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和瞎子分開以後我去北京一呆就是大半年,由於沒有固定地址,我也從來沒有收到達娃給我的來信。也許是她不知道該寄往哪裡,也許是她早已把我忘記了吧! 這年春天正是花開柳綠,我用全部家當一共四萬多塊錢購置了一套登山設備,準備不請自到去往達娃家中幫她尋找逝去的哥哥。在購置設備時我遇到了一行四人的登山小組,無意間我們互相從談話中了解到他們三男一女正是去往珠穆朗瑪峰。 四個人都是畢業不久的大學生,正值青春年華之時,對祖國的山山水水峽谷森林都充滿了好奇心,想要在有生之年踏遍整個中國,甚至還抱負涉足世界之巔峰! 四個人與我還算能與我說的過來,尤其是他們當中身材稍胖一點的蘇子泰,由於他太過喜歡自己的髮型,大夥都管他叫發尖。還有三個分別叫野遠,向大國,曹雪。 野遠跟發尖兩人關系最好,原因是向大國和曹雪兩個人是一對戀人。野遠和發尖就不得不與他們二人在中間豎起一道無形的界碑,當然四個人的友誼依然不變。 互相了解之後他們四人一直希望我能夠加入他們的團隊,而且還說本來他們是五人的登山小組,結果當中有一個人由於生病住院所以不能同行,現在四個人對“四”這個字感到不吉利,正好遇到我也是去珠穆朗瑪峰登山,所以便很熱情的邀請我加入他們的團隊。 我知道此行目的並不是為了什麽登峰鴻志,只是實現我當初對達娃許下的承諾。而這四人一再請求我的加入,我隻好答應了他們。 發尖和野遠最為高興我的加入。期間我們又大量購置登山所需食物,大多都是能夠長期保存的肉干類和壓縮餅乾。 帳篷,登山繩,冰鎬,鞋釘,頭盔,固體燃料,氧氣瓶還有固定繩索用的岩釘等等一切登山所用設備。一切都準備妥當之後我們就出發了,路上由於經過不同地域,所以天氣變化多端在中途不得不停下來,以至於多耽擱了幾天。 進入藏族自治區時已經是十天以後,再向前行進了兩天后就到達了距離達娃家一百多裡的一個小縣城。 由於一路顛簸,十幾天大家都沒有好好休息過,我建議在這兒多休息幾天,等身體完全恢復正常以後再往前走。發尖他們四個人都同意我的提議,並且還說我是隊伍當中年齡最大的以後也會多采納我的意見。 對比我表示不甚感激,經過我對他們這些天的觀察,依他們的身體素質就算到達珠穆朗瑪峰最多往上攀登兩千米就會打消繼續前進的念頭。 不過在我看來也就發尖看起來還算可以,只是比其他人稍微胖了那麽一點。當然發尖給我的感覺也不錯,不但愛說話而且還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主。 野遠有點文質彬彬的感覺,一股書生的味道。我估計用不了一天他就會第一個打退堂鼓。而那對戀人就更別提了,還沒看見珠峰呢就開始互相叮囑小心這個小心那個的,給人一種生死離別的感覺。 這樣的隊伍其實會讓我感到沒有太大壓力的,登珠峰並不是兒戲。有多少英勇的登山隊員都犧牲在了登珠峰的半途中,像發尖他們這樣頭腦一發熱就想征服世界之巔的熱血青年最多也只能在山腳下玩玩而已。這樣我這個做大哥的也算盡到了職責,等他們都下山之後我再繼續我的“工作”。最起碼能夠對得起他們陪我一起奔波至此! 這期間最為讓我高興的是,我再次寄給達娃的信封終於收到了回信。信裡達娃告訴我她之前從未收到我的來信,以為今生今世都不會再見到我了。而且還說回信之後就要與她的表哥洛瑪一起乘快馬來接我。 簡單的幾句話讓我又驚又喜,兩天后她們兄妹還真的來到了我們的所在地。達娃下馬之後沒等我說一句話就將我緊緊擁抱住,弄得我心跳加速不知所措。 達娃給我介紹了他的表哥洛瑪,他的表哥與自己的親哥哥年齡相仿。也是一名退伍軍人懂得漢族語言,並且願意一起陪我尋找自己的哥哥。 我也將我剛認識不久的隊伍一一給達娃介紹,發尖衝我伸伸大拇指說沒想到我還有個藏族的女朋友,張口就喊了一聲嫂子,我立刻將他給攔住。 真搞不懂現在的年輕人怎麽回事,張嘴就是嫂子、弟妹的。顯而易見向大國和曹雪在發尖和野遠的眼裡基本上已經是小兩口子了。 互相都認識之後,我們分為兩波去往達娃的家裡匯合。第一波洛瑪帶上發尖和野遠先行回到達娃家中,將他們二人送到家中之後再返回來接我們。他們三個走後我和達娃還有向大國曹雪牽著馬步行慢慢走,走累了就輪流騎上馬背。 途中我們說了很多有關於登珠峰的話題,我記得從我小時候在外公家中的書籍上看到過很多早年間的登山英雄,有國內的也有國外的。 曾經有過英國的登山隊從我國西藏境內攀登珠穆朗瑪峰,由於種種原因他們沒有越過北坳頂部,宣稱登珠失敗,高度應該是六千九百多米。 還有一支英國登山隊也是從我國西藏境內的北坡登峰,據說他們越過了北坳,但在八千多米的高度因為死亡幾人也以失敗告終。相繼兩年之後又有一支登山隊仍然是從我國西藏境內登山,因在八千五百多米的高度氧氣不足而被迫下山,其中有幾人持續前進最後再也沒有下來。 我說完之後向大國和曹雪兩人不但沒有被嚇到,反而還問我應該怎麽解決途中的困難,這令我苦笑不跌。達娃是土生土長在西藏的人,對珠穆朗瑪峰一點也不陌生。她也給我們說了很多有關類似登山的悲劇,只不過她從來都沒有想過試圖登上珠峰,原因就是她的哥哥。 她說記得在五年前有過一次想要陪同幾個人人一起登峰,結果被部隊的哥哥知道後一封信就讓她打消了念頭。信上她的哥哥說如果達娃要敢踏上珠峰半步就永遠別想再見到她的哥哥,可見這是一位多麽愛自己妹妹的哥哥。如今我要幫她找回自己哥哥的屍首她怎能不感恩戴德,甚至還把我一直當做是自己的哥哥。 我們一路說了很多,直到洛瑪與我們接頭之後五人全部上馬趕到了達娃家中。她的父母親很熱情的招待了我們,達娃和洛瑪其實根本就沒有告訴自己的父親說他們要幹嘛去。也不讓我們幾個在他家中說任何有關登珠峰的話題,並且我們所帶的裝備也都暫時由她的表哥給藏了起來。 晚上休息時洛瑪回了自己的家,我和發尖他們三個男的在帳篷裡,達娃和曹雪去了另一個屋子,也許是達娃的屋子。 我跟他們三個說了很多讓他們泄氣的故事,主要目的是不想讓他們冒險去登珠峰。可他們卻反過來一個勁兒的鼓舞我,給我增加信心! 看來他們是不到黃河不死心啊,鬥志遠遠勝過他們的小體格子。實際上人就應該永遠都保存著這樣的鬥志,不怕任何艱險和任何困難。 第二天一大早我們就離開了達娃的家,令我非常生氣的是達娃竟然也要跟著我們一起去。我不同意她就跟我哭鼻子搗亂,我告訴她登珠峰不是上樓頂看腳下的風景。 經過數小時的軟磨硬泡我始終沒能勸退這個倔強的小妮子,隻好答應了她。另外告訴她一旦找不到她的哥哥就馬上下山。 其實我對登珠穆朗瑪峰是沒有一點概念的,根本不知道從何入手,從哪兒踩下第一腳。到上邊之後最低氣溫到底是多少我都弄不清楚,只是看書籍了解到珠峰最低溫度可以在幾分鍾之內將一個沒有保暖措施的人凍成冰棍! 出來之後洛瑪將我們的設備全部拿了出來,我告訴他們如果想要登上珠峰我們必須繞路行走。不過這樣一來我們就會多走很多路程,能不能順利到達現在也說不準。 大夥問我為什麽要繞路,我告訴他們如果要是從大本營去往珠峰登山,我們一個都別想過去,登山協會的人會把我們攔下的,我們當中估計沒有一個人登過三千米以上的山峰。 想要登珠峰必須有登過七千米以上山峰的經歷,不然沒有資格就會被攔下來。 後來經過大家商議決定冒險繞路行走,洛瑪告訴我們可以沿著左邊的松樹林一直往前走,不遠處就會看到一個類似乾涸了的河床,說我們可以在哪兒暫時停留下來歇歇腳。 由於距離遙遠走到那兒估計得花上半天的時間,看著沒多遠實際走起來卻沒那麽輕松。洛瑪說過了那個地方再往前他就不知道是什麽情況了。 發尖插嘴說“沒關系,這不有關大哥的嘛,他比我們在座的各位年齡都大,應該是見多識廣的人,到時候我們跟著他走就是了。” 大夥都衝著我看了過來,達娃卻先一步替我說沒問題的,我們關大哥一定有辦法。 到現在我還有什麽好說的呢,被舉的這麽高,我要是再推脫那就會在他們心中變得噶然失色。落得個類似老丟那樣的慘狀,讓人瞧不起。 我說到:“那好,既然大家都看得起我關某,那我就不再推脫了,不過我醜話說在先,要是碰到我們所不能克服的困難時必須退回來,返回營地。大家要是同意那咱就繼續往前走。” 達娃和他的表哥洛瑪當然不會反對,畢竟從真正的意義上來說他們不是為了登珠而登珠的。發尖他們四個人也沒有反對,雖說他們都讚同讓我來做這個領隊,不過我還是納悶他們四個假如沒有碰見我的話,誰會來做他們的領隊。 咳!他們四個人簡直就是在胡鬧,根本就沒有意識到珠穆朗瑪峰到底存在著什麽樣的危險!