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上的男人笑容和煦,樣貌乾淨,穿著簡約的黑色西裝,是那種看一眼便會感到他的溫柔的男人。 衛依站在單向玻璃這邊,看著審訊室裡面的池懷淵,安靜地垂下頭,看著照片,仔細分辨著。 他的眉眼清冷淡然,好似不知道這是對他的初步審判。 “對不起,這個人我不認識。” “是嗎?” 焦亮笑了,再次拿出了一個現場照片來,那是一件規整的十分乾淨的屋子。 就在桌邊的桌子上面,放著一張函鄔醫院的就診卡。 “我們去函鄔醫院檢查了這張就診卡,裡面卻有你的掛號信息。” 焦亮好似找到了池懷淵的破綻一樣,笑意在他的眼底一閃而過。 池懷淵靠回了椅子上,他緩緩地搖頭,“不可能。” “我每個月處理的病例是有限的,只要上過我手術台的人,我不可能忘記他的臉。” 焦亮挑眉道:“難道你認為有人在栽贓?” 池懷淵沒有說話,薄唇輕抿。 審訊室外面,周洋雙手交叉在胸前,仔細地看著裡面正在進行的審訊。 正在進行的審訊,仿佛是焦亮與池懷淵之間的博弈。 焦亮為攻,池懷淵為守。 而盛凌凡則在旁邊進行筆錄,將每個問題,每一個池懷淵聽到問題後的神態,都記錄在了本子上。 “我們這回特意去你家裡搜查了,畢竟三年前在你家裡發現了許多和被害人有關的物品,看來你這一回聰明了很多,家裡很乾淨,什麽都沒有。” 池懷淵聲音微涼,“你若是真的懷疑我將東西藏起來,沒有必要問我,可以直接去找。” 三年前,池懷淵帶著306小隊參加調查,根本沒有人懷疑過池懷淵和案子有關。 直到有一次池懷淵的公寓被盜,驚動了警察,警察在判斷究竟是誰偷東西的時候,卻在房間裡面發現了屬於死者的物品。 在盜竊案中失蹤的,還有兩塊名牌手表和池懷淵放在保險櫃裡面的現金。 究竟是池懷淵將屬於死者的物品收集起來,作為他的“戰利品”。 或是凶手潛入了池懷淵的家裡,不僅破門而入,甚至還將戰利品放在池懷淵的家裡。 即使到了現在,都不得而知。 高智商犯罪,沒有留下任何線索。 那幾件物品出現在池懷淵的家裡,上面卻纖塵不染,沒有留下任何可以判斷歸屬的指紋和痕跡。 這次事發,焦亮還沒有來得及趕回來的時候,便打電話讓盛凌凡先帶人去池懷淵的家裡面搜查。 和上次不一樣的是,這一次池懷淵的家裡面乾淨的很,沒有任何和死者有關的東西出現。 當盛凌凡將這一結果匯報給焦亮的時候,焦亮卻沒有覺得這是三年前池懷淵被汙蔑的證據。 反倒是覺得池懷淵的嫌疑更大了。 他肯定想用這樣的舉動,來消除自己的嫌疑。 焦亮隨即將手裡的證據一一列出。 “這是死者一同事的口供,死者一的名字叫做徐亞安,她的英文名字叫做Annie,今年21歲,在Sago咖啡館打工,徐亞安是在半個月前失蹤的,聽她的同事說,經常有一個叫做池懷淵的男人來找她約會。” “死者二是一名男性,也是所有受害人中,出現的第一個男性。他的名字叫做周濤,今年31歲,在一家律師事務所工作,半個月前失蹤,據他的同事說,他平時是個人緣很好,對人很真誠的男人,幾乎沒有說他不好的,有一個結婚了三年的妻子,還有一個兩歲的孩子。在周濤的手機裡面,發現了一個署名為小池的聯絡方式,這個號碼是個臨時手機,已經作廢。” “死者三,名字叫做陶欣榮,25歲,失蹤時間不確定,她整天住在工作室裡面,不怎麽和人接觸,是做插畫師的,今天本應該是她的交稿日。在她的公寓裡面,找到了她的日記本,上面寫著今天池懷淵和她搭話了,長得很英俊的一個男人,是她的理想型,看日記的時間,應該是在六天前,所以能估計出來,她應該是在六天之內失蹤的。” 焦亮將手裡的證據放在了池懷淵的面前。 他將三張證據攤平,之後交叉雙手,放在胸前,他笑道:“解釋一下吧。” 池懷淵低頭看著面前的證據,仔細看了半晌,隨即說道:“對不起,無可奉告,這些人,我都不認識他們。” 聽到他的話,審訊室裡的警官全都發出了一陣失望的感慨聲。 “難道他想說,這麽多都是巧合嗎?先不說東洲市裡面有沒有另一個叫做池懷淵的,這樣的解釋也太牽強了吧。” “而且,我之前親自給死者一的同事做的筆錄,她描述的男人,和池懷淵一切特征都能對上,身高,氣質,甚至連頭髮的長短都是一樣的。” “這麽說,這次案子很輕松了,有目擊證人,等著叫目擊證人過來指認便好了。” “.” 鬱春燕聽到旁邊警官們的討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衛依。 卻發現衛依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單向玻璃後面的池懷淵,她的神色專注,手也跟著池懷淵的手動作著。 池懷淵攤手,衛依便跟著攤手。 池懷淵撥弄了下頭髮,衛依便也撥弄了一下頭髮。 衛依做的動作幅度並不是特別大。 如果不仔細看她的話,是不可能發現她正在模仿池懷淵。 鬱春燕沒有打擾她。 這是衛依在面對池懷淵這樣會隱藏自己的微表情以及所有的可以反射內心動作的專家的招數。 鬱春燕也跟著衛依學過,可她的共情力不如衛依強,雖然動作一樣了,可她卻代入不到對方的心境中。 衛依模仿著池懷淵的動作,揣測著他的想法。 鬱春燕收回了目光,重新看著池懷淵和焦亮的互動。 Alpha已經搬著自己的電腦坐到一旁在查詢著什麽了。 周洋看上去倒是信心滿滿的模樣。 三年的時間過去了,306小隊從未放棄過這個案子。 衛依的動作緩緩停下了,她的眼中仿佛有星河閃耀。 “他沒有說謊,他是真的不認識這些人。可如果是別人栽贓他的話,又如何做到和他的外形長得一模一樣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