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仙?師父何時成了散仙?”許仙望向劉伶,面現驚訝之色。 “散你個頭啊,那是人家的恭維之詞!也能當真?”劉伶伸出手去在他頭上敲了一記。 王戎稍顯緊張,向著林外瞥了一眼,道:“一下來了兩位門主,我們該怎麽辦?見還是不見?” 阮籍面沉如水,說道:“見!為何不見?” 許仙禁不住退後一步:“真要將我交給魔門?別這樣啊!” 阮籍沒有睬他,眼中神光望向少女:“麻煩姑娘將兩人請進來。” 白衣少女伸手指向自己的小瑤鼻,驚訝道:“讓我去請?這兩人都是難得一見的頂尖高手,只要走一遍,便能記住入林的路徑,那可怎麽辦?” 向秀微微搖頭,頗為自負地道:“沒那麽容易。來,我告訴你一條最凶險的通道,走錯一步,便將萬劫不複。只要稍作調整就跟先前截然不同。”隨即在少女耳邊低語了幾句。 少女低頭認真聽著,聽完之後昂首挺胸走了出去。 相處半年,許仙也算大體了解竹林七賢的人品,知道這些人大體不是壞人,按理不會這麽快將自己交出去。不過既然魔門八脈打上門來,來的不僅有十幾位堂主、護法,還有兩位統兵上萬的門主,這件事就變得十分複雜了,難以預料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事。 因此,他總感到忐忑不安。 時候不大,少女帶著兩個人一前一後進來。 走在前面的是一位年約六旬的老者,穿著一身藏青的衣服,身材瘦高,面目枯黃,毫無光澤;走在後面的是一位身材魁梧的漢子,年約四五十歲,面如白紙,穿著一身漆黑的袍子,前胸畫著個大大的骷髏頭。 面目枯黃的老者率先走近前來,對著竹林七賢抱拳拱手,滿面堆笑,嘶啞著聲音道:“在下古松,久聞七位散仙大名,一直無緣得見。幸會,幸會。” 阮籍抱拳還禮,語氣平和地道:“古門主大駕光臨,請坐下喝一杯。您身後這位,想必就是聞名江湖的骷髏神君了吧?” 身材魁梧的漢子上前一步,將頭高高抬起,傲然道:“不錯!正是區區在下。” 阮籍神色不變,語氣淡淡地道:“兩位請坐。胡佛,拿酒來!”手指卻指向了許仙。 許仙先是一呆,不過很快明白過來:“他給我改名了,我不是許仙,這裡就沒有許仙了。看來是不想將我交出去。” 想到這裡,他心中頓時一松,走進竹屋抱來兩壇酒,給每人倒了一碗。 兩位門主也不端碗,只是將目光瞪著他。 阮籍故做不知,依舊不緊不慢地道:“請教古門主,大駕光臨,不知有何貴乾?” 古松臉上的笑容愈發盛了,從許仙面上緩緩收回目光,望著阮籍道:“‘賢劫’將行,天劫倍增,不知諸位是否想好了防范之策?” 阮籍微一皺眉,禁不住回頭看了站在身後的眾人一眼。 幾個人都沒想到古松竟然按下許仙不提,先問起‘賢劫’的事,不知是何用意。 劉伶心中焦躁,一把扯下披了一半的上衣,露出瘦骨嶙峋的胸膛,大聲道:“該來的總會來,躲得過就躲,躲不過就死!人死一了百了,有什麽可想的?” 骷髏神君“哼”了一聲,白眼一翻道:“一點也不想?那你死定了!” “你……你給我……”一個“滾”字沒說出口來,劉伶氣得想動手,卻被古松擋在中間。 古松高舉雙臂攔住他,接著先前的話題道:“辛苦操勞幾十年,不就是為了成仙成聖嗎?成仙本就不易,‘賢劫’一行,更難修成大羅金仙了!不過,我這裡倒有個建議,不知諸位有沒有想過,修‘散仙’也是個出路!相對而言,‘散仙’容易多了。” “修散仙就容易?這話從何說起?”山濤面赤如鐵,使勁搖頭。 嵇康也跟著搖頭:“我們兄弟都是半路出家開始修道的,所修之法並非最上乘的金丹大道,雖號稱‘散人’,實則神散而形不散,不同於內丹家的形散而神聚。若能修成散仙,當然是夢寐以求的事。那樣即使不能真個位列仙班,也可以多活千年,還有什麽不滿足的?只是,兵解成鬼易,元神再聚難,哪裡那麽容易呢?” 古松眯起一雙眼睛,故作神秘地道:“我說不難,那就真的不難。只要擁有一件寶物,至少能增加五成的機會。” 聞聽此言,眾人都有些半信半疑。 只聽白衣少女聲音清脆地笑道:“淨瞎說!若有那等好事,古門主何不自己留著用?” 古松緩緩擺手:“哎,那東西隻對修道之人有用,對聖門之人是沒用的。我想諸位都知道,佛有佛寶,仙有仙材,我們聖門也有自己專用的器具,無法交換使用。” “這話倒是不假!”聽他說得煞有其事,七子之中年齡最小的王戎先自動了心,上前一步問道:“你先說說,那究竟是什麽寶物?” 古松見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神情變得得意起來,“嘿嘿”笑道:“我先說說此物的來歷。百年之前,‘大賢良師’張角率眾謀反,兵敗之時自行解脫,元神凝固成為散仙。在他臨去之際,交給弟弟張寶一個金燦燦的鈴鐺,名為‘中黃太一聚仙保命鈴’。說是有了鈴鐺的幫助,兵解之後,元神就不會離散,即使修為差了點,元嬰尚未成熟,也有很大希望能夠逃過天煞之氣的追襲。’你們說,若真有這樣的東西,算不算寶物?” 竹林七賢聽得怦然心動。 就連嵇康也不得不承認:“果如此,那就是世所罕見的寶貝!可是,據我所知,後來張寶並沒有修成散仙。” 古松點點頭:“不錯!那是因為張寶剛得到聚仙鈴,就被跟在他身邊的聖門高手偷走了,所以他最後只能一死了之!怎麽樣?我現在說的就是聚仙鈴,諸位應該感興趣吧?” 劉伶等人彼此相互看了一眼,每個人都從對方眼中看出心中的熱切。 許仙身不由己開始手足發抖。 白衣少女也感到不妙,勉強笑道:“我還是不信!如此寶物,怎會落在枯木門中?即使真的有,古門主舍得拿出來嗎? 古松笑道:‘姑娘說得不錯。那不是枯木門的東西,我也只是代人傳話而已。”嘶啞的聲音仿佛夜半烏啼一般,聽得許仙隻感到渾身冷颼颼的。 劉伶也變得神色凝重起來,重新穿回上衣,問道:“卻不知古門主需要我們做什麽?總不會無緣無故送給我們吧?” 古松故作輕松地道:“只要諸位什麽都不做,容我們帶走一個人,就能得到聚仙鈴了!至於我們嘛,想來也不會虧本。若能得回失蹤多年的聖物,那還有賺呢!” 阮籍等人沉默不語。 少待片刻,就聽骷髏神君陰森森地道:“這可是互助互利的事,還請諸位三思。合則兩利,鬥則兩傷。我們聖門已經下定決心,不得此人誓不罷休。” (鬼雨小說《仙緣》正在參加2006年十大青春流行小說評選,截止於1月20日,請朋友們幫忙投一票,網址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