才能越高興、越舒服。
  他巴不得陳戒被老馬教訓一頓,回到班裡破口大罵:“哪個王八蛋出賣老子?!”
  越是如此,馬天來才能知道他確實傷到了陳戒,只有知道自己的目的達到了,馬天來才能收手。
  可是現在呢?陳戒像個沒事人一樣安安靜靜回到教室,這就讓馬天來打起了嘀咕,他甚至都在懷疑老馬到底有沒有沒收他的手機,亦或是老馬雖然找他談了話,但是言辭並沒有馬天來想象的那般激烈,所以陳戒才可以如此不以為意。
  陳戒的反應沒有達到馬天來的預期效果,後者自然不肯善罷甘休。
  人這輩子總得有個奔頭,這話對無欲無求之人並不適用,怕的是那些天生心氣頗高的人,一旦鬥志受挫就極容易憤世嫉俗,有句話叫吃飽了撐的沒事乾,說得就是馬天來這種人。
  馬天來骨子裡心比天高,如果馬父馬母能夠遵循兒子的秉性循循善誘,馬天來完全有能力靠著自己的雙手闖出一番天地。
  但是從小的嬌慣讓他習慣了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生活,他已經適應了溫室的成長環境,就算他心氣再高,只要他跳不出這個舒適區,他就永遠沒有機會活成心目中的自己。
  可是溫室裡呆久了,馬天來的惰性是與日俱增的,惰性越積累,他就越害怕外面的狂風暴雨,害怕未知,害怕失敗,那種莫名的恐懼感如影隨形。在恐懼的籠罩下,他寧可接受當下這種充滿確定性的生活,如此反覆,惡性循環。
  要是馬天來樂天知命倒也還好,誰讓他心比天高?
  在傲氣的不斷呼喚下,馬天來的內心不停掙扎,他想抗爭,可是他的勇氣早就被安逸優越的生活磨平了,他就是不敢跨出這一步。別看他每天活得逍遙自在,其實內心的痛苦,又有誰知道呢?
  去找父母談談?馬天來想過,可他擔心話一出口,現在的優渥生活將會離他遠去。
  想套狼,舍不得孩子。想要熊掌,舍不得魚。想立牌坊,又想當婊子。
  所謂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世人大抵如此。
  馬天來不能面對自己,不能面對恐懼,只能通過找樂子來麻痹自己,同時把自己的快樂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最後,陰差陽錯的,陳戒成了那個倒霉蛋。
  還是成長起點的問題,馬天來的心智,起點太低,想要讓他真正成熟需要契機,這些都是後話。
  看到陳戒安然無恙,馬天來渾身不自在,他必須實實在在地惡心陳戒一次,否則心裡這口氣什麽時候才能消得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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