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分界線的兩端一面是猶如青草一般的清澈海水,一面是深藍色有點發黑的海水。而我們的小船正在被青水快速推往深藍發黑的海域,媽的這速度也太驚人了,就跟坐在火車上一樣。 奇怪的是沒有任何頂頭風吹向我們,在跨到分界線的時候我們被擱置了,被擱置在了分界線上打轉,兩秒一個圈。 瞎子說:“誒,誒,二爺這怎麽回事?怎麽不往前走了,被留在這裡轉起圈來了呢?” 我說:“瞎子,你沒看見這分界線比兩邊的水域都高出一點嗎?看來這是兩股水流把我們給卡在這裡了,不跟著轉圈才怪呢!” 我正在猶豫想要去哪邊的時候瞎子驚恐萬分的對我喊到:“哎呀!二爺你快看天上怎麽有兩個太陽啊,我的老天爺啊,我們是不是走到球的邊緣了?太特麽嚇人了!” 我趕忙讓瞎子閉嘴,如果感到害怕就趴在鳥窩裡別往上看。說真的我也感到很是驚恐,但也明白這絕對是一種奇特天文現象。弄不好是空氣中的潮氣造成的假象,也就是人們常說的海市蜃樓。 瞎子趴在鳥窩裡衝我說到:“關一刀你瞎說什麽呢,什麽海市蜃樓啊,你特麽見過海市蜃樓把太陽給蜃出兩個的嗎?那還不如叫做海市蜃太陽呢!二爺,別跟那兒瞎琢磨了,趕緊把船劃走,我估計就是這分界線給鬧得。這特麽就是兩個世界。” 我說到:“蔣老太爺,現在我們兩邊的水域都是衝著這道分界線流過來的,依我看我們是哪兒也去不了了,除非我們有足夠大馬力的推進器。不然就憑我們的胳膊劃動船槳是不可能越過這分界線兩邊任何一邊的水流衝擊力的。” 瞎子說:“那你說怎麽辦?難道我們就要在這裡度過後半輩子嗎?對了,你看看天上那另一個太陽還在不在?” 我說:“蔣胡蒲你別嚇得跟個小雞子似的行不行?那天上的太陽分明就是一種潮氣造成的物理現象,你至於嚇成那樣嗎?” 現在我已經弄不清方向了,估計這應該是有什麽強大的氣流在不遠處的低空所造成的現象。而且還是兩個相對而來的強大氣流,它們由於距離水面太近所以才將部分海面上的水流改變了方向,從而造成水流相撞的結局導致我們被困在分界線上左右都下不來。 我拍了拍瞎子:“蔣老爺子,別趴著了趕緊跟我一起想辦法離開這裡才對,如果要真是兩股大氣流造成的,那麽不久之後它們應該就會在這裡相遇,到時候我估計最少會有十級以上的台風,甚至會形成龍卷風的,要不然我們也不會在這兒轉圈的。你別裝死了行不行?快點的起來想辦法離開這裡,龍卷風可不是鬧著玩兒的,它特麽很可能還帶著雷電呢。” 瞎子終於在我的嚴逼下坐了起來,就是仍然不敢抬頭向天空望去。 瞎子坐起身來看了看兩邊的水對我說到:“二爺,這海面上不是還挺晴朗的嗎?怎麽會有什麽龍卷風呢?你不是為了嚇唬我才編出來的吧。” 我說到:“媽的,誰現在有空跟你胡說八道,你說無緣無故的哪兒特麽來的這兩股水流,而且還向著同一個地方相對流去。現在我們就是這兩股水流的終點站,還在原處不停的轉圈。這說明什麽?這不就是龍卷風的根據地嗎?等兩邊的強大氣流在這裡相遇之後就會因為熱冷因素交織在一起形成暴雨,之後再跟隨海面上的這條分界線開始旋轉,媽的弄不好轉著轉著就會形成龍卷風的。” 瞎子說我都是胡編亂造,沒有任何根據,我告訴他,如果沒有足夠強大的氣流是不可能將大面積的海水都推向某個方向的,而且兩股“勢力”應該是均等的,不然早有一方壓過另一方了。而且它們還是相對而行,所以一旦相遇之後必定會形成龍卷風的。 我剛跟瞎子普及完一些有關天氣變化的知識(小說內容,不可當真),就聽“撲通”一聲,聽聲音感覺好像是有一條四斤多的魚從水裡跳出來然後又掉入水中一樣。 瞎子說讓我趕緊下水去打魚,好給我們補充更多的食物,我說瞎子是不是想殺人了,在這裡你特麽讓我下水去打魚,還不如說讓我下水把自己淹死得了。 我們剛剛又開始抬杠,這杠還沒有抬起來呢就聽見又一聲落水的聲音。 瞎子說:“誒!二爺你聽是不是又有一條魚跳出來了?要不這麽地,我們一人下去撈一條,反正這裡的水都是衝著一個方向流的,也不用拴繩子了,你看怎麽樣?” 我剛想給瞎子一巴掌,這不知死活的老東西怎麽能不看地方隨便就打算下水呢!就看見我們面前撲通一聲從水裡彈起一大塊冰坨子,個頭兒足有大饅頭那麽大。 接著又是一聲,這回我和瞎子都看得清清楚楚原來不是什麽魚,而是從天空飛下來的冰雹。這麽大個兒的冰雹要是砸在人的頭上,別說被砸個窟窿了依我看整個頭都會被砸進腔子裡。 瞎子又指著前方跟我說:“二爺,快看,哇……哇……哇!什麽東西從前邊遊過來了,而且還那麽一大片!” 我驚呼到:“我靠,瞎子那不是東西遊過來了是特麽雷電擊到海面上了!” 眼巴巴看著猶如樹根蔓延一樣的雷電從遠處一直向我們延伸過來,等到離我們一百多米的時候就消失了。 接著一聲震耳欲聾的雷聲就傳了過來,整個海面一下子就變成了曲面形狀,那光滑的扭曲面足有一丈高。氣勢洶洶的就奔著我們而來,越來越近,風也變的狂暴起來,只不過仍然是旋轉著將我們給包裹了起來。 在扭曲的巨浪到達分界線的時候就突然消失了,我知道這肯定是被我們身後的另一股強大氣流給中和了。 我高聲喊到:“瞎子,還特麽打算下水撈魚不?有能耐你現在就下水撈。” 瞎子不再說話,同時天上的那兩個太陽都不見了。四周開始變得黑壓壓的,細碎的雨霧開始向我們噴灑過來。 我大喊:“瞎子,快劃船,快劃船!” 瞎子:“二爺,劃不動啊!” 我:“不要試圖向兩邊的任何一邊水域去劃,要順著分界線向兩邊的任何一邊劃去,一定要快,可千萬不能等分界線變得扭曲了,不然就是形成龍卷風的時候了,到那時我們徹底就完蛋了。” 說完我就跳入水中抓著鳥窩在水裡遊動,瞎子配合我的遊動力奮力劃船。分界線給我的直接感覺就是兩邊的水壓不斷的將我往一塊兒擠,想把腿伸直都有點困難。 轟轟隆隆的又是一聲巨雷,閃電又一次落入大海,水面上立刻又布滿了“電絲”。還好兩次雷電都在遠處,不然我還不得被電熟了。 我們所在的分界線還是有方向的,我們可以將它的兩端分為左右兩個方向,當兩面的水流相對碰撞以後總不能向太空流去,所以必定會沿著一個方向流動的,至於向左還是向右對我們兩個來說已經沒有什麽意義了,只要能夠離開這裡管它向哪邊走呢。 當然我們也不會向傻子一樣逆流劃船,自然是順著水流方向劃船。不過由於水流越來越湍急,我們的劃船速度已經趕不上水流速度。這對我們來說是個非常好的消息。 我從水裡翻到小船上告訴瞎子別在擺弄船槳了,你在上邊感覺不到速度,可我在水裡已經感覺到水流已經遠遠超過我們的劃船的速度了。 不過唯一的缺點就是我們不能左右自己的方向,只能讓分界線上的水流把我們衝向任何它想去的地方。 頭頂上空已經開始出現大片黑色的雲霧,在天空沒有方向的飄來飄去,好像有四五層雲霧似的,有的衝著這邊飄有的衝著那邊飄。 細小的雷電絲不斷地在空中閃爍,但是卻沒有一點雷聲。一會是紫色,一會又是耀眼的白色。 空氣中的雨霧好像都帶著電似的,灑落到身上都讓人覺得麻麻的。越往前兩邊的海水就越加顯得混合不清,看來我們快要離開這危險的地帶了。 我向後望去發現分界線已經開始變得彎曲起來,我們的速度也在這個時候變得慢了下來。我拿起船槳趕緊繼續劃船,眼前的這些目前都只是龍卷風的前兆。真正的龍卷風還沒有徹底形成呢,頂多現在只是它的雛形。 再向前劃了半個小時後小船下邊的分界線已經蕩然無存了,瞎子終於松了口氣躺在小船裡。 我說到:“瞎子現在可不是休息的時候,你趕緊起來劃船,我再下到水中幫著往前推動小船。” 瞎子說這不是已經遠離危險區了嗎?怎麽還不讓人稍稍休息一會呢? 我跟他說,如果龍卷風一旦形成從它的中心開始往外方圓幾十裡甚至上百裡都有可能是危險區。 巨大的旋轉會將海面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所有接近它的船只和魚類動物都會被一點一點的吸進漩渦的正中心,最後被卷上幾百米的高空,就算不被扭曲的力量給活活扯死,也得被從高空掉落下來的速度給摔死。 瞎子依然不相信我所說的,我隻好自己抄起船槳抓緊時間劃船。瞎子仍然不動聲色,而且還說風涼話:“二爺你說你慌什麽慌,那不前邊天空還是藍色的呢,而且還有陽光從雲縫裡透射下來……” 我沒等瞎子說完就抓起他的胳膊將他拽起來一把扔進了水裡。 接著我就奮力向前劃船,現在我可不會再可憐瞎子這個老不死的東西了,這特麽老東西看待自己的性命也太兒戲了,拋開他自己不說,如果想死就自己死一邊去,別特麽托我的後退。 所有一切不珍惜自己生命的東西或者某一個人都是不值得交往的,對自己尚且如此那麽對待朋友怎麽可能把你放到第一位呢?就算輪不到第一,最起碼也應該得到尊重吧! 瞎子在後邊撲騰著向我追過來,我一邊扭頭向後邊看,一邊快速劃船。 在瞎子的後邊天空已經開始出現翻滾著的烏雲,距離海面僅僅只有十幾米高。各種碎線頭一樣的閃電一直不停的從雲縫裡往外冒,那種烏雲讓人看了都覺得後背發涼,甚至都被那種恐懼和壓抑嚇得喘不過氣來。 瞎子在後邊對我的呼叫聲開始被雷聲吞沒,我心想就這種玩意兒要是不多給他幾次顏色看看他是不會把你當根蔥的。這種情況下我是不會故意留給瞎子某段一定的距離的,我只能拚命的向前劃船才能擺脫龍卷風的威脅,至於瞎子是否能活下來那就看他的造化了。 雖說現在要是讓他上船他肯定會按我說的向前劃船的,只不過這裡只有一個船槳,而且現在的海水開始變得冰涼,不能再下水進行補救措施的推動船隻前進了。 還是那句話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我並不是完全不打算管瞎子,只是在心裡欺騙自己說瞎子會游泳,甚至他正在趕來,我不用特意停下來等他。 可除了天地知道,我也知道瞎子是不可能追上我的,一方面船槳的載水面要比瞎子兩隻手的總和還要多,另一方面海水的溫度會將瞎子自身的體溫給稀釋光的。 一旦沒有溫度在水裡他就會出現手腳抽筋的症狀,接著就是在水裡等死。現在我也鬧不清是為了救活達娃與她相守一生而拚命逃命,還是本能的反應就是單純的為了拯救自己。 身後遠處的烏雲已經開始形成錐形向海面墜下去,天空的藍天也早已不見了蹤影。取而代之的也是滿天的灰暗色,我已經突破了雨霧,這裡是點點滴滴的雨滴從天空墜落了下來,冰雹也變得像雞蛋那麽大,只不過偶爾才會從天空掉下一兩個。 風還是很強烈的,只是還沒有將海面形成大型波浪。鳥窩是個密不透風的凹槽,裡面的雨水已經積攢了很多,我由於劃船太累渴的嗓子都開始冒煙兒了,趴在鳥窩裡就開始大口大口的喝水。 完事之後再用手將鳥窩裡的雨水全部捧到外邊,接著又是玩了命的劃船。再次向身後望去,烏雲已經連接到了海面上,而且開始變得越來越粗。 我現在的距離大概已經可以脫離重要的危險區了,現在就是希望龍卷風別朝著我的方向襲來,不然我可就徹底白費勁劃這麽久的船了。 整個天空都布滿了雷電,而且開始向下壓過來,雨點就好像剛從冰箱裡凍過一樣從天空灑下來,打到身上讓人感覺就像針扎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